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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送走了其他的人進(jìn)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允兒臉頰微紅,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仲修遠(yuǎn),眼里都是期待。
仲修遠(yuǎn)一如往常般坐在床邊,眼眸微垂,姿勢舒適隨意。他手微微搭在床邊,床下落了一地的小石子。
見李牧進(jìn)來,仲修遠(yuǎn)抬眸看去,順著他的視線看到地上的石子后,他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手。
李牧并沒說什么,進(jìn)屋后他抱起允兒,把他送到了院子中的鴻叔懷中。
夜已深,往日這時候村里人早已經(jīng)睡著,也就今天張舒蘭這么一鬧大家才都沒睡。
允兒在鴻叔的懷里打了個哈欠,然后靠在他的胸口,睡意來襲,他兩只眼睛眨巴眨巴著就閉上了。
李牧再進(jìn)屋的時候,地上的石子已經(jīng)莫名消失不見。
褪去衣服,李牧吹了燈,又躺回了床上。
仲修遠(yuǎn)屏息等了許久沒有等來李牧的詢問之后,按捺不住主動開了口,他冷清且?guī)е鴰追值统恋穆曇粼诤诎抵许懫?,“這樣的人,你何必讓她?”
竟還讓人欺負(fù)到家里來了,他怎的就能忍下這口氣?
他只是在旁邊看著,就已經(jīng)覺得全身都難受的緊,若不是因?yàn)閷Ψ街皇莻€普通人,而他又是如今需要隱瞞身份的情況,他那些石子可就不僅僅是打在她的腿上了。
思及至此,仲修遠(yuǎn)那張漂亮的臉頰上流露出幾分冷冽的殺意。
他是極少動怒的,倒并非他冷心冷情,而是因?yàn)樽鳛橐粐畬?,他必須有能控制自己情緒的能力,不任性而以大局為重。
此刻他卻是真的怒了,怒意伴隨著殺氣不可抑制的迸發(fā)而出,讓本就被霜?dú)饣\罩的屋內(nèi)更加冰冷了幾分。
李牧似是并未察覺,他翻了個身,背對仲修遠(yuǎn),“我暫時還不能離開這里?!?br/>
他要找人,而人還未找到。
仲修遠(yuǎn)立刻就想到了這一層,隨即而來的是侵入骨髓的刺骨寒氣。
是了,李牧之所以回這里,是為了找人。
仲修遠(yuǎn)也翻了個身,背對李牧,他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是隱藏在殺氣之下的卻已經(jīng)是翻滾沸騰著的酸楚。
仲修遠(yuǎn)扯了扯嘴角,露出個難看的表情。
他閉了眼,試圖不去想,可思緒卻不受控制。
一夜輾轉(zhuǎn)難眠,次日清晨,仲修遠(yuǎn)躺在床上裝睡,直到李牧起身離開房間后他才睜開了眼。
陽光驅(qū)散霜?dú)饽菚?,鴻叔背著個背簍,拎著還迷迷糊糊睡不醒的允兒來了他們家。
“你幫我看著會兒,我很快就回來?!兵櫴逭f這話的時候臉上有幾分訕訕然。
自打李牧回來之后,他已經(jīng)不止一次讓李牧幫著帶允兒了。雖然兩人關(guān)系還算不錯,但時間久了多少都有些不好意思。
可他也沒辦法,允兒那么小,他們又住在山里頭不方便,平時他就連下個地都要把允兒背在身上,再不然就是把他一個人關(guān)在家里……
鴻叔也知道自己這樣的做法不好,可再不好,總歸也要先活著才有辦法想其它。
李牧倒并不覺得有什么,允兒他還是很喜歡的。
他接過睡得迷迷糊糊的允兒抱在懷中之后,有些疑惑地看著背著竹簍拿著鐮刀的鴻叔,“您這是?”
