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義曾對蘇飛說過,要拿下得勝湖的水軍大寨為莊不二夫婦的葬禮做場地,當時他雖然相信宋義不是說說而已,可是他沒有想到宋義動作這么快。
如果說瀉湖是一個水塘子的話,那得勝湖則是一個小型水庫,雖然也算不得多大,可是相比瀉湖來說絕對是訓練水師的好地方,這里不但地處大運河上,離大江更是不遠,可謂是水上交通樞紐,一旦控制了這里那么整個行省的水利將全為張士誠所有。
話說,也花不先的大敗而亡,對得勝湖大寨的影響那是相當?shù)膰乐氐模緛砭鸵驗榧Z餉問題有點人心浮躁的元軍水師,在得知他們的萬戶也花不先被張士誠以絕對的優(yōu)勢打敗,最后落得身首異處以后,大寨中凡是有點關系的,都統(tǒng)統(tǒng)的選擇離開這個讓人覺得隨時都有可能覆滅的地方,而沒有關系的則只能在這里死挨著。
宋義的水師這一次是全部出動,百十艘大小船只,要是放在也花不先沒有出事之前,就算水軍大寨中只有一些老弱病殘,估計宋義想要拿下得勝湖也得費上一番手腳,可是現(xiàn)在卻順利的很,駛入得勝湖以后,宋義竟然見不到一艘巡邏船,跟離譜的是,水軍大寨上竟然連一個職守的水兵都沒有。
“疑兵之計?難道是給我玩空城計?!彼瘟x皺著眉頭道。
對于得勝湖,宋義這次是志在必得,就算是有所折損,他也是在所不惜的。
這次攻打得勝湖水寨,宋義并沒有得到張士誠的授權,不是他自作主張,而是怕貽誤戰(zhàn)機,畢竟從俘虜口中得知也花不先把得勝湖水師大寨內的精銳一次都給抽調了出來,既然主力部隊已經被消滅掉了,那接下很自然的就是接受勝利的果實了,為了防止行省在知道得勝湖水師大寨實情以后做出布置,宋義只是發(fā)一個軍報簡略的說了一下自己的計劃以后就直接傾巢而動了。
“派兩艘艨艟去看一下,若是敵人勢大就回來,若是在玩空城計,那就搖旗通知我們?!?br/>
宋義選擇試探,畢竟小心無大錯,多少大意失荊州的事情不是沒有發(fā)生過。
艨艟一路暢通的駛近水師大寨的寨門處,突然宋義心中一緊,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寨墻上有兵器的反光,看來是真的有埋伏了,虧得自己這次是試探了一番,不然說不得要陰溝翻船。
可是讓宋義疑惑的是,兩艘艨上的人,直到爬上了水寨的寨墻上,水師大寨中也沒有什么反應。
沒有兵戈的撞擊,也沒有廝殺聲,一切都很平靜,平靜的猶如一灘死水,可是越是這樣反而越是讓人心中不安。
順利的打開了水寨的寨門,宋義一眼就瞧出了不對勁,往日里水寨內怎么說也要有幾條船的吧!可是現(xiàn)在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了,就連舢板都沒有一條。
是真的空城還是偽裝的,要說自己來的可是不晚,根本就沒有給行省布置留下什么時間。
俗話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現(xiàn)在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那就索性就直接攻進去。
順風順水一路直達水師大寨的中心區(qū)域,讓宋義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整個水軍大寨中除了小貓三兩只以外,竟然是空的。
“人呢?你們這里不會就你們這幾個老弱病殘吧!”宋義看著渾身發(fā)抖的俘虜問道。
俘虜哆哆嗦嗦道:“大家聽到萬戶兵敗身亡以后,害怕將軍你們攜兵威前來興師問罪,所以能走的都逃走了,就剩下我們這些想走卻走不了的了。”
之前宋義雖然知道元人的軍隊糜爛至極,可是沒想到竟然嚴重到這個地步,畢竟當初的對手是達識帖睦邇,這廝還算是有些本事,所以泰州的元人兵馬相應的還有幾分雄壯,可是也花不先的水師大寨,竟然做到了望風而逃,這真是讓宋義開了眼。
最先知道宋義拿下得勝湖水師大寨的人,不是在興華的張士誠,也不是行省的達識帖睦邇,而是高郵的知府李齊,作為一方重鎮(zhèn)的父母官,李齊是比較有作為的,治下的百姓雖然貧困潦倒,可是卻還活的下去,所以整個高郵府還算的上太平無事。
這一日,李齊正在后衙辦公,突然有人擊鼓說有亂兵打死了自己的兒子,并且把兒媳和女兒搶走了。
亂兵是什么地方來的?這是一個關鍵,畢竟在高郵周邊都不太安穩(wěn),東有泰州的張士誠,西有濠州的紅巾軍亂匪,要是張士誠的手下,那還好說,畢竟已經投降了朝廷,只要他不想再次作亂,那就要給自己一個說法,可是萬一要是紅巾軍的話,那就麻煩了,那群只知道殺人放火的家伙,根本就無法溝通,說不得還要指望泰州的張士誠搭把手呢!
