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櫻大口呼吸著,這個膠帶粘住她的嘴讓她十分不舒服。
她的迷藥藥效還沒有過,雖然頭腦清晰,但她還是有些暈暈乎乎。
她面上看上去還算鎮(zhèn)定,心里也在盤算著如何拖延時間,對于她而言恐怖不僅僅只來自于姜明川也來自于對于夜晚黑暗的恐怖。
她趁著大口呼吸的時候偷偷瞄著四周的情況,這是一件很暗的房間,四周放著不少的雜物,分辨不出是什么,唯一讓她能判斷的是這應(yīng)該是一間閣樓,因為它的屋頂是尖的。
洛櫻第一個想法這個地方很有可能是姜家的別墅,不過也只是猜測,就算是猜對了,她的信息也無法傳遞出去。
“你為什么不哭了?”姜明川忽然問,他定定的看著她,認(rèn)真的研究著她。
“我見過你,在河邊,你是羅心的粉絲?!甭鍣蜒氏乱豢诳谒?,鎮(zhèn)定的回答。她想岔開話題,給自己多爭取點時間。
“粉絲?”姜明川忽然笑了起來,他的笑很輕拖著聲帶發(fā)出的尾音,那笑聲讓人聯(lián)想到老煙槍,嘶啞的黯然的笑聲,然后他停住了笑,端正了身體:“我不是她的粉絲,我只是她的孽緣?!?br/>
洛櫻保持著安靜,以她的性子她一定是會要追根究底的,但是現(xiàn)在她忍住了,她不能讓姜明川看出她對這件事感興趣。她沉默了下來,她的沉默很顯然讓姜明川又有些吃驚,他偏著頭問:“你為什么對我不敢興趣?”
“我的手痛,不能好好聊天?!甭鍣押鋈徽f道。
說完,她的內(nèi)心都在發(fā)抖,她不知道姜明川會干什么。姜明川就這樣偏著頭看了她很久,忽然說:“你是老鼠,不是蟲子。”
姜明川的神態(tài)讓洛櫻全身冒著冷汗,但她依然迎上他的目光:“我是老鼠,貓捉老鼠的游戲綁著可不好玩?!?br/>
姜明川站起來,繞到洛櫻的背后,洛櫻的心“咚咚”之跳,忽然她的頭發(fā)被猛的一拽,她的頭皮疼得快要被撕裂,她咬著牙,被迫這樣仰著頭看著姜明川那張蒼白的臉。
“叫啊,為什么不叫!!”姜明川忽然對她吼道,那猙獰的面貌扭曲在一起,丑陋又可怕。
洛櫻閉著眼睛,她感覺發(fā)絲一根根的崩斷,她的頭皮一陣刺痛,她平靜了一下呼吸,忍住痛:“我不是羅心還有張瑩,你看清楚。你抓著我折磨我,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快感?!?br/>
姜明川聽到張瑩的名字時,愣了一下,隨即松了手,他慢慢的踱到門邊,把燈打開了。
洛櫻的眼睛一下子受到這樣強(qiáng)的光線時有些受不了,但她不敢完全閉上眼睛,只能眨巴著眼睛適應(yīng)著突如其來的光明。
等到她完全睜開眼睛,她才發(fā)現(xiàn)這間房子是一間畫室,在黑暗中模糊的雜物是一幅幅又一幅幅的油畫,上面畫的都是同一個人:一個長發(fā)的女孩,她面色光滑,眼睛十分的漂亮。每一幅畫都畫得惟妙惟肖。有她微笑的模樣,發(fā)呆的模樣,看書的模樣,說話的模樣,每一幅畫都是一個鮮活生動的模樣。
姜明川的視線從一幅畫移到另一幅畫,最后停留在洛櫻驚訝的面龐上。
“你覺得她是誰?”他慢慢的問。
洛櫻收回目光,看著姜明川:“有點像羅心,隔得太遠(yuǎn)看不清楚!”