這個時間天色還早,就算下地也有些太早了。
“四月天山里的竹筍該發(fā)芽了,我去看看有沒有,好給弄點(diǎn)回來?!边@么一說,鴻叔又想起來了,“晚些時候我給你也弄點(diǎn)?!?br/>
經(jīng)由鴻叔這么一說,李牧倒是立刻就想了起來。
三四月的時候,山里的竹筍會發(fā)芽,野生野長的東西村里的人誰都可以去弄,所以每到這個時候都會有不少人進(jìn)山搬竹筍撿蘑菇。
而且這東西的味道也確實(shí)不錯,清炒爆炒晾制曬干后燉湯都鮮得緊,那味兒,李牧僅僅是想想就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李牧也是個好吃的人,聽了鴻叔這話立刻就動了心,“鴻叔你等我會兒,我也去?!?br/>
說話間,李牧抱著允兒進(jìn)了里屋,掀開被子把允兒放在了仲修遠(yuǎn)的旁邊,然后換了件厚點(diǎn)的衣服就出了門。
拿了背簍,帶上鐮刀,兩人一前一后向著深山野林里頭而去。
臨出門前,李牧還不忘把自己那一小籃鴨子帶上。
這些個鴨子和他以前家里養(yǎng)殖場的那些鴨子肯定是有所不同的,這里的鴨子可沒那么嬌貴,破殼了后只要過了前幾天的時間,大多就開始野生放養(yǎng)了。
霜?dú)獠派⑷?,山里頭水汽依舊重。
走了沒多久,李牧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衣服都濕透了。
進(jìn)了山后,李牧找了個相對平緩的地方把那群鴨子放下,讓它們自己四處覓食,自己則是跟著鴻叔往更深處走去。
他們要去采的筍和普通的大筍不同,并不是那種比拳頭還要大的一個個的大筍,而是大概手指粗細(xì)一節(jié)手臂長短的細(xì)毛筍。
他們山里頭這種筍多,大的那種也有,不過那種筍味道帶著幾分苦,吃的人也有就是少。
這玩意兒到了時節(jié),長得飛快,一夜的時間就能拔出半尺長的尖。
采筍也有技巧,鴻叔是個老手,簡單的總結(jié)了下經(jīng)驗(yàn)教給李牧之后,兩人放下背簍就開始往林子里鉆。
李牧趁著進(jìn)林的機(jī)會,還折騰了幾個簡單的陷阱,山里都是寶,李牧可饞得緊。
什么野豬、野鴨、野雞或者野兔的,但凡是帶個野字的,他都想吃。說的夸張點(diǎn),他將近五、六年的時間沒正經(jīng)碰過什么葷腥了,好多時候看著天上飛的鳥他都流哈喇子。
快到晌午時分那會兒,李牧從林子里頭鉆出來的時候,鴻叔已經(jīng)坐在他放鴨子的地方休息。
那群小鴨子被他抓進(jìn)籃子里面,蹲在籃子里頭被太陽曬得懶洋洋的,打著瞌睡。
“采了這么多?!兵櫴蹇粗钅帘澈t里面滿滿的一大背簍竹筍,他拍了拍手,準(zhǔn)備起身。
“我還要再去一趟?!崩钅恋?,“去看看之前的幾個陷阱?!?br/>
鴻叔聞言,這才又坐下繼續(xù)等待。
片刻后,李牧從林子當(dāng)中再次鉆了出來,再出來的時候他手中有個正蹬著腿的東西,看著那有灰色皮毛的東西,鴻叔瞬間亮了眼。
“這可是個好東西!”鴻叔顯然也有些嘴饞,“你小子運(yùn)氣倒是不錯,這么大的兔子,整個山里怕是都沒幾只吧。”
李牧手里抓著只兔子,棕色灰色摻雜的皮毛,足有只小土狗大小。
這東西他們山里頭有,精得很,想要逮著可不容易,鴻叔在山里幾年都沒抓住一只,沒想到這次倒是讓李牧給抓住了。
其實(shí)李牧自己也挺驚訝的,他原本做幾個陷阱就只是想要碰碰運(yùn)氣,還真沒想到能有獵物。
李牧從旁邊找了草藤把兔子腿全部捆了起來,又提了鴨子背了背簍,兩人一起往村里走去。
提著只大肥兔子進(jìn)村,在村口的地方,就有人好奇地湊了過來,等他們回家的時候,李牧抓了只兔子的事情幾乎已經(jīng)是人盡皆知。
進(jìn)了籬笆院,李牧把背簍放下,鴨子放到一旁,便抓了兔子往廚房走,準(zhǔn)備找個東西先給關(guān)著,免得跑了。
允兒早已經(jīng)聽到了聲音,跑出來一看,見李牧手中拿著個東西便好奇地湊了過來。
“兔子。”李牧拉了他的手,讓他摸兔子的毛。
允兒雖然知道這東西,但他還從未見過,這下摸著那兔子的毛就不愿意走了。
李牧由著他在那里玩,自己去了院子中。
這次他和鴻叔兩人一人搬了一大背簍的竹筍回來,竹筍弄回來一次性肯定吃不完,所以除了一部分要吃的,另外的還需要先剝了殼,再把竹筍拿去煮了,曬干儲存,這樣到來一年的冬天前就都有的吃。
這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不容易,光是剝殼就需要耗費(fèi)大量的時間。
簡單的吃完了午飯后,李牧把竹筍整理了一堆出來,直接連同盆子一起放到了瞪著眼神情呆滯的仲修遠(yuǎn)懷里。
他自己則是把鴨子放在院子當(dāng)中讓它們自己活動后,準(zhǔn)備再去一趟山里,采點(diǎn)野蒜和花椒。
野兔子李牧小時候吃過好多,那會兒他也住在村里,家里的人都愛吃也舍得吃,所以沒少吃這些東西,現(xiàn)在回憶起來那滋味都叫李牧流口水。
這玩意兒,味兒好壞得靠佐料襯。
撇去兔肉本身的性涼味甘,質(zhì)地細(xì)嫩味道鮮美不說,若是沒有恰當(dāng)?shù)淖袅献粑赌沁@種就算是毀了,糟蹋了,但若是佐料齊全,麻辣鮮香入了味,那這東西就可以說是回味無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