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舞令整個煙雨閣的人都沉默著。不光是對于舞者的驚嘆,還有對這支舞的震撼。
明明是那樣柔軟的舞姿卻生生叫人產(chǎn)生一種無法抗拒的敬佩,就仿佛看見一個將軍在戰(zhàn)場上廝殺一般。那火熱的艷紅與清冷的冰藍交織,如同冰火九重天樣帶來了無與倫比的沖擊。
“啪啪……”凌軒鼓掌了。
在場的人怕是沒有第二個人比他更了解戰(zhàn)場的感覺。她的舞確實是女子是呢噥軟言的溫和,但是她眼睛里帶著絕對殺伐的氣息讓在戰(zhàn)場廝殺過得他都覺得不可思議。那是對生命的漠視,就仿佛她能夠凌駕于一切生命之上的絕對漠視。
在一片安靜之中即使只是很輕的掌聲也顯得十分突兀,而凌軒的鼓掌就像是觸動了機關一樣在整個煙雨閣中蔓延開來。玉臺上的殤玥緩緩起身,目光準確地迎向凌軒的位置。
雖然看不清楚對方的面容,目光相對的時候凌軒還是被那雙眼睛吸引了。即使隔著有數(shù)丈的距離他也能夠看到她眸中的朦朧下浮過的流光,就仿佛在那一剎那什么都會被看透。
“離歌獻丑了?!辈煌趧偛派蠆y時候得輕靈淺媚,此時的她開口溫軟綿綿。一雙眼睛在顧盼之間全是明光“感謝各位大人和公子在百忙之中來煙雨閣為離歌捧場。離歌在這里謝過。”雙手在腹間重疊,恭敬地蹲身行禮。
“離歌姑娘謙虛了。”三樓軟座隱隱能夠看見一個青衣公子端起手中的酒杯向殤玥的方向一敬,聲音清冽讓人過耳難忘“天下五國論及舞者離歌姑娘當屬第一,即便是一擲千金只觀這一舞也不覺可惜。在下敬姑娘一杯?!边@話剛說完一杯酒便已是自三樓落下。
“公子過獎了?!泵廊藴\笑。離歌雙腳在玉臺上微一借力整個人凌空而起,恰好在半空中接住那酒杯一飲而盡。落地時杯中酒早已干干凈凈一滴未剩“離歌卻之不恭了。”
樓中頓時一陣叫好聲。
外行自然是在看熱鬧,而向凌軒三人卻看得出其中的關鍵也因而比其他人多了幾分震驚。離歌的輕功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如入化境。她竟然能在半空中只憑借空中落下的一片梨花瓣借力將本接不住的酒杯接住,這份功力絕非常人所有。
“離歌姑娘深藏不露?!鼻遒恼Z音繼續(xù)說著,不難聽出其中暗含的驚訝之意。
“雕蟲小技而已,不足掛齒。”殤玥的回答優(yōu)雅平靜,仿佛這真的是一件如吃飯喝水一般簡單的小事“今天時辰也不早了,眾位若是沒有打算留宿煙雨閣,不妨回吧?!?br/>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在下逐客令。不過常來煙雨閣的人是很清楚,煙雨閣的竹筏只等人到丑時。除非是要在此留宿,否則也著實沒有必要繼續(xù)留下來所以大多數(shù)都陸續(xù)離開了。
片刻之間煙雨閣倒是安靜了下來。在此間住下并不便宜。能夠留下的人倒也是不多。
凌軒雖然對離歌感興趣但是也并沒有打算在此住下。更何況凌夜還未封王,宮門可是有門禁的。
“三位能否稍等片刻?”泠兒從門外探頭進來問道“我們小姐說想親自送你們渡湖?!?br/>
“六弟這掌倒還真鼓對了?!闭凵仍谏砬皳u了幾搖凌夙伸手搭上凌軒的肩膀“離歌姑娘從來不與任何客人接近,沒想到六弟你這一鼓掌……”
“夙公子若是想見我,每月十六離歌都在樓里靜候?!币粋€身影從五樓干脆的拽著還沒有收起的紅色綢帶滑到三層然后漂亮的半空借力落到三人身邊“只要殿下付得起銀子?!?br/>
殤玥褪下華麗的舞衣?lián)Q上了水綠色的裙衫,此時帶著面紗落在三人身前比之起舞時少了幾分魅惑多了幾分真實。雖然是看不清楚面容,但是那雙動人心魄的眼睛確實是十分吸引人“勞煩三位殿下等離歌,離歌先賠個不是。”
“無妨?!?br/>
“等等美人而已,本王很樂意?!?br/>
“沒……沒關系?!?br/>
三個人三種風格的回答,讓殤玥覺得有點微微好笑。
引著三個人上了早已經(jīng)停好的竹筏上,揚手讓凈月先回到樓中去休息“三位殿下請?!?br/>
殤玥搖筏的姿勢并不像凈月那么熟練但是也算是過得去,很快便已經(jīng)里對岸只有數(shù)丈的距離。然而就在此時殤玥周身一直平淡的氣息忽得一凜,雖說是發(fā)之即收但是敏感如凌軒凌夙還是感覺到了。殤玥這一下氣勢并不似對他們起了歹意,也就是說她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他們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人。
心下不禁驚駭,這女人的武功莫非在自己之上嗎?凌夙在第一時間把武功造詣尚不足的凌夜護到身后,四只眼睛定定看著殤玥。那目光中不光有著防備還有一絲震驚。