“羅心?”姜明川露出一絲奇怪的微笑,走到洛櫻面前解開她的繩索:“你再仔細(xì)看看。”
洛櫻的心隨著他解開的繩索慢慢的松咧下來,她看著離自己兩三米元的門,心里盤算著從這里跑出去的勝算有多大。
最終,她還是放棄了。也許,等待救援的機(jī)會會更大。
洛櫻慢慢站起來,走到畫前,仔細(xì)端詳起來。她的確是在認(rèn)真的看,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姜明川對自己的惡意并沒有那么明顯。
“看不出她是誰嗎?”姜明川的聲音里有些失望。
“張瑩?!甭鍣鸦仡^看著他。
姜明川咧嘴一笑:“是的。她是我的女朋友?!?br/>
洛櫻慢慢的把手抬起,假裝要撫摸眼前的畫,另一只手卻悄悄伸進(jìn)口袋里悄悄的打開了錄音筆。
“不要去碰,只看。”姜明川聲音里有些不高興。
“是是是?!甭鍣疡R上答應(yīng)著:“你這畫畫得真好,就像真人一樣。”
姜明川的目光戀戀不舍的看著自己的杰作:“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愛別人,除了她?!?br/>
“羅心呢?”洛櫻試探。
“她?她不配?!苯鞔ú恍嫉恼f:“她只是占著她有幾分像張瑩,就開始提要求,先是選秀再是唱片然后還要拍電影。這個女人只有面皮有那么一分像張瑩而已?!?br/>
洛櫻忽然明白羅心這一兩年為什么突然資源不斷,原來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再推她而已。
洛櫻點點頭:“看你畫的張瑩,氣質(zhì)是比羅心好大多。張瑩像百合?!贝藭r此刻,只能投其所好為自己爭取點生機(jī)。
“對!對對!”姜明川蒼白的臉上忽然有了一絲血色:“我就知道你會明白我,就像你明白我做的那些事一樣,只有你看懂了?!?br/>
他說著,忽然激動起來,手舞足蹈,聲音也高了起來。
洛櫻反而害怕起來,不敢搭腔,只得裝做看畫,她看著張瑩的畫一點點的變化,畫里的人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恐懼,惶恐不安。
她似乎明白了,姜明川所畫的張瑩都是離她很遠(yuǎn)的張瑩,就像一個暗戀的人,躲在心愛的人附近,偷偷的觀察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或看書或微笑或說話的張瑩都是不屬于姜明川的張瑩。
而,這眼神惶恐的張瑩,才是屬于姜明川的張瑩。
她看得出,從這里開始,姜明川的心情已經(jīng)起伏不定,他的顏色用得非常強(qiáng)烈,張瑩的眼珠居然是紅色的,那呼喊的樣子似乎還有些扭曲。
洛櫻不敢回頭看姜明川,她知道姜明川就在她的身后,才不過五月,春暖花開,但她額頭上的汗流了下來,她很怕很怕姜明川手上拿著繩索,會突然的緊緊勒住她的脖子。
最后一張畫,是一張黑白畫。
畫的四周都是黑色,唯有張瑩是白色的,她閉著眼睛,四肢舒展,頭發(fā)向上飄起。
洛櫻當(dāng)然明白,這張畫里的張瑩,已經(jīng)死了。
她決定冒險,哪怕今天是死路一條也要留下最有價值的證據(jù)。
她回過頭,指著這副畫問:“姜明川,這幅畫里的張瑩,死了,是嗎?”
姜明川呆呆的看著,然后點點頭:“是。她死了,她去做天使了。”
“是你把她推下水的是嗎?”洛櫻又問。
姜明川的眼珠一點點的轉(zhuǎn)到洛櫻身上:“你不是知道嗎?”
“我當(dāng)然知道。羅心張瑩還包括錢荔都是你殺的是嗎?”洛櫻大聲質(zhì)問。
姜明川看著洛櫻,洛櫻的呼吸都要停止,她等待著姜明川的回答。
“不是?!苯鞔ê鋈唤器镆恍Γ骸八齻兌际且馔?。”
洛櫻的心深深的透著失望,她低估了他。這個人雖然精神有毛病,但是智力卻沒有毛病。
洛櫻壓制著自己的失望,面上平靜,用一種不置可否的態(tài)度道:“看來,我不是你的知己,按我的猜測,她們都是你殺的。你把我綁來,不就是要給我看這些畫嗎?為什么又不敢承認(rèn)了呢?”
