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生,加油!槲生,加油!”
擂臺之上兩個少年正發(fā)生激烈碰撞,因決勝之局必拼盡全力。
臺下傳來滔天的鼓舞聲正為一名叫做槲生的藍衣少年加油助威。
五塵境的槲生對抗六塵境的槲涯在明眼人里比賽已是定局。
可如今平分秋色的戰(zhàn)局讓不少人為了驚呼,這才有了陣陣歡呼聲。
槲涯輕蔑地笑著說:“對付你,我只用五塵境的修為,你可不要讓為了助威的朋友失望哦?!?br/>
槲生明白敵我實力懸殊,也不愿放棄,身體迅速一側,右手瞬間凝成冰鎧,兩指穩(wěn)穩(wěn)接住了槲涯力道渾厚的一劍,再借力前拉劍刃,欲將飛身奔襲擊來的槲涯甩出去。
槲涯反應敏捷,心知劍刃被牢鎖在槲生兩指之間,雙腳蹬地縱身一躍折劍而起,飛身右腿橫掃向槲生的胸膛,震得空氣呼呼作響。
槲生雙腳定在地面,前身后仰貼地。觀眾只看見一道殘影,繞著槲涯的腿一連多個后空翻,遁去幾丈遠,成功躲開槲涯的成名之技“斷山掃”。
槲生翻身離去之際,趁槲涯騰空身未穩(wěn),一翻身一雪銀掌破空而去。掌掌銀光閃閃,干擾對手的視線,又寒氣隱匿,容易被人輕視,如不及時防御,擊中那刻,便會被瞬間綻放出極寒之氣凍住全身。
槲涯在實力上藐視槲生,但在戰(zhàn)術上重視他,身如磐石般墜落在地,附在身上的赭色護盾硬生生擋住了槲生的攻擊,毫發(fā)無損地佇立在那一臉嘲諷意味地挑弄著濃眉。
擺明地在說:“給我撓癢癢呢?再重些給爺捶捶腿!”
不等他得意片刻,錯愕地察覺到,遠處剎那間飛出一道銀光,再等他眨了個眼。
驀地,一把冰藍色的雪劍赫然在目,而劍上纏繞著幾近透明的藤蔓更是寒氣逼人。
觀眾立即嘩然一片,連評審團隊都頗為意外,一個五塵境的少年竟使出了六塵境的功法。
但槲生的情況并不樂觀,跨境界的招術耗費了他大量內力。
雪劍貼著槲涯的身斬入地面,時不時揚起白色的冰霧彌漫在空中,而周圍冰雪藤蔓將他重重疊疊地包裹著。
“你們快看,那藤蔓上竟開滿了冰花!要結束了嗎?”
“結束了嗎。哈~”
“結束了!”
天地頓時失色,赭色的靈光瞬間掩蓋了原本被冰雪藤蔓覆蓋的場地,也掩蓋了觀眾歡呼聲。在場的每個人耳旁中都回響起低沉的吟吼聲——“磐熊”。
“六塵境生靈共鳴!”人群里突然傳出一道驚呼聲,眾人看得心潮澎湃,因為這是比賽中不止一次出現(xiàn)的共鳴技最讓人瞠目結舌的。
“我就不用境獸實體擊潰你了,這對你很不公平,我勸你放棄吧?!遍窝拿鏌o表情,駕馭著縮小般的磐熊冷冷地看著槲生,嚴肅說道。
實力差距太大,即使槲生拼盡全力也沒有絲毫勝算??伤衷跄芊艞?,敗者被淘汰只能褪憶離去。
他不甘心化作一道銀光不斷攻向槲涯,尋找境獸的弱點,可無奈槲涯駕馭著磐熊就立在那讓他打,槲生也傷及不到毫毛。
槲涯緩緩抬起手,磐熊不約而同,手掌間凝聚起團團赭色光輝,看準時機一個巴掌將槲生拍飛出擂臺。
槲生突覺意識模糊,耳里充塞著觀眾的呼救聲“醫(yī)者速來!”,朋友的勉勵聲“你盡力了~”,裁判鄭重的宣判聲“槲涯勝!”
好似還有他釋然的心聲“我敗了”。
又是一年三月三,雖春意尚未萌醒,料峭清寒,但北槲庭周遭的巨樹早已生出新發(fā),它那紅發(fā)里混著綠發(fā),在陣陣春風的梳理下慢慢褪去舊年殘留的跡象。
槲生一如既往低垂著頭慢悠悠地踱步,雖一臉倦意但頭腦里胡思亂想,十分活躍。
他想到自己不久將離去這個修身之地倍感惋惜,思忖著北槲庭雖然不是內陸首屈一指的學府。
歷史底蘊也并不深厚,但其培養(yǎng)人才的模式和風格被世人贊譽,因為北槲庭不僅招收來自世族大家的優(yōu)秀人才同時還會遴選大量平民子弟,即使人才選拔極其嚴格,但一年收錄的人才有三成來自普通尋常人,而我便是其中之一,但不幸被復測淘汰,還有七天就要褪憶離去。
想到此處他不禁連連嘆氣,便步至云憶閣(一處至高點,位于背靠北槲庭的高山之腰,在此地可遍覽整個北槲庭,被淘汰學子最終在此被褪去關于北槲庭的記憶,但所學才藝功法均會保留)的窗前。
望著偌大的北槲庭,東西南北有四庭分立,星星點點的樓閣,風格相似。
以山石竹林見多,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抱廈都上懸“竹節(jié)正氣“的匾額,又有多處假山斷斷續(xù)續(xù)與竹林相接,分隔四庭。
其中最大的假山位于四庭正中,高七層,占地幾千平方米,最高層刻有醒目的紅色北槲字樣,故被稱為北槲山。
而中庭便環(huán)繞假山而建,為機密之地,設有藏經(jīng)閣,存世間高深功法秘籍,又有長老閣,是事閣等等。庭外皆為參天巨樹,成片的竹林,設有結界,幻象迷境,令世人難尋。
瞰群山狂奔,步入夢開始的地方。刻苦圖強,終嶄露頭角。
就選它!雪銀術,修煉半年毫無突破,導致名落孫山。
再見,宛若春燕活潑的女孩,可心有自知之明,只能垂頭離去,不敢表明心意。我們都是好兄弟,若以后江湖見,切記莫念我名。
心事沉重地踏上長階,目光沿著兩旁融化的潺潺雪水直往而上。飛閣流丹,匾額高立,大寫著“云憶閣“。
槲程,槲櫟,槲生,槲欣......等褪憶離去,爾等行走江湖時一定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若不能揚師門之威,亦可揚師門之正氣......
