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館長的強壓之下,村民們也算暫且穩(wěn)定下了自己的情緒。
“這件事還沒有確鑿的證據(jù)之前,先不要妄下結(jié)論。”館長的目光掃視過房間里的所有人?!澳銈儸F(xiàn)在要做的應(yīng)該派人出去把孩子們找回來,而不是在這里抓著兩個路人來懷疑?!?br/>
不得不說,老館長在這個村子里是個頗具威望的存在,一些大事,和決斷,幾乎都是他來敲定。
甚至一些簡單的小病癥,他也有治療的方法。
對于魔使和妖靈,各個種族間的平衡,與相處,也有著自己的看法。
平日里都是悠哉收拾花草的老者,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他也是這個村子風(fēng)向標(biāo)似的存在。
畢竟,他曾經(jīng)在暮川的那場戰(zhàn)火中,為數(shù)不多存活下的魔使。
只是因當(dāng)初靈力幾乎用到枯竭,又受了級重的傷,一直未能痊愈。他才退出了魔使的行列,選擇留在這兒過安逸平和的生活。
村民們面面相覷,知道館長說的對。
只不過,在他們眼里,凜凜和塔洛斯也仍是懷疑的頭號對象。所以即便在態(tài)度上有所妥協(xié),可孩子們沒有平安歸來,或是被找到前,凜凜也都不可以離開村子。
這也是,他們最后的讓步。
從館長那出來,凜凜幾乎是氣的不行,“憑什么就懷疑到我們頭上?。∧切┯苣灸X袋們也不想想,我要那些孩子做什么!”
塔洛斯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并時刻觀察著周圍的動向。
在這個本不算大的村子里,無論是路人,還是商販,他們所到之處都無一不被充滿敵意的眼光注視著。
而為了防止這些村民們在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塔洛斯不僅要保持警惕,還要控制自己,不能出手太重。
那些目光,讓凜凜都看在眼里??伤膊皇悄欠N只會坐以待斃,靜待結(jié)果的性格。
與其等失蹤的孩子們自己回來,或是讓那些榆木腦袋查明真相。不如她親自出馬,還自己清白。
想到這里,她轉(zhuǎn)身拽過塔洛斯,便又折回了老館長處。
從館長那拿到了幾家丟失了孩子的,村民的住所,凜凜也不顧路上眾人幾乎要將她穿透的眼神,直奔受害者的家而去。
“我們不相信你,出去!”
“這里不歡迎你!”
“出去!”
“……”
‘咣——’
重重的關(guān)門聲,從各家各戶傳來。
拒絕,驅(qū)趕,嫌惡的目光。一次次被拒之門外,和肉眼可見的厭惡,那門幾乎要重重甩到凜凜的臉上。
“讓我們進去看看可以嗎,說不定能找到什么線索也不一定?!?br/>
終于,凜凜無法在按耐。在對方關(guān)門前,她突然伸出手,用蠻力阻隔大門的再上。
可對方卻沒有半點肯轉(zhuǎn)圜的樣子,只是較著勁兒。若是這個時候門被關(guān)上,凜凜的手一定被夾傷。
雖然凜凜幾次告誡他,沒有命令絕對不能出手干預(yù)。可塔洛斯實在是看不下去,纖長的手指嵌入門板,強行將門打開。
“你們別太過分了,還想擅闖民宅,在傷人嗎!”
屋里的人明顯很氣憤,可當(dāng)他的目光掃視過塔洛斯拿一雙藏著冷厲的眼眸時,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輕舉妄動。
“我只是想去孩子們的房間里看看,萬一有什么你們疏忽了的線索,或者痕跡……”
凜凜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屋主冷聲打斷道,“線索?你們怕是想進去湮滅證據(jù)吧?!?br/>
凜凜一怔,當(dāng)即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無論自己說什么,這個村里的人都已經(jīng)認準(zhǔn)了,事情就是她做的。
誰讓她是個外來的魔使,而且一進村就到處打聽有關(guān)靈體的事情。這真是不被人懷疑就怪了。
“別以為有館長幫你說了幾句話,就太肆無忌憚了?,F(xiàn)在你們最好回到旅館里去老實的待著,我們派出去的人若是找到了孩子,那便相安無事。如果找不到……”
那人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猜也猜的到了。
如果丟失的孩子找不到,這件事就勢必會捅到云隱協(xié)會。到時,失蹤的孩子會被扣在他們頭上。順便連塔洛斯在安全區(qū)使用靈力一事,也會被一起牽扯出來。
自己怎么那么倒霉,明明只是到這邊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查到有關(guān)塔洛斯的事情。
怎么偏偏就遇上這種事情!
不行,她不能就這么算了。協(xié)會的公休日只有兩天,而且這件事若不能還她清白,背鍋就算了,弄不好還會被徹底革除魔使一職。
然而,對方卻沒有在給她多言的機會。趁凜凜走神之際,那村民不耐的推了凜凜一把。
塔洛斯忙伸手去護,一雙手因此從門上移開。
之后便只聽到那一聲熟悉的‘咣——!’,門又被重重的關(guān)上,并還清晰的聽到,里面的人為了防患于未然,還多加了兩層暗鎖的聲音。
果然,還是應(yīng)該按館長的話,在孩子們沒有被找到前,乖乖的留在旅館里最妥當(dāng)嗎。
至少那樣的話,就不用面對這些村民的惡劣態(tài)度,和吃不完的閉門羹。
可是她不甘心,雖然她從小就因自己的半妖之體,沒少承受這樣的冷待和白眼??稍绞沁@樣,她就越受不得這種委屈。
就是這股子倔強和不服氣,她才逐漸長成如今的性子。
凜凜掙開塔洛斯的保護,抬頭看了看這幢房子二層的窗戶。
粉嫩的窗簾下,是一只可愛的小兔子玩偶擺放其中。
那,應(yīng)該就是這家孩子所住的房間了吧?