姜明川搖搖頭:“因為你太危險。你這個人像老鼠,不是蟲子?!?br/>
姜明川說了好幾次這兩個詞,洛櫻心想,他說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言上心里的灼熱越來越烈,他都可以感到他的心里一陣劇痛,似乎那團(tuán)火會把他的心燒成灰。
他看著漸漸下沉的太陽,閉上了眼睛,現(xiàn)在除了等還是等。
秦伯快步走了進(jìn)來,言上馬上轉(zhuǎn)身期待的看著他。
“少爺,這是今天姜明川大概的情況,他早上十點出門去了傳媒大廈,然后到了步行街進(jìn)入了百貨。隨后就沒有任何蹤跡了?!鼻夭?。
言上的神色越來越失望,他幾乎就要沮喪,等了這么長的時間居然等來一場空。
他的心又痛又空,臉色也異常難看。
“既然如此,我自己去找?!毖陨献呗酚行u晃,他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邊緣,現(xiàn)在接近五點半,洛櫻已經(jīng)失蹤了差不多六個小時。
“查百貨大樓的監(jiān)控,尤其是地下停車場。姜明川進(jìn)入百貨大樓是有目的的,只要查到車,一切都好辦?!碧K若塵不緊不慢的說。
“是。馬上去?!鼻夭w快的退出了房間。
“坐下喝茶。是人就會留下痕跡不必慌張?!碧K若塵給言上倒了一杯茶。
言上頹圮的坐下,他看著眼前那杯茶,小小的茶杯里還有水波在晃動。
“這不像你。”蘇若塵看著言上:“至少不像之前的你。每個人都有會弱點,但你的弱點太明顯,這樣不好?!?br/>
言上抬起眼看著蘇若塵,他的眼里空空的,毫無生氣。蘇若塵搖搖頭:“一個男人應(yīng)該刀槍不入,當(dāng)你成為一個有弱點的人時,就會有人利用你的弱點攻擊你,讓你沒有招架之力,你應(yīng)該要收斂?!?br/>
“我的弱點?”言上問。
“洛櫻?!碧K若塵看著言上。
言上低下頭,是,洛櫻是他的弱點。
因為她,他可以向蘇若塵低頭。因為她,一向鎮(zhèn)定自若的他會變得六神無主。因為她,他變得脆弱而不堪一擊。
他的心忽然顫抖起來,洛櫻是他的弱點,可他沒有辦法掩藏和保護(hù)。
事到臨頭,他還是只能需求權(quán)利和勢力的幫助。
洛櫻和姜明川對視著,兩個人沉默著,空氣安靜到可以聽見屋外的水波聲。
她已經(jīng)被關(guān)了很久,久到自己都不知道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什么時候,久到像過了幾個世紀(jì)。
忽然洛櫻的手機(jī)響了起來,久久不停,這突如其來的手機(jī)鈴聲讓兩個人都有些驚嚇。
“找你的人還挺多。一個下午總有人不斷打進(jìn)來。你不見了,居然還有這么多人找。”姜明川拿起桌上的電話看了一眼:“任萱?”
然后他把手機(jī)扔進(jìn)了旁邊的金魚缸。
洛櫻看著姜明川,決心賭一賭,反正,姜明川讓她活著回去的希望并不大。
“人都是有朋友的?!彼f。
姜明川臉色有些落寞:“是嗎?我就沒有,你看,一下午一個找我的人都沒有。他們找我無非也是因為缺錢或者需要我那個爹。我討厭我那個爹,因為你,他都幾天沒有睡覺了,你干得不錯?!?br/>
“你還真可憐,沒有朋友也沒有戀人?!甭鍣巡恍嫉恼f:“就連面對喜歡的人也只能偷偷的看她?!?br/>
姜明川看到洛櫻唇邊的譏笑,笑容凝固起來:“你在笑我嗎?”
“難道補可笑嗎?你看看你的畫,有哪一張張瑩是看著你的嗎?她的笑不是為你,她說話也不是說給你聽,你不過就是愛而不得的可憐蟲罷了。我以為張瑩生命的最后時刻至少是和你在一起的,現(xiàn)在看來,也不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過她的人生?!?br/>
“胡說?。 苯鞔ü磺榫w激動起來:“她是我的人,就是我的人!她的命都是我的!你看,我要她死她就死了,我哪里可憐了?她整個命都是我的。”
姜明川的三角眼瞪了起來,眼神也更恍惚:“你沒有看見她死之前求我的樣子,她哭得好可憐,她說明川我求求你,求求你。像一條可憐蟲,我差點就心軟了。”
他忽然欣慰一笑:“幸好我頂住了誘惑,我對她說,乖,你死了就永遠(yuǎn)只屬于我,別人都得不到你。我會讓你沒有痛苦的死去,干干凈凈的死去,然后,我就親手結(jié)束了她的生命。”
他抬起眼看著洛櫻:“你聽清楚了!她只屬于我!因為她的命都是我的!”
洛櫻盯著他:“她有做錯什么嗎?需要去死?”
“她不愛我就是錯誤,就該死!我那么愛她,她卻無動于衷,甚至看見我就害怕,這樣的女人不該死嗎?”姜明川攤開手。
“好,我能理解你?!甭鍣训穆曇羧岷拖聛恚骸耙驗槟闾珢蹚埇摿耍阅阋@樣的方式留住她,但是羅心呢?錢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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