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修變了。

    安吉拉自從上次用圣水沐浴失敗之后就慢慢感覺到了亞修的變化，一開始還沒察覺，但亞修開始頻繁地來找安吉拉，什么都不說，只是盯著安吉拉的眼睛看。

    那眼中的矛盾與厭惡已經(jīng)讓安吉拉無法忽視了。

    亞修是誰？是與安吉拉一同離開轉(zhuǎn)生池的弟弟，從前即使是不喜歡安吉拉的眼睛，但比起對黑色的厭惡，他更在意安吉拉本身，但是現(xiàn)在么……不能說亞修現(xiàn)在不在乎安吉拉了，但亞修對安吉拉眼睛的執(zhí)念已經(jīng)入骨成魔。

    “亞修，既然如此討厭我的眼睛，那么就不用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了?！奔词共辉谝?，安吉拉也不喜歡時(shí)刻面對別人厭惡的眼神，沒有誰會喜歡這樣，所以一直隨亞修折騰的安吉拉終于開口了，“既然如此討厭，那么就不要看，就像其他天使一樣，看到我就避開?！?br/>
    至于說讓安吉拉看到他就避開什么的還是不要想了。

    “姐姐……”漂亮的紫色眼睛里充滿了矛盾與痛苦，但安吉拉卻露出嘲諷的笑容。

    “如何？這很正常，天使都厭惡黑色，尤其這個(gè)黑色還是出現(xiàn)在天使身上的……生來就攜帶不潔的天使，嗯？既然你已經(jīng)與其他天使沒有不同，那么就不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了，你不高興，我同樣看得心情不佳?！卑布ь^，眼睛與亞修對視，“亞修，我從來不覺得我需要凈化，你以前玩的游戲，都收了吧，不用再想辦法了，我決定不與你繼續(xù)玩下去了?！?br/>
    安吉拉說完也不等亞修反應(yīng)就拎著籃子飛走了。

    “姐姐，我知道你難過，我一定會有辦法的……”亞修喃喃自語，不承認(rèn)安吉拉的決定，過了一會兒也徑直離開了。

    安吉拉以為她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但她沒想到亞修在她離開之后居然轉(zhuǎn)身就去找了天父。

    “亞修，你確定要如此做嗎？你有征求過安吉拉的意見嗎？”天父看著匍匐在下面的小天使表情說不出的復(fù)雜，安吉拉，又是安吉拉啊。

    天父并不是沒見過安吉拉，雖然安吉拉總是避開他，但他在大約一百年前左右是見過托馬河邊獨(dú)自一個(gè)沿著托馬河采碧游果的安吉拉的。

    那時(shí)候他正抱著剛出生還懵懵懂懂的小天使站在轉(zhuǎn)生池邊，看著那個(gè)收起翅膀的小天使慢慢走著，仿佛就這樣永遠(yuǎn)走下去般，也許因?yàn)槌Ｄ戟?dú)來獨(dú)往，她的身上有一股寧靜而悠遠(yuǎn)的感覺，對方一抬頭他就對上了一雙黑漆漆如墨玉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即使是黑色，然后天父就沒有見過安吉拉了，因?yàn)槟菚r(shí)安吉拉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了轉(zhuǎn)生池邊的他，轉(zhuǎn)身就換了一個(gè)方向。

    彌撒爾會關(guān)注安吉拉天父其實(shí)一點(diǎn)都不意外，她總歸是不同的，她與其他無憂無慮，每天只管開開心心生活在天界的天使不一樣。

    “是的，天父，請求您幫助姐姐凈化去身上的不潔吧，那不潔太深刻，深刻到圣水已經(jīng)沒有作用了?！眮喰薜念^深深埋在地上，天父看不清他的表情。

    “亞修，有沒有人和你說過，或者說安吉拉有沒有和你說過，她眼中的黑并不是來自不潔？她有沒有和你說過她身上沒有不潔的氣息？”天父低頭，悲憫地看著猛地抬頭的亞修，看著那雙紫色的漂亮眼睛中溢滿了淚水。

    “不，天父，請不要，請不要放棄姐姐，您真的感覺不到她身上的不潔嗎？明明就有??！”

