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很丟臉,抬著的那堆盒子倒了三次,其中有兩次是直接倒向李彥明的,每一次都弄出很大的動靜來,惹得商場里的人都往這邊看。
他在試探,想用這種出其不意的方式把李彥明的保鏢給詐出來,同時也是在減輕自己的負(fù)擔(dān)。
保鏢始終不愿意出來,甚至是在倒下的盒子砸到了李彥明的情況下;然而減負(fù)的任務(wù)卻完成了,三個體積最小、重量最重的盒子被張順彎腰撿盒子的時候收進(jìn)了妖牌里,剩下這些盒子抬著沒先前那么費力了,也穩(wěn)得多。
大概是覺得張順太丟臉,于小瑤再一次提出幫他分擔(dān)一些盒子的建議,不過被張順再一次的拒絕了——先前是看她跑來跑去,拿個盒子不方便,現(xiàn)在則是怕盒子少了,被李彥明看出不對勁來。
李彥明什么也沒看出來,他放在于小瑤身上的注意力越來越多:她并不是一個美得驚艷的女孩子,無論相貌還是身材都沒有特別出眾的地方,但是各個方面的“挺好”組合在一起就能拼湊出“很棒”的效果,而且她的樣子很耐看,能夠讓人越看越覺得漂亮,配合那略顯單純的個性,很容易就能激起男性的保護(hù)欲,只要相處得稍微久一點,任誰想要抵御她的魅力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彥明見過、有過的女人不少,但很久都沒遇到像于小瑤這樣能讓他心癢的女孩了,他忽然明白于慶的教育方式或許也沒錯——于小瑤可以快樂、自由的長大,于慶本身也不需要耗費什么心力,將來直接找一個乘龍快婿不就行了?而他李彥明不正是最好的人選嗎?要相貌有相貌,要才智有才智,要頭腦有頭腦,于家的人要是看不上他,就絕對是腦子有問題。
得于小瑤、得于家、得清濟(jì)市,這是一舉三得的事,說不定還會因為后兩得,他在家族中的地位扶搖直上,就算做家主無望,地位也應(yīng)該超過四舅。
越想越美,李彥明都快滴出口水來了,他自然不會在別人面前這么失禮,而是開始不動聲色的用言行來討好于小瑤,他的口才一直都很好,撿塊石頭都能說出朵花來,要潛移默化的讓于小瑤喜歡上自己實在太簡單了!
然而愿望是美好的,現(xiàn)實是殘酷的,李彥明看向于小瑤的眼神一變,這位公子哥的花花腸子就被張順看出來了,他像顆老鼠屎似的開始攪局。
李彥明說這個牌子的化妝品好,張順就說上次有人用了這化妝品臉上就長綠毛;李彥明說他曾經(jīng)在西湖泛舟,張順就說現(xiàn)在西湖都變一盆洗腳水了,不知道味道如何;李彥明說他上次在上海敲定了一筆價值七千萬的生意,張順就說他今年清明的時候燒了八千萬的冥幣……
反正是想到什么說到什么、怎么胡來怎么說,張順專找那些聽起來根本不可信的東西說,李彥明氣得牙根發(fā)癢,卻又不愿意在于小瑤面前失態(tài),只能默默的忍著,對張順的怨恨開始在心中積累。
張順的胡攪蠻纏讓于小瑤突然醒悟過來,聯(lián)想到剛見面時李彥明的行為,她立即猜到了這家伙的目的,而她一旦有了警覺性,李彥明那潛移默化的計劃就必然落空。
于小瑤臉上的微笑消失,讓李彥明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沉重的失落感,這筆帳自然又得算在可惡的張順頭上,他怒火中燒,甚至眼睛都開始充血了,卻仍然沒有發(fā)作出來——李家三公子感覺到自己的涵養(yǎng)功夫正在飛速的成長,這讓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吃飯去吧。”李彥明覺得沒必要再在這里耽誤時間,這句話是對于小瑤說的,他恨不得把張順和向天斌扔在這里,然而讓他惱火的是,于小瑤竟然對張順露出了詢問的神色。
“好啊!吃飯吃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給我三碗牛肉面,我能翹起整個地球!”張順大聲說道,讓旁邊柜臺的售貨小姐連忙捂著嘴低下了頭。
“牛……肉面?”李彥明張著大嘴,忍了幾百忍才沒將諷刺說出口,向天斌也是臊得滿臉通紅,仿佛因為早幾天認(rèn)識了張順而感到羞愧。
于小瑤雖然這時還不知道張順為什么要粘著李彥明,但經(jīng)歷了這幾天的種各事情后,她已經(jīng)對張順有了足夠的信任,雖然是位名副其實的千金大小姐,但于小瑤并沒有染上公主病,笑嘻嘻的附和著張順說道:“吃飯吃飯!我的黃瓜~呢!”
