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有那個少年,一切便都與自己無關(guān)了?!?br/>
在煎熬之中,下課鈴聲終于響起了,林雅文長吁了一口氣,期盼下節(jié)課能有老師來上課,這樣教室就不會是一片混亂了??墒?,坐在她旁邊的穆子安,卻沒想要離開的意思。
穆子安坐在林雅文的旁邊,翻看完她的語文課本,又伸手拿了林雅文筆記本。林雅文坐在座位上,見他的手指干凈而又修長,動作也是小心翼翼,就將已經(jīng)到了嘴邊的“不要碰”咽了下去。
窗外依舊喧鬧著,旗桿下聚集的老師們依舊坐在那里,或高聲議論,或低頭交談。凜冽的風(fēng)拂過地面,梧桐樹的枝杈在空氣里百無聊賴地搖曳著。
穆子安翻看著林雅文的筆記本,眼睛里透著異樣的驚喜。他帶著一貫的玩世不恭的笑,對林雅文嚷著:“你的字,寫得還真好看。那個作文,句子也挺美的,我先拿回去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下午放學(xué)再還給你!”原本坐著不動的穆子安,終于愿意挪動屁股了。
“得,只要他能快點走,拿走筆記本也行!”林雅文這樣想著,便點點頭,“好,只是注意別給我弄丟了”,林雅文面無表情地告訴他,“對了,千萬別給我胡亂涂抹……”林雅文又補充了一句。
“放心吧!”穆子安很爽快地答應(yīng)著,然后很開心地將林雅文的筆記本夾在咯吱窩里,雙手抄在褲兜里,搖晃著離開了。
林雅文望著眼前的穆子安,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少年,是那個別著勁兒和凌岳打架的穆子安。
上課鈴如約響起,教室里的吵嚷聲依舊,誰都像沒聽見這鈴聲一般。林雅文在人聲鼎沸中,滿懷期待地望向凌岳的位置。凌岳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是他同桌的位置上,坐著得意洋洋的蘇曉云。蘇曉云穿著一件蔥綠色羽絨棉襖,扎著高高的馬尾,頭發(fā)上帶著波點的發(fā)卡。她坐在那里,伸手和前面的同學(xué)說笑著,打鬧著。
一陣失落向林雅文襲來,就像是忽然降下的雨,落在沉醉于溫暖陽光的花瓣之上。林雅文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在一呼一吸之間,她聞見了好聞的蘆薈的味道,那味道清清涼涼,像是溽熱的夏日里,咬了一口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葡萄一般,香甜沁涼。
林雅文轉(zhuǎn)臉看見,一個瘦高的身影,在李楠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周圍喧鬧的空氣里,瞬間彌漫著好聞的蘆薈的香氣,就連那跳躍在書頁上的陽光,也是那樣令人歡欣。
林雅文望著凌岳,驚喜地咬著嘴唇,開心地覆在課桌上。見她這般模樣,凌岳用胳膊搗了搗她的胳膊,向她快速地眨了一下眼,林雅文便正襟危坐,一本正經(jīng)地拿出要做的作業(yè),但是那顆心呀,激動得怦怦直跳。
遠處的蘇曉云,看著凌岳的背影,哭喪著臉,趴在課桌上。前面的同學(xué)轉(zhuǎn)臉逗她,她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便一臉怏怏地呆坐著。
林雅文邊寫作業(yè),便歪著頭看凌岳的側(cè)臉。他的臉肥瘦適中,皮膚比一般的男生白一些,因而透著一種干凈的感覺。陽光照在他臉上,林雅文能清晰地看見他臉頰之上細密的絨毛。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著,卻發(fā)出墨一樣的光。
“看什么呢?”凌岳瞥了她一眼,依舊頭也不抬地寫作業(yè),只是他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羞赧的表情。
林雅文便扭過頭去,專心做著自己的作業(yè)。
時隔多年,林雅文時?;貞浤枪?jié)喧鬧的自習(xí)課。她喜歡的少年,就坐在自己的身邊,觸手可及。她能清晰地聞到到他身上的氣息,亦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跳。。
那個上午,喧鬧的教室,一點都沒影響到自己,仿佛,身邊有那個少年,一切便都與自己無關(guān)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