    “你的執(zhí)念已經(jīng)成魔了啊亞修……”為什么不相信？天父不知道亞修為什么不肯相信，不過既然亞修不肯妥協(xié)，那么就算了吧，“如果你執(zhí)意如此，那么，將安吉拉帶到我面前吧，由我證明給你看?！?br/>
    天父厭惡黑色，但安吉拉身上沒有不潔的氣息，這才是她依舊能生活在天界的原因，只是除了他和彌撒爾，再加上安吉拉自己，竟然沒有其他人相信了，就連加百列和米迦勒都深信不移，他原本以為，亞修是相信安吉拉的……

    安吉拉被找到的時(shí)候已經(jīng)到托馬河邊了，這些天使遇見自己從來都是避開的，所以看見米迦勒往自己飛來安吉拉有些意外。

    “安吉拉，仁慈的天父正在尋找你，他需要你去見他，隨我來吧?！?br/>
    天父要見她？不可能吧？

    安吉拉不知道自己見過天父，一百年前的事情她以為站在轉(zhuǎn)生池邊的只是一個(gè)普通的天使，沒想到那天天父會親自去接引小天使。

    落天父所在宮殿門口，米迦勒又說了一句，“……安吉拉，天父很仁慈，不會把你怎么樣的，還有，不要惹天父生氣。”

    安吉拉有些詫異地看了米迦勒一眼，她是真沒想到米迦勒居然會對她釋放善意，“多謝提醒，我明白您的意思了?！?br/>
    天父的身邊站在彌撒爾，而亞修則跪在下面，安吉拉目光掃過亞修，對著高高在上的天父俯下身體，“圣安，仁慈的天父。”

    “安吉拉，亞修前來求助我，希望我?guī)湍銉艋粞壑械暮诎?，你知道嗎？?br/>
    安吉拉表情一冷，揚(yáng)起溫柔的微笑，“如果我拒絕，如果我拒絕的話，那會怎么樣？”

    “如果這是你的意思?！?br/>
    彌撒爾是不支持安吉拉接受圣光的凈化的，那是對安吉拉的侮辱，誰說我懷疑你是小偷，你就得給我搜身的？他們厭惡安吉拉的黑眼睛，但也僅此而已，但是彌撒爾又想，或者讓亞修死心也好？他看出來了，亞修的執(zhí)念已經(jīng)深入骨，脫不去了。

    “姐姐，嘗試一下吧，一定可以的，你不能再躲避下去了。”

    “躲避現(xiàn)實(shí)的是你！”安吉拉盯著亞修的眼睛，“天父都只是詢問我是不是愿意接受圣光的凈化，你又有什么資格替我做決定？亞修，告訴我，你以什么資格做這件事？”

    是啊，天父尚且會尊重我的決定，你算什么東西？

    “安吉拉。”

    “是的，殿下?！?br/>
    “安吉拉，讓天父試試吧。天父曾告訴亞修，你身上沒有不潔的氣息，證明給他看?！卑布蝗挥X得這毫無波動的聲音是如此讓人厭惡。

    “殿下。”安吉拉低著頭，彌撒爾看不清她的表情，“殿下，如果我懷疑您與路西法閣下有舊，您是不是會愿意接受天父的凈化來證明給我看，告訴我你其實(shí)沒有墮落？好吧，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懷疑您，那么……”

    彌撒爾藏在袖子中的手驀地握緊，他想他或許做錯(cuò)了。

    安吉拉突然抬頭注視著彌撒爾，唇角掛著譏諷的笑意，“那么，您憑什么覺得亞修有這個(gè)資格懷疑我？我安吉拉什么時(shí)候需要向亞修證明我的清白了？”

    是的，安吉拉不需要向亞修證明什么。

    “他是我的弟弟，那是之前的事情，若他入魔，我絕對不會去拉，更不會犧牲自己去救！”安吉拉說得斬釘截鐵，在天界近兩百年，她從來不曾與哪個(gè)天使發(fā)生什么不愉快的糾葛，但不代表她就真的會按亞修想的來，她的沉默從來都和懦弱無關(guān)。

    “安吉拉，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去吧?！碧旄赴抵袊@了口氣，讓安吉拉離開了。

    彌撒爾看著轉(zhuǎn)身離去的安吉拉，心中突然升起莫名的情緒，他有種感覺，也許離安吉拉和路西菲爾一樣的那天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啊，他剛才甚至在想，如果安吉拉真的在這里墮天，他都不會意外的。

    “亞修，你明白了嗎？”

