“怎得一個‘無’字？”王非敗沒想到慧海反應(yīng)還挺快的。

    “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

    臺下的霍慶龍是聽得糊里糊涂，尤其是慧海這一句，他不由得看向葉青愁，卻發(fā)現(xiàn)他聽得很認(rèn)真，便問道：“我說葉青愁，什么是：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這之前好多都聽著費盡，這會兒又冒出這么一句來！”

    “霍慶龍，你以前不是聽過人辯經(jīng)，對這佛門的經(jīng)文應(yīng)該熟悉?。俊?br/>
    “我聽過，不意味著有志要學(xué)它！快點，給我說說，她到底什么意思？！”說著霍慶龍就把手放在桌子上咚咚的敲了敲。

    “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這句話詳細(xì)解釋，有很多涉及佛門的傳說，但如果拋去，簡單來看，那‘我相’說的就是自我；‘人相’是對別人的看法；‘眾生相’，就是超越了我相、人相，不再分別了，但是把所有的生命分為兩大類，一類是佛、菩薩，一類是眾生；‘壽者相’，指的是有一個命根，這個命根要比我相、人相、眾生相都要微細(xì)得多，沒有你、我、他的分別了，但是有一個存在、活著的相續(xù)的感覺，永續(xù)長壽?！?br/>
    “這些詞單個的意思你說的我都明白！可那慧海為什么會說這一句？”霍慶龍雖然初步理解了‘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這句話，可慧海尼姑要表達(dá)的意思，他卻不依舊太明白。

    聽霍慶龍這么說，葉青愁翻了個白眼，才繼續(xù)說道：“這慧海大致上是說，對于種樹，對于為貧苦人找活路這事情，她是沒有站在任何的立場上去考慮的，也沒有在意什么功德，普度的說法，只是站在當(dāng)下，需要這么作而已！”

    “這些和尚，尼姑就會弄些玄虛！”霍慶龍說著不滿的搖了搖頭，不過凡是與神、佛、仙、魔這些概念有關(guān)，卻是少不了玄虛的時候。

    “好了！別說了！”

    “怎么？我說句話還不成？”

    “轉(zhuǎn)頭，往身后看！”葉青愁說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霍慶龍身后。

    “往身后？”霍慶龍順著葉青愁指著的方向轉(zhuǎn)頭，便看到好幾個人對著他怒目而視，似乎是他剛才的話讓這幾個聽到的人不高興了！

    “唉……”霍慶龍只能嘆息一聲，抬頭繼續(xù)聽著臺上兩人在那里辯論……

    臺上隨著雙方對早上講述內(nèi)容的進(jìn)一步提問，王非敗對于《金剛經(jīng)》、禪都有了更進(jìn)一步的領(lǐng)會！這也反映到他學(xué)的道經(jīng)上，所謂觸類旁通，就是如此。對于修煉者來說，越是修煉到高深處，越是明白心境對自身的重要性，王非敗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借著辯經(jīng)為自己以后的修煉做準(zhǔn)備，退去內(nèi)心的雜念，明悟本心，將自己的思緒理順，心境變得圓潤無暇，只有這樣之后在修煉觀想，修煉精神法門的時候才不至于被意外而來的雜念迷惑，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造成不利影響。

    不過王非敗不得不承認(rèn)，即便有前世的加持，他要在對‘空’的理解上勝過慧海尼師卻是不易，而且這講經(jīng)的過程中，慧海明顯有幾次因為他的話語有所領(lǐng)會！

    想了想，王非敗伸手指著自己的皮肉說道：“苦生苦滅，我因受傷而痛，因煩而惱，因不平而怒，何如？”

    “無我！”

    “世間眾生皆苦，故而而叩佛，可曾‘無我’？”

    “未曾！道長可曾‘無我’？”

    “貧道無我而有我！”

    “何為有？何為無？”

    “‘無我’不是直入無邊寂靜彼岸，‘無我’是無視這一路風(fēng)雨，雖千萬人吾往矣！‘有我’是真金百煉，苦難亦如蜜糖，慘淡當(dāng)可直面！”

    “何為真金？”

    “求我所求，愛我所愛，亦不悔咦！”

    “南無阿彌陀佛，道長佛性使然，如何不入彼岸？”

    “心有寂靜，身入紅塵，當(dāng)直面而非避出！”

    “此為大恐怖！”慧海說著一嘆，她知道王非敗通過和她的辯論中已經(jīng)堅定了某些自己的想法，他不會因為世間丑惡和苦惱而遁入空門，而是要直面一切，這與大部分信眾、弟子的做法不同！雖說佛門是要你降服自己的內(nèi)心達(dá)到無我，進(jìn)而無苦無痛，但這里面其實各有各的理解，就是佛門弟子也沒有幾人是真的因內(nèi)心強大、胸懷寬廣而無苦無痛？真到了具體問題，幾乎都是回避真實，來保全自我，這也是佛門的矛盾！比如受了情殤遁入空門，被人騙了遁入空門，官場失意隱居山林，受人詆毀進(jìn)而多一片清凈，那個是一往無前，雖千萬人吾往矣？