凜凜當(dāng)下心念一轉(zhuǎn),雖然她此刻氣的已經(jīng)快要炸裂了。但理智卻還姑且在線。
四下巡視了一圈兒后,便帶著塔洛斯離開了。
今天他們吃委屈已經(jīng)夠多了,而且這些認死理兒的村民也完全聽不進去她的話,不給自己半分辯駁的機會。
回到旅館,凜凜二話不說的直接倒在床上,將臉深深的埋在枕頭里。
她本想吃點甜食,至少能稍稍甜蜜一下嘴巴。可是胸口情緒的不斷翻涌,卻讓她連買塊糖吃的興致都拿不出來。
“啊——!”她大叫一聲,憤憤不平的悶聲發(fā)泄著自己的情緒。兩條腿更是不滿的撲騰著。
塔洛斯并不懂這些情緒的來源,甚至是感受。只是一臉茫然的湊過去,坐在一旁無聲的摸了摸凜凜的頭。
畢竟,哪些話是難聽的,刺耳的,這些他還分辨的出來。
而且那些充滿了厭惡的目光,即便在他這個沒有感情的人偶眼里,都是讓人不快的存在。
過了好一會兒,凜凜才終于宣泄完情緒。
她翻了個身,仰面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不時轉(zhuǎn)動一下眼珠,看像還坐在自己身側(cè)的塔洛斯。
塔洛斯的手,觸感微涼,此刻正貼服在她的頭上,像是在給小狗順毛一樣輕撫著。
“凜凜,我們走吧?!彼逅购鋈婚_口,他不是說著玩的。如果他想,他們隨時都可以離開這個村子。
這里沒有魔使,沒有能夠阻攔他們的力量。
畢竟這個村子之所以能保留到現(xiàn)在,靠的無非是臨近周邊,為了阻隔暮川所設(shè)下的結(jié)界。以及在暮川邊界處,長期駐扎巡視的魔使們。
雖然這么做可能有些不計后果,而且只要村民們想,也照樣可以在云隱找到他們。
可此刻,他卻只想讓凜凜開心一點。
凜凜抬手,將自己的手覆上塔洛斯的手背,“無論怎樣,我都不會逃?!?br/>
說這話的時候,凜凜沒有看他,只是將目光移至窗外,那已逐漸暮色的天空。
“好?!彼词謱C凜的手握在掌心。
只要是凜凜做的決定,無論是什么,他都會接受,并貫徹執(zhí)行到底。
不知道別人家的契約靈和武裝人偶究竟是什么樣子,但塔洛斯只是一心認定了,這就是他應(yīng)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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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時分,凜凜悄咪咪的從床上起來。
頭彈探出窗外,確定村子里已是四下無人的安靜后,才拍了拍睡在床邊地板上的塔洛斯,將他叫醒。
塔洛斯揉了揉眼睛,還沒完全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就已經(jīng)被凜凜強拉著,離開了旅館。
夜晚的村子十分幽靜,這個時間更是沒有一家還亮著燈。
整個小村莊除了道路兩側(cè)偶有的幾個路燈,隱隱跳動著燭火外,便在沒有其他光亮。
塔洛斯打了個哈欠,雖然不知道這么晚了凜凜把自己拽出來要干什么。但有一點他很確定,那就是,他這個主人現(xiàn)在要做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兒。
每當(dāng)凜凜有什么鬼點子的時候,她的眼睛里總是隱有一些如小星星般細碎的光點從中閃動。
那熠熠閃光的眸子,讓凜凜看上去格外狡黠,卻也莫名的將塔洛斯深深吸引。
沿著尚未減淡的記憶,他們順利的來到昨天最后一家拒絕他們進入的,那戶村民的家門口。
雖然夜已深沉,可眼睛卻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片黑暗。
凜凜抬頭望去,在看到那淺粉色的窗簾,和依舊未變的小兔子玩偶后,便已確認,是這里沒錯了。
她拍了拍旁邊仍一臉困相的塔洛斯,伸手指了指上面,壓低了聲音說了句,“上去?!?br/>
在這靜謐無人的深夜,因怕隨便動用靈力而弄壞了東西,凜凜只好踩著這戶人家的花臺,和不是很平整的墻壁,試圖爬上二層的兒童房。
而塔洛斯在她身后,也無疑成了她的墊腳石。
有哪里夠不到,就踩一下塔洛斯的肩膀。
“凜凜,你,你踩到我頭了……”
塔洛斯剛一開口,凜凜便緊張的四下看看,然后回過頭,對著自己腳下的塔洛斯‘噓’了一聲,并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終于,凜凜的手觸到了二層兒童房的窗框。
她的雙手齊上,腳下也是用力一蹬,便順利的翻進了房間。
只可憐了塔洛斯,作為一個沒有感情的墊腳石,險些因撐不住那重量,從上墻摔下去。
凜凜從房間探出頭,對下面的塔洛斯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上來,在外面等她就好。
房間里,凜凜只是巡視了一圈。
正如村民們所說,這里沒有任何打斗或是掙扎的痕跡。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女孩兒的房間。
凜凜沒有手電筒之類的照明設(shè)備,全程只是靠眼睛對黑暗的適應(yīng)程度,探尋著這個房間。
床底,書桌,乃至衣柜里,到處都沒有所謂的異樣。
而正在凜凜不知該從哪里著手,甚至已經(jīng)準(zhǔn)備翻窗離開時。她不經(jīng)意的隨手摸了下窗邊的兔子玩偶,一縷閃著淡色熒光的物質(zhì),忽然從玩偶的毛茸茸的身體里飄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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