殤玥嘆了一口氣。她剛剛那一下的氣息爆發(fā)是因為她感覺到了岸邊一道幾乎不可能被發(fā)現(xiàn)的探視目光。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殺手出身而深諳此道被瞞過去并不是什么難事。唯一糾結的是居然就只有那么短短的不到一秒鐘的一瞬間也被這兩個人精捕捉到了。
“殿下們的命似乎很值錢。”手中搖筏的竹竿在湖中隨意的攪動了一下,原本向著岸邊去的竹筏頓時在湖面上停下來。
而殤玥這樣的做法頓時讓兩個人更加防備起來。每一種輕功都有它的特點,在水面上開戰(zhàn)的話他們三人絕對會因為殤玥格外輕巧的輕功而落入下風。
看得出三個人的忌憚,殤玥面紗下的嘴角勾了幾分。濮陽凌軒被稱為五公子之一絕不是玩笑之話,他的武功在陸地上大概能夠和自己互相持平,但是如果是到了水面之上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軒王和夙王兩位沒有必要如此看著離歌。既然是派來取兩位性命的殺手就絕非簡單之輩,若是能很容易被兩位發(fā)現(xiàn),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碧致苑隽朔鲱^上挽髻的玉簪殤玥輕笑道“至于我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這個和武功高低無關,就是沒有半點內力這些人在我眼中也是藏不住的?!?br/>
三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帶著三人停在湖中一時間三人也捉摸不出她究竟是何用意。不過在他們看來殤玥此時的作為卻不似與那些人一伙的。
今天能夠見到濮陽凌軒是意料之外的,殤玥再神也不可能就安排樓里的殺手在這里埋伏。雖然沒有跟凌軒交過手,但是江湖上的人的評判殤玥卻還是信得過的。來刺殺這樣一個人就算是自己親自上手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成功,何必自砸招牌。
“所以呢?離歌姑娘也接了這樁生意?”凌軒話語間沒有透露一絲焦急。雖說在這水面之上打起來并不利于三人,但是倒也不至于有多大差別。
殤玥也不對凌軒直視過來目光做任何閃躲,抬手虛扶了一下綰起長發(fā)的發(fā)簪笑道“離歌看起來應該不像那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吧?刺殺戰(zhàn)神的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虧本買賣我還是不屑做得。”掩唇輕輕笑著“不過,我不接生意并不代表別人也不接。岸上的那些人雖然跟我沒什么關系,但是卻也不是易于相與的人?!?br/>
凌軒聞言挑挑眉毛,正欲開口凌夙便已經(jīng)先出聲了“緋夜樓主還是不要妄自菲薄。本王想這江湖上要是給武功高手都排個高低順序你只怕和我這六弟也是不相上下啊?!?br/>
眼中掠過一絲詫異。站在凌軒的角度只能夠看得到殤玥虛扶一下頭上的飾物,并看不出來究竟所附之物是什么?如此聽凌夙一說便也當即明白過來她扶得是代表她身份的簪子“本王倒是不曾想過原來江湖傳言中滄月閣和樓是一家竟是真的?!?br/>
殤玥目光閃動,心中微微一惱。自己沒有控制住那種近乎條件發(fā)射的對于殺氣和探索目光的反擊真是給自己惹了個大麻煩。不過這點惱怒沒有放到臉上,只是淡淡開口道“滄月閣的消息來源總還是比我手下小小的樓要靈通些。況且這種暗樁暗線的事情,幾位……心照不宣?!?br/>
嗓音在凌夙說破身份的時候改變了。不是離歌的綿綿婉轉,也不是夭玉的低淺暗媚。沙啞之中蘊含著不易察覺的清脆,不似男子般那么有底氣也不如女子樣輕巧如歌。當真稱得上是雌雄莫辯。
“那么,緋夜樓主現(xiàn)在親自送我兄弟三人又是為了什么?”凌軒沒有去懷疑殤玥所說的沒有接受這波生意的真實性。能夠坐到一樓之主這個位子上的人若是連這點信用也沒有就不必在江湖上混了。
“成如你所聽到的,只是單純的對于為我鼓掌的人感興趣罷了?!笔稚蠐未闹窀捅蝗拥剿小氨緲侵鬟€沒有自大到去暗殺戰(zhàn)神軒王的地步?!痹谥穹っ嫔夏_尖輕點,穩(wěn)穩(wěn)落在了水中的竹竿上“但是我也沒有想要打擾同行生意,不過……三位若是需要本樓主幫這個忙倒也非不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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