最近幾天,于小瑤說得最多的話就是“我的黃瓜呢”,“瓜”字拖得長、“呢”字壓得短,這句韻律特殊的話幾乎成了她的口頭禪。
張順把盒子放到地上,用隱蔽的動作從手腕的妖牌里拿出一根黃瓜遞給于小瑤,向李彥明問道:“牛肉面怎么了?好吃、實惠,還不用等,三分鐘就能吃上?!?br/>
向天斌大笑道:“實惠的事就不用考慮了,走走走,今天我請客,上‘鍋魁’,就在隔壁不遠(yuǎn),走幾分鐘就到了?!?br/>
李彥明連忙說道:“當(dāng)一天導(dǎo)游這么辛苦,怎么還能讓你請客呢?我請,就這么定了,走,鍋魁!”說著帶頭往出口走去。
幾分鐘后,四人來到了這家和著名面食同名的的高檔餐廳,張順一路走來都在仔細(xì)的觀察著周圍,身后根本沒人跟著,屋頂上也沒有人在監(jiān)視,難道這李彥明是個高手,來清濟(jì)都不帶個保鏢?
“鍋魁”的門前站著兩排門迎,清一色美女,比水和尚要專業(yè)多了,見面就齊聲問好,并立即有一位美女上前問了有幾位,然后一扭一扭的走在前面帶路,把四人領(lǐng)進(jìn)了一個小包間里。
包間不大,裝潢精美,能容八人落座,懸著空調(diào)、開著電視,只要把門一關(guān),外面有什么聲音都聽不到,坐在這里可比坐在客棧的食堂里舒服太多了,可張順還是寧愿在食堂里吃,哪怕是把那盞小燈關(guān)了都行。
李彥明磨磨蹭蹭的不肯坐下,想等于小瑤先坐下后再坐到她身邊,可他這點小心思怎么逃得過張順的眼睛?向天斌剛一坐下,張順立即把于小瑤推到向天斌身邊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于小瑤旁邊,把她夾在中間——向天斌這樣的人物比李彥明可要好對付多了。
李彥明無可奈何的看了一眼張順,走到向天斌的身邊坐下,張順的這個舉動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李彥明不動聲色的從懷里掏出一大一中一小三個木鈴鐺,想了想,捏碎了最小的那個。
來了!看到了李彥明的小動作后,張順立即提高了警惕,難怪盒子砸身上都沒人管,原來這家伙身邊真沒帶著保鏢,而是有特殊的傳訊方法!張順這時腸子都悔青了——要早知道這樣,先前一見面就應(yīng)該直接把李彥明放倒,然后帶著于小瑤跑回客棧去。
后悔是沒藥可醫(yī)的,張順用膝蓋碰了碰于小瑤的腿,把左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做了個小人跑步的手勢,于小瑤心領(lǐng)神會,比了個ok表示她知道了,心中忍不住緊張起來。
預(yù)期的保鏢或綁架者沒來,卻有個服務(wù)員敲門進(jìn)來了,正是先前為他們領(lǐng)路的那位,她手中拿著一本精美的菜單,用眼神詢問著應(yīng)該把菜單給誰。
李彥明對于小瑤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讓女士點,然而張順卻老實不客氣的把菜單接過來,口中念念有詞:“看看有啥實惠的……咦?醋溜白菜要八十?你這醋是漢朝的吧?能便宜點不?”
李彥明連忙對服務(wù)員送去了個抱歉的眼神,向張順說道:“不用管價錢,點你喜歡吃的就行?!?br/>
張順沖李彥明豎了豎大拇指,轉(zhuǎn)頭對服務(wù)員說道:“你瞧瞧,京城李家的三公子,多大方!多豪爽!”說著眼神就盯著服務(wù)員那飽滿的胸部,再也不肯移開。
服務(wù)員的臉先是一紅,但是注意到李彥明也在看著自己后,反而挺了挺胸,配著臉上的紅暈顯得更加迷人。
張順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把菜單往服務(wù)員手里一塞,說道:“不看了,反正也不認(rèn)識多少字,咱們四個人,也不用點太多,上一個冷拼、一個海鮮、一個大肉、兩個純素,再要一個串葷以葷為主、一個串葷以素為主,嗯,最后再來個湯,每樣菜都要同類菜色中最貴的,第二貴的你要是敢上李公子絕對不付帳,最后……給我來碗牛肉面。”說完他又看了看在座的人,問道:“大家還有什么要補充的?”
“我也要碗牛肉面!”于小瑤高高舉起右手。
李彥明和向天斌面面相窺,估計是沒見過這么特殊的點菜方式,那位服務(wù)員大概也是同樣的想法,懸在平板電腦上的手指半天沒能按下去。
張順就當(dāng)什么也沒看見,自顧自的按摩著手臂上的肌肉,抬了半天盒子,他手上的肌肉有點酸漲,雖說行動沒問題,但是為了應(yīng)付呆會可能發(fā)生的戰(zhàn)斗,他必須調(diào)整到最佳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