    “……不，我不明白！”我永遠(yuǎn)不明白安吉拉執(zhí)著的是什么，但是……我不會放棄的！

    安吉拉其實(shí)很惱怒，她會給亞修機(jī)會讓他玩這么久，也不過是因?yàn)閬喰奘撬@一世的那一點(diǎn)牽絆，但現(xiàn)在那點(diǎn)牽絆卻被亞修斬?cái)嗔?，既然如此，那就算了?br/>
    不過天父的態(tài)度卻讓安吉拉有些意外，只是再多的意外也不可能挽回曾經(jīng)，至少現(xiàn)在安吉拉再看見彌撒爾的時(shí)候就只是行禮，離開。

    彌撒爾幾十年來在安吉拉面前刷的存在感依舊在，但安吉拉對彌撒爾可憐的善意卻沒有了，更不要說彌撒爾想要和安吉拉說些什么。

    “姐姐……”

    “我當(dāng)不起你這聲姐姐?！卑布嘀@子冷淡地路過，連余光都沒有賞給亞修，下一刻她的鞭子便抽在了亞修身上，語氣陰森，“你想干什么？”

    “姐姐，既然天父不肯幫忙，那么挖出來吧，姐姐，將那雙不潔的眼睛挖出來吧，將我的眼睛給你，拋棄那雙不潔的眼睛！”亞修揮舞著天使之劍激動地說，一邊動作迅速地想要拿下安吉拉。

    “啪！”鞭子狠狠地抽在亞修的翅膀上，硬是將他從空中抽進(jìn)了托馬河。

    亞修這次徹底犯了安吉拉的忌諱，所以安吉拉懸在托馬河上空，舉起了屬于她的劍。

    “安吉拉！住手！”聞訊趕來的加百列邊飛過來邊嚴(yán)厲地喊，但安吉拉卻仿佛沒有聽見般，舉劍劈了下去，毫不猶豫。

    彌撒爾低空飛過，再落在岸邊時(shí)手里已經(jīng)抱住了半個(gè)身體都是血的亞修，安吉拉那一劍沒有一點(diǎn)留情，而安吉拉的實(shí)力，亞修從來不知道，“安吉拉，停下吧?！?br/>
    安吉拉甩去劍上的水，對著依舊面無表情的彌撒爾微笑，“我為什么要停下？為什么不曾讓亞修停下？他想要挖我眼睛的時(shí)候你們都不在，我想要?dú)⑺臅r(shí)候你們就趕到了，真是……”

    “安吉拉，亞修只是希望凈化你眼中的黑暗與不潔！”

    “是嗎?！卑布掌饎?，鞭子輕甩濺起一地水花，對于加百列的話她不置可否，也從來沒有想過單純到愚蠢的加百列能夠明白。

    “安吉拉，給亞修道歉，你傷了他，傷了你的弟弟你的同伴?！币姲布瓫]有反駁，加百列深吸一口氣再次說。

    “第一，他已經(jīng)不是我弟弟了，第二，他也不是我的同伴。既然這里不適合我，我自然會去適合我的地方，我安吉拉從不為別人委屈自己！”安吉拉冷笑，所有的溫和寧靜都撕破了，或者說，隱藏在寧靜海面下的暗流涌動因?yàn)楹ｘB的冒犯而掀起了巨浪而已。

    彌撒爾已經(jīng)猜到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了，但他卻只能沉默。

    他記得自己問過安吉拉，問她會不會墮天，那時(shí)候安吉拉說，只要還有可能，只要這里的生活依舊平靜，誰也不會愿意墮天，去地獄那個(gè)充滿黑暗的地方。

    如果天界的生活給不了她平靜呢？他認(rèn)識的安吉拉一直都是隨遇而安而喜靜的，如果有人破壞了她的寧靜呢？

    潔白的羽毛從下面開始脫落，下一刻掉了羽毛的地方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出了新的羽毛，漆黑如墨的羽毛。

    托馬河清澈的河面落了一層潔白的羽毛，讓天使厭惡的黑暗氣息也彌漫了開來，但安吉拉只是抿唇微笑。

    無論是彌撒爾還是加百列都沒有阻止這一過程，甚至彌撒爾還在亞修想要上前的時(shí)候困住了他。

    直到那一對巨大的翅膀徹底變成黑色，彌撒爾才開口，“安吉拉，你會后悔嗎?！?br/>
    “不會，我永不后悔?！卑布p蔑地看著趕過來的其他天使，似在宣誓般，“我安吉拉至此以后，寧在地獄高歌，不做天堂的奴仆！”