槲生雙眼緊閉,感覺到陣法光芒閃現(xiàn),耳聞琴音清脆繚繞,鐘聲咚咚不絕于耳,記憶不斷在腦海浮現(xiàn)又慢慢模糊,最后不醒人事。
時值正午,今日陽光格外刺眼。槲生在湖中亭醒來后微閉張著雙眼,適應了片刻,稍作休整便拿上一旁的行李大步離去。
此處的景色印在眼簾,人一睡一醒,就如長眠一夢,夢之往事雖回憶不起,但總有讓他難忘悔嘆的事。
唉,我怎么就慕色中了雪銀術!試圖回憶過往的槲生思來想去唯獨對這件事耿耿于懷。平息之后,凝浮冰于清水之上,縱身一躍至冰面,溯湍河而瀉千里為歸鄉(xiāng)。
黃昏后槲生在河岸高處燃好篝火,設立營地暫過一晚。他怕黑便在四周設立重重冰陣。
夜悄悄地降臨了,圓月當空總被密云遮掩,好不容易透過的一絲光卻難以穿過樹林茂密的葉片。叢林靜謐得讓槲生不能入眠,因為他在胡思亂想之時不知為何有一刻猛然驚出一身冷汗,越想越害怕,時不時揮手抹去額頭上布滿的汗珠。
驀地一束銀白色的月光直斬而下,撲在他的臉龐又迅速隱去,槲生終于忍不住一躍而起,立刻坐定試圖穩(wěn)住亂蹦的心跳,隨即雙手合旋,順凝氣力,身體隨雙手迅速右旋,兩簇雪眉突現(xiàn),他大聲吼道:槲·雪斷,只見以他為中心一弧凜冽的寒氣破空掠過四周,盡碾斷樹木幾十米。
林木倒地的巨響伴著樹葉的沙沙聲不絕于耳,但沒有一絲蟲鳴鳥叫聲,槲生看著揮灑在樹樁的些許月光長松一口氣,心想著:終于有光亮了。而在上一刻,幾處黑影匍匐在路旁灌木林中低聲道:被發(fā)現(xiàn)了,快走!
“就這?就把你們嚇走了!“,黑衣人怒斥著跪在面前的聲稱一流的獵徒,單手胸前一揮,繼續(xù)說道:“人切忌跟丟了,從北槲庭出來的褪子一個也不能放過,即便是個廢徒!
“是,屬下早已留人監(jiān)視,只不過…“,獵徒慌忙回答。
“只不過?“黑衣人慢慢吐詞,“只不過什么?“
“只不過貌似是個廢徒!“
“廢不廢徒問題不大,總有值得我們用得著的地方!而且柿子就得挑軟的捏?!昂谝氯怂坪鯇U徒很有興趣,不假思索道。
獵徒不獵獸,在當今世上,他們往往更熱衷抓捕一些盛名門派淘汰出的子弟,并從這些子弟的身上端倪絕學的蹤跡,而這些褪憶子弟又被他們簡稱為褪子,后來者戲稱為廢徒,故有獵徒一說。
獵徒組織有大有小,就屬“扶煌“頗有惡名,因扶煌獵常盜取小宗門的功法秘籍,甚至直接滅門奪書,對大宗門亦囚禁褪憶弟子逼供所學,常常被大宗門合力討伐。
然扶煌獵幾百年前并非強獵,只因有扶煌獵徒“桑梧“覓“南端“(南尚境風御塔世代護衛(wèi)宗門,其實力首屈一指)褪子閃川,誘得奇術,習而獨步江湖,扶煌獵遂始壯大。后匪皆效仿,因此掀起獵徒熱潮。
第二日清晨,槲生繼續(xù)順著水流駛向朝陽臉龐的遠方,并沒有察覺身后尾隨的一襲歹徒,在獨自經(jīng)歷過一夜惶恐不安的夜晚,有驚無險后,更是卸去了無形擔在雙肩上沉重的包袱。
呆呆地瞅著飛速劃過眼簾的林地和盤旋在水洲青蔥雜草上的各種昆蟲,偶爾聽見某處嘹亮的鳥鳴聲,怡人的景色和休閑的時光自然而然地沖淡了槲生心中的各種不快和煩惱。
“咦?有意思。“黑衣人心中默念,“如雪,氣似劍芒,展而成瓊瑤狀,這會是何等功法?
望了望那細致入微的雪花形狀的空地上排列著同一高度的古樹木樁。
黑衣人轉身一瞥狼狽的獵徒們,嘴角稍稍上揚,背握的雙手緩緩向前合十,上身前傾,掌心向下,頗有趣味地說道:“三月十五,獵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