    王非敗看著慧海，突然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個故事，于是他站起來將鞋子放在頭頂，原地轉(zhuǎn)了三圈，再坐下問道：“慧海尼師，貧道這樣于‘空’有何禪機？”

    慧?？粗醴菙∫粍硬粍樱缓笤诘诎藗€呼吸的時候突然豎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道長請看！”

    “這慧海到了凝神境？”臺下的葉青愁在慧海伸出手指的那一刻便是吃了一驚。

    “你是說她是先天凝神境？”一邊的霍慶龍有些不解？

    “能如此直接的借由自己氣場影響周圍，以自身之領(lǐng)悟感染他人，必須得是凝神境方可做到，并且閱歷豐富，且精神方面的功法要修煉的及其精深！”隨著葉青愁的話語，慧海那伸出的一根手指在現(xiàn)場所有人的眼中生出了變化，一時間氣象紛呈，氣勢萬千，讓本來還要說話的霍慶龍楞在了那里——

    “這是美人？”王非敗看著那一根手指化作的美人，凝脂玉肌，吹彈可破，可遠(yuǎn)觀而不敢近而驚之！

    可看著看著，這一根手指的美人又化作了巍峨大山，高有萬丈仰不見其峰，望不見其邊……

    “山上有河？”隨著王非敗在那指頭上的褶皺里看到了河流，那一根手指突然化作滾滾巨浪翻涌而來，氣勢恢宏而博大！

    眼看著巨浪撲面而來，王非敗卻靜坐不懂，在大浪臨頭的那一刻，無數(shù)的浪花突然化作朵朵蓮話綻放開來！

    似乎能聞到想起一般，王非敗不自覺的吸了吸鼻子，可緊跟那朵朵蓮花化作翩翩飛舞的蝴蝶，在天空中搖曳，一時間五彩繽紛，四散飄飛……

    “世間之美好??！慧海尼師，佛經(jīng)說此間是婆娑世界，你卻向我展露這美好？也罷！也罷！這一辯，是貧道不如尼師！”

    “道長客氣，是道長一辯才讓貧尼有了這般領(lǐng)會！是貧尼謝謝道長才是！”隨著慧海收起的手指，在場的信眾都有些瘋狂了，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奇景，一根手指竟然好似幻化萬物，又一而生，又回歸于一。

    “手指怎么可能那么變？”霍慶龍有些意外的揉了揉眼，對于剛才闖入他內(nèi)心的奇妙既有些留戀，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手指沒有變，她是通過大家對她手指的關(guān)注，用類似，嗯……怎么說呢？這慧海她是用比暗示更進(jìn)一步的方法，通過鏈接自身和周圍其他人的氣場，再將自己的感悟、精神力與真氣溶于一體，通過眼睛和氣場來感染他人，讓人在精神上產(chǎn)生幻覺，仿若直接看到她的感悟！”葉青愁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也就是說直接以她的精神影響我們的精神？我記得魔道也有天魔之舞！”

    “不錯！類似但也有不同，你也應(yīng)該感受得到，慧海這一指因為幾乎不含一絲不利之心，我們本能上沒有抵觸，一時間也無法做好對她精神侵染的封閉！厲害??！這慧海能做到這一步！靜心后續(xù)有人！”葉青愁說著點了點頭。

    “可非敗也不用說不如啊！他這是——”

    “這一辯到了這里也該結(jié)束了！再辯下去反而不美！”葉青愁說著就站了起來，臺上也是，在主持還沉浸在那一指之中，沒有宣布輸贏的時候，臺上的人就一個個走了下來，臉上還都挺喜慶的。

    場子里面的人們一個個雖然覺得神奇，卻不解其意，離得近的似悟非悟，一個個低著頭，努力在心中把握著那不知是一瞬間，還是幾個呼吸的美好與感動，但這里面收獲最多的還是那些后天臟附境到先天罡氣境的這一幫人，可以說他們自身生命力場中有關(guān)精神的那一部分和慧海的生命力場在那一小會兒的互動最多，所得感悟也最多，在心神方面都收到了一次洗禮！

    “走吧！霍師兄，回去了再想。”來到霍慶龍面前，王非敗拍了拍師兄的肩膀。

    “好吧！不過，非敗，我們這就這么走了？”

    “這一指不是那么簡單，沒想到欠了那慧海一份人情，的了一份感悟。”王非敗說著就有些頭疼，這一指直接讓他的《補天觀想法》前進(jìn)了一大步，就是下一重天的修煉思路也明確了不少，這么一來，他那經(jīng)文明天還拿不拿出來？紫砂瓦的事情怎么處理？

    “不錯！”葉青愁點點頭，又說道：“這一指我也有些感悟，回去要閉關(guān)。”

    “閉關(guān)？”霍慶龍本想再問，可他得承認(rèn)，他自己也一樣有些被那一指點通的武學(xué)意境需要琢磨、琢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