    亞修變了。

    安吉拉自從上次用圣水沐浴失敗之后就慢慢感覺到了亞修的變化，一開始還沒察覺，但亞修開始頻繁地來找安吉拉，什么都不說，只是盯著安吉拉的眼睛看。

    那眼中的矛盾與厭惡已經(jīng)讓安吉拉無法忽視了。

    亞修是誰？是與安吉拉一同離開轉(zhuǎn)生池的弟弟，從前即使是不喜歡安吉拉的眼睛，但比起對黑色的厭惡，他更在意安吉拉本身，但是現(xiàn)在么……不能說亞修現(xiàn)在不在乎安吉拉了，但亞修對安吉拉眼睛的執(zhí)念已經(jīng)入骨成魔。

    “亞修，既然如此討厭我的眼睛，那么就不用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了?！奔词共辉谝?，安吉拉也不喜歡時(shí)刻面對別人厭惡的眼神，沒有誰會喜歡這樣，所以一直隨亞修折騰的安吉拉終于開口了，“既然如此討厭，那么就不要看，就像其他天使一樣，看到我就避開?！?br/>
    至于說讓安吉拉看到他就避開什么的還是不要想了。

    “姐姐……”漂亮的紫色眼睛里充滿了矛盾與痛苦，但安吉拉卻露出嘲諷的笑容。

    “如何？這很正常，天使都厭惡黑色，尤其這個(gè)黑色還是出現(xiàn)在天使身上的……生來就攜帶不潔的天使，嗯？既然你已經(jīng)與其他天使沒有不同，那么就不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了，你不高興，我同樣看得心情不佳?！卑布ь^，眼睛與亞修對視，“亞修，我從來不覺得我需要凈化，你以前玩的游戲，都收了吧，不用再想辦法了，我決定不與你繼續(xù)玩下去了?！?br/>
    安吉拉說完也不等亞修反應(yīng)就拎著籃子飛走了。

    “姐姐，我知道你難過，我一定會有辦法的……”亞修喃喃自語，不承認(rèn)安吉拉的決定，過了一會兒也徑直離開了。

    安吉拉以為她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但她沒想到亞修在她離開之后居然轉(zhuǎn)身就去找了天父。

    “亞修，你確定要如此做嗎？你有征求過安吉拉的意見嗎？”天父看著匍匐在下面的小天使表情說不出的復(fù)雜，安吉拉，又是安吉拉啊。

    天父并不是沒見過安吉拉，雖然安吉拉總是避開他，但他在大約一百年前左右是見過托馬河邊獨(dú)自一個(gè)沿著托馬河采碧游果的安吉拉的。

    那時(shí)候他正抱著剛出生還懵懵懂懂的小天使站在轉(zhuǎn)生池邊，看著那個(gè)收起翅膀的小天使慢慢走著，仿佛就這樣永遠(yuǎn)走下去般，也許因?yàn)槌Ｄ戟?dú)來獨(dú)往，她的身上有一股寧靜而悠遠(yuǎn)的感覺，對方一抬頭他就對上了一雙黑漆漆如墨玉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即使是黑色，然后天父就沒有見過安吉拉了，因?yàn)槟菚r(shí)安吉拉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了轉(zhuǎn)生池邊的他，轉(zhuǎn)身就換了一個(gè)方向。

    彌撒爾會關(guān)注安吉拉天父其實(shí)一點(diǎn)都不意外，她總歸是不同的，她與其他無憂無慮，每天只管開開心心生活在天界的天使不一樣。

    “是的，天父，請求您幫助姐姐凈化去身上的不潔吧，那不潔太深刻，深刻到圣水已經(jīng)沒有作用了。”亞修的頭深深埋在地上，天父看不清他的表情。

    “亞修，有沒有人和你說過，或者說安吉拉有沒有和你說過，她眼中的黑并不是來自不潔？她有沒有和你說過她身上沒有不潔的氣息？”天父低頭，悲憫地看著猛地抬頭的亞修，看著那雙紫色的漂亮眼睛中溢滿了淚水。

    “不，天父，請不要，請不要放棄姐姐，您真的感覺不到她身上的不潔嗎？明明就有啊！”

    “你的執(zhí)念已經(jīng)成魔了啊亞修……”為什么不相信？天父不知道亞修為什么不肯相信，不過既然亞修不肯妥協(xié)，那么就算了吧，“如果你執(zhí)意如此，那么，將安吉拉帶到我面前吧，由我證明給你看。”