“你確定是亂兵所為,而不是山匪水寇?”李齊再三問道苦主。
苦主雖然是一個老實巴交的漁民,可是還是有點主見的,硬著頭皮道:“確實是亂兵,他們就是得勝湖中水師大寨內的人,其中一個以前還經常來我這里買魚,沒想到他們今天居然做出這樣禽獸不如的事情來,還望青天大老爺給小民做主,不要讓我兒子枉死,盡快把我那可憐的兒媳和女兒給救出,不然定是逃不過那幫畜生的毒手。”
李齊沒有搭理苦主的心思,得勝湖的水師大寨可是水軍萬戶也花不先做主,自己一個漢人,就是親自前去估計也沒有什么作用,沒有拿到確切的證據,說不得到時候反而會被也花不先給反誣一口。
哭,哭,還是哭,哭有用嗎?你說你當時怎么不像你兒子一樣挺身而出被亂兵所殺呢?這樣一來沒有苦主的話,不就是什么事也沒有了,那來如今這些煩心事,要是自己秉公處理的話,最后自己灰頭土臉的那還是輕的,萬一惹惱了也花不先,誰知道自己這知府位置還能做多久?可要是對此事置之不理的話,那自己日后的名聲可不好聽了。
李齊眼中殺意一顯,心中暗想道:“干脆給這廝羅列一個罪名,先關上一段時間,要是他熬的住的話,那就過一段時間放出來賠他一些銀兩,要是熬不過的話,那就只怪他命不好,生錯了時代,我這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br/>
“咚咚.....?!?br/>
縣衙大堂外面的大鼓又被人給敲響了,而且人聲鼎沸,顯然是有大事發(fā)生。
“太爺,不好了,外面的鄉(xiāng)紳帶著人把縣衙給圍了,說是他們在城外的莊園被得勝湖中的水師官兵給劫掠了,要你現(xiàn)在出去給他們一個說法?!币粋€在外面職守的衙役慌慌張張的進來說道。
李齊心中一驚道:“怎么會這樣?難道水師大寨被人給攻破了,不然怎么會有這么亂兵暴起,不然這不科學呀!”
得勝湖離高郵不遠,從水路可直達高郵城,萬一得勝湖的水寨真是丟了的話,那就要全城戒嚴封閉四門了,當然還要想行省求助。
為了弄清情況,李齊徑自出了縣衙,來到外面的大街上,此時大街上站滿了老百姓,都是一副死爹死媽的模樣,一看見李齊出來就跪下來嚷嚷著要李齊為他們做主,派衙役前去水師大寨撲拿兇手。
“都給我安靜了,你們七嘴八舌的,都把我給鬧暈乎了,現(xiàn)在派幾個代表,等我搞清楚了自然是要為你們做主的,我的官聲你們也都是知道的,所以都不要鬧了,老老實實的先待著?!崩铨R往日的作風還算清明,所以這么一嗓子,下面哭天喊地的老百姓算是弱了下來,四處接頭交耳的推選代表。
很快幾個主事的鄉(xiāng)紳被推了上來,一個兩個的都是忿忿不平。
“李員外,你先說,你們到底是遇到什么事,竟然給我搞出這么大的仗勢,你們眼里還有沒有點王法,竟然煽動百姓把我的衙門給堵住了?!崩铨R一上來就按帽子,搶先站住事理道。
一個矮胖子道:“知府大人,當初也花不先讓您幫著籌集軍需的時候,我們這些人可是沒有推脫的吧?我當時還是捐助最多的一個,可是現(xiàn)在結局卻是最慘的那個!你知不知道,我在城外的莊園被劫掠的一空,最讓我揪心的是我的女兒兒子和我大哥的女兒女婿可都是在那里,現(xiàn)在還不知道他們是死還是活,要說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已經夠慘的話,那我還不知道該如何向我大哥和他親家交代呢?”
其余眾人也都跟著把自己的情況給夸張的說一番,就差沒到窮途末路身死族滅的下場了。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說是也花不先萬戶的水師所為,可是你們可有什么證據嗎?”李齊打算先敷衍一番,等和也花不先溝通一下以后,再做進一步處理的打算。
“證據我們當然有!不知道大人你是要物證還是人證?”李員外說著就讓把一個揍的猶如豬頭的水兵給牽了出來,當然數(shù)把刻印著水師印記的兵器也一并拿了上來。
無從推脫,要說這也花不先也真是夠不地道的,當初你籌集軍需,這些鄉(xiāng)紳可都是出了大力氣的,可是你這廝倒好,轉臉不認人了,現(xiàn)在更是縱兵劫掠他們,不管怎么說,這事是你不地道,我就不信連一點講究都不要了。
“來人,去得勝湖水師大寨請也花不先萬戶來城中,就說我要和談一下他營中亂兵劫掠城外鄉(xiāng)紳的事情,若是他不肯來,就告訴他,這事就算是打到平章那里,我也要向他討個公道?!崩铨R聲音洪亮使勁力氣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