    天父厭惡黑色，但安吉拉身上沒有不潔的氣息，這才是她依舊能生活在天界的原因，只是除了他和彌撒爾，再加上安吉拉自己，竟然沒有其他人相信了，就連加百列和米迦勒都深信不移，他原本以為，亞修是相信安吉拉的……

    安吉拉被找到的時(shí)候已經(jīng)到托馬河邊了，這些天使遇見自己從來都是避開的，所以看見米迦勒往自己飛來安吉拉有些意外。

    “安吉拉，仁慈的天父正在尋找你，他需要你去見他，隨我來吧?！?br/>
    天父要見她？不可能吧？

    安吉拉不知道自己見過天父，一百年前的事情她以為站在轉(zhuǎn)生池邊的只是一個(gè)普通的天使，沒想到那天天父會親自去接引小天使。

    落天父所在宮殿門口，米迦勒又說了一句，“……安吉拉，天父很仁慈，不會把你怎么樣的，還有，不要惹天父生氣?！?br/>
    安吉拉有些詫異地看了米迦勒一眼，她是真沒想到米迦勒居然會對她釋放善意，“多謝提醒，我明白您的意思了?！?br/>
    天父的身邊站在彌撒爾，而亞修則跪在下面，安吉拉目光掃過亞修，對著高高在上的天父俯下身體，“圣安，仁慈的天父?！?br/>
    “安吉拉，亞修前來求助我，希望我?guī)湍銉艋粞壑械暮诎?，你知道嗎？?br/>
    安吉拉表情一冷，揚(yáng)起溫柔的微笑，“如果我拒絕，如果我拒絕的話，那會怎么樣？”

    “如果這是你的意思?！?br/>
    彌撒爾是不支持安吉拉接受圣光的凈化的，那是對安吉拉的侮辱，誰說我懷疑你是小偷，你就得給我搜身的？他們厭惡安吉拉的黑眼睛，但也僅此而已，但是彌撒爾又想，或者讓亞修死心也好？他看出來了，亞修的執(zhí)念已經(jīng)深入骨，脫不去了。

    “姐姐，嘗試一下吧，一定可以的，你不能再躲避下去了。”

    “躲避現(xiàn)實(shí)的是你！”安吉拉盯著亞修的眼睛，“天父都只是詢問我是不是愿意接受圣光的凈化，你又有什么資格替我做決定？亞修，告訴我，你以什么資格做這件事？”

    是啊，天父尚且會尊重我的決定，你算什么東西？

    “安吉拉?！?br/>
    “是的，殿下?！?br/>
    “安吉拉，讓天父試試吧。天父曾告訴亞修，你身上沒有不潔的氣息，證明給他看?！卑布蝗挥X得這毫無波動的聲音是如此讓人厭惡。

    “殿下。”安吉拉低著頭，彌撒爾看不清她的表情，“殿下，如果我懷疑您與路西法閣下有舊，您是不是會愿意接受天父的凈化來證明給我看，告訴我你其實(shí)沒有墮落？好吧，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懷疑您，那么……”

    彌撒爾藏在袖子中的手驀地握緊，他想他或許做錯(cuò)了。

    安吉拉突然抬頭注視著彌撒爾，唇角掛著譏諷的笑意，“那么，您憑什么覺得亞修有這個(gè)資格懷疑我？我安吉拉什么時(shí)候需要向亞修證明我的清白了？”

    是的，安吉拉不需要向亞修證明什么。

    “他是我的弟弟，那是之前的事情，若他入魔，我絕對不會去拉，更不會犧牲自己去救！”安吉拉說得斬釘截鐵，在天界近兩百年，她從來不曾與哪個(gè)天使發(fā)生什么不愉快的糾葛，但不代表她就真的會按亞修想的來，她的沉默從來都和懦弱無關(guān)。

    “安吉拉，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去吧?！碧旄赴抵袊@了口氣，讓安吉拉離開了。

    彌撒爾看著轉(zhuǎn)身離去的安吉拉，心中突然升起莫名的情緒，他有種感覺，也許離安吉拉和路西菲爾一樣的那天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啊，他剛才甚至在想，如果安吉拉真的在這里墮天，他都不會意外的。

    “亞修，你明白了嗎？”

    “……不，我不明白！”我永遠(yuǎn)不明白安吉拉執(zhí)著的是什么，但是……我不會放棄的！

    安吉拉其實(shí)很惱怒，她會給亞修機(jī)會讓他玩這么久，也不過是因?yàn)閬喰奘撬@一世的那一點(diǎn)牽絆，但現(xiàn)在那點(diǎn)牽絆卻被亞修斬?cái)嗔耍热蝗绱?，那就算了?br/>
    不過天父的態(tài)度卻讓安吉拉有些意外，只是再多的意外也不可能挽回曾經(jīng)，至少現(xiàn)在安吉拉再看見彌撒爾的時(shí)候就只是行禮，離開。

    彌撒爾幾十年來在安吉拉面前刷的存在感依舊在，但安吉拉對彌撒爾可憐的善意卻沒有了，更不要說彌撒爾想要和安吉拉說些什么。

    “姐姐……”

    “我當(dāng)不起你這聲姐姐。”安吉拉拎著籃子冷淡地路過，連余光都沒有賞給亞修，下一刻她的鞭子便抽在了亞修身上，語氣陰森，“你想干什么？”

    “姐姐，既然天父不肯幫忙，那么挖出來吧，姐姐，將那雙不潔的眼睛挖出來吧，將我的眼睛給你，拋棄那雙不潔的眼睛！”亞修揮舞著天使之劍激動地說，一邊動作迅速地想要拿下安吉拉。

    “啪！”鞭子狠狠地抽在亞修的翅膀上，硬是將他從空中抽進(jìn)了托馬河。

    亞修這次徹底犯了安吉拉的忌諱，所以安吉拉懸在托馬河上空，舉起了屬于她的劍。

    “安吉拉！住手！”聞訊趕來的加百列邊飛過來邊嚴(yán)厲地喊，但安吉拉卻仿佛沒有聽見般，舉劍劈了下去，毫不猶豫。

    彌撒爾低空飛過，再落在岸邊時(shí)手里已經(jīng)抱住了半個(gè)身體都是血的亞修，安吉拉那一劍沒有一點(diǎn)留情，而安吉拉的實(shí)力，亞修從來不知道，“安吉拉，停下吧?！?br/>
    安吉拉甩去劍上的水，對著依舊面無表情的彌撒爾微笑，“我為什么要停下？為什么不曾讓亞修停下？他想要挖我眼睛的時(shí)候你們都不在，我想要?dú)⑺臅r(shí)候你們就趕到了，真是……”

    “安吉拉，亞修只是希望凈化你眼中的黑暗與不潔！”

    “是嗎?！卑布掌饎Γ拮虞p甩濺起一地水花，對于加百列的話她不置可否，也從來沒有想過單純到愚蠢的加百列能夠明白。

    “安吉拉，給亞修道歉，你傷了他，傷了你的弟弟你的同伴?！币姲布瓫]有反駁，加百列深吸一口氣再次說。

    “第一，他已經(jīng)不是我弟弟了，第二，他也不是我的同伴。既然這里不適合我，我自然會去適合我的地方，我安吉拉從不為別人委屈自己！”安吉拉冷笑，所有的溫和寧靜都撕破了，或者說，隱藏在寧靜海面下的暗流涌動因?yàn)楹ｘB的冒犯而掀起了巨浪而已。

    彌撒爾已經(jīng)猜到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了，但他卻只能沉默。

    他記得自己問過安吉拉，問她會不會墮天，那時(shí)候安吉拉說，只要還有可能，只要這里的生活依舊平靜，誰也不會愿意墮天，去地獄那個(gè)充滿黑暗的地方。

    如果天界的生活給不了她平靜呢？他認(rèn)識的安吉拉一直都是隨遇而安而喜靜的，如果有人破壞了她的寧靜呢？

    潔白的羽毛從下面開始脫落，下一刻掉了羽毛的地方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出了新的羽毛，漆黑如墨的羽毛。

    托馬河清澈的河面落了一層潔白的羽毛，讓天使厭惡的黑暗氣息也彌漫了開來，但安吉拉只是抿唇微笑。

    無論是彌撒爾還是加百列都沒有阻止這一過程，甚至彌撒爾還在亞修想要上前的時(shí)候困住了他。

    直到那一對巨大的翅膀徹底變成黑色，彌撒爾才開口，“安吉拉，你會后悔嗎?！?br/>
    “不會，我永不后悔?！卑布p蔑地看著趕過來的其他天使，似在宣誓般，“我安吉拉至此以后，寧在地獄高歌，不做天堂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