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蓮祥市。
白露這天,小雨淅淅瀝瀝,江北笙撐著一把玲瓏雕刻有致的油紙傘,傘檐下露出精致小巧的下巴和點了朱紅的唇,亮粉色大衣襯得膚色瑩白剔透。
黑色的皮靴噠噠地打在大理石地面,沿著蓮祥7號地鐵站的候車區(qū)往里面走,無數(shù)的乘客涌出來的時候,江北笙被瘋狂的人群擠得退了幾步,鞋底帶出的泥水卷到褲腿上,皺眉間就感到絲絲涼意。
江北笙悻悻地退遠了些,打量著仍然擁擠的出口,掏出手機撥通。
“笙笙,這里?。 ?br/>
正前方突然雌雄不分的聲音傳來,江北笙被她那接近破音的一聲震得手一抖,穩(wěn)住手機抬頭看向那正向她奔來的最魁禍首,葉歌一身非主流的打扮,頂著個中分的男生頭,漂亮的桃花眼化了帥氣的眼妝,薄削的唇勾起迷人的弧度,一如既往的······攻。
眼下那小帥哥已經(jīng)湊過來一把抱住她,一邊吃她豆腐一邊臭不要臉的訴衷腸:“寶貝兒,可想死老子了~~”
“你不知道,我為了你茶不思飯不想的都瘦了一大圈了,”
“沒有你的日子里,我連覺都睡不好,”
江北笙:“······”瞅瞅,這就是她的戲精閨蜜,鋼鐵直女中的戰(zhàn)斗機,既有渣男的外表,也有精神老妹的逗比氣質。
葉歌身材高挑,又生的一副雌雄難辨的美貌,江北笙嬌小的身軀被她抱在懷里頗有cp感,周圍的曖昧視線不斷的投過來,江北笙橫了她一眼,連忙從她懷里退出來,這張臉明里暗里不知道掐了她多少桃花,“走啦,先回學校收拾一下,然后帶你去吃小龍蝦?!?br/>
“就知道爺沒白疼你!”夜歌激動得猛拍了江北笙肩膀一掌,女孩漂亮的大眼睛頓時聚了水霧,好不可憐的看著她,糟糕,又是這熟悉的感覺,葉歌心道不妙還沒來的及逃跑,果然就見江北笙揉著肩膀眨巴眼:“你打疼我了,所以晚上這頓你請,不然難消我心頭只恨!”
“爺就知道!個小白眼兒狼,這些年終究是錯付了??!”
“·······”
“姐的錢存著將來給你娶姐夫用的,這點零碎的你先頂上,以后我叫你姐夫加倍還你?!苯斌狭x正言辭地說著,葉歌忽然夸張地驚叫著跳開,驚恐地看向她身后。
江北笙驚的心肝都顫了顫,急急忙忙的轉身看了看,復又嗔怒:“干什么一驚一詐的?”
“你沒看見嗎?”沖著空空如也的地面揚了揚下巴。
“看見什么?”
“姐夫呀,”葉歌正經(jīng)臉又補了一句:“姐夫連影子都沒有?!?br/>
江北笙“······”
······
一切整理完已是晚上6點,夜歌收拾干凈準備出門的時候,江北笙還懶懶的在沙發(fā)上躺尸,一動也不想動的戴著一副黑科技3D折射眼鏡看電影。
“怎么,7點的開學晚會你不打算去了?”
江北笙抽出右手給眼鏡調到最佳的位置,慢悠悠地反問她:“外面還嚇著雨,露天的晚會你舍得著涼?你不是知道我最怕冷了?”
葉歌:“······”理兒是這么個理兒,可事兒不是這么個事兒啊。
“你不怕那禿老頭兒點名?”
“我全校第一。”江北笙只薄淡的悠悠吐出幾個字。
一句話把葉歌給堵死了,葉歌捂著心口十分受傷的:“算你狠,你不怕我怕,我要是被逮著,準要挨我爺爺一頓鞭子。”
葉家老爺子的嚴厲程度江北笙早前已經(jīng)見識過,便是葉歌身體的特殊性也從未因此有過區(qū)別對待。再加上葉家到了這一代,正室只出了葉歌這么一個血脈,葉老爺子為了防止葉家偌大的家產(chǎn)落到旁的別有用心的人手里,礙著葉家百年來繼承人只傳男孫的祖制,葉歌打出生起對外宣稱的就是男兒身,除了親近之人,幾乎沒有人知曉這個秘密。
江北笙收攬住思緒,將將把閨蜜打發(fā)了出去,便枕著綿軟的靠枕,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次日
江北笙掐了晨讀的末班車進了圖書館,葉歌此刻正大爺姿勢的罷了兩個位子在窗邊,身旁跟著站了一個水靈靈的萌妹子,那美眉嘟著紅唇說著什么。
江北笙正要湊近點聽仔細些的時候,葉歌皺眉不耐煩的臉上迸出輕淺的笑意,指著江北笙對那嬌滴滴的妹子道:“看見沒,我女朋友來了,這個位置已經(jīng)有主了,麻煩你讓一讓。”
她這聲嗓門說大不大,恰巧讓這屋內所有的同學們都聽到了,感受著四處投來的曖昧目光,江北笙只覺得自己的桃花樹又嘩啦啦的敗了一片,反觀葉歌臉上的幸災樂禍都快藏不住了。
江北笙:“······”殺閨蜜犯法嗎?打殘呢?
壓下心底的怒火走過去,葉歌早在她靠近的時候就已經(jīng)自動生成了防御系統(tǒng),厚實寬大的書嚴嚴實實的擋在身前的時候,才從書邊小心翼翼的露出一雙迷人的桃花眼來,“寶貝兒,我錯了!”葉氏求生法則終極奧義,一言不合就認錯!
江北笙側過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頓了頓,在葉歌可憐巴巴的表情中賞了她四個字,“干得漂亮??!”江北笙最初只是告訴葉歌說,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想法,之后的三年葉歌就憑實力讓江北笙方圓幾百里之內······寸草不生,真的是非常棒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葉歌膽戰(zhàn)心驚的把書一點點從面前挪開,想著找點什么話題來緩解一下氣氛,忽然靈光一閃拍了大腿嗷嗷叫喚道:“寶貝兒,你到不知道你錯過了什么,昨兒的晚會有個長相超及逆天的帥哥上臺演講,絕對是你喜歡的款!”
“哦?是嗎?有多帥?”江北笙翻看著一本書敷衍的問她
這可為難了平日里形容詞庫盡是些“臥槽”“絕了”“狗日的”的小葉同學了,江北笙等了她好一會兒,葉歌才歪著腦袋苦思冥想迸出來一句:“反正就是帥,那張臉帥得老子都快彎了??!”
江北笙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聽她斷斷續(xù)續(xù)把事情講了個大概,原來那美彎了葉歌的帥哥是今年轉來大四的同學,人家不僅長得一絕,還拿遍了各類學科的獎項,原本是得了跳級保送碩士學位的,卻不知為何提出要轉來蓮祥這個不上不下的國內二線大學。
但到底是人家的私事,江北笙無意了解,反倒是對蘇瑾這個人有了些興趣,這樣被傳的神乎其神的男人到底長什么樣呢,日后說不定還有機會向他請教,他拿到的成就,是現(xiàn)在的江北笙所遙望不可及的。
拖著雙手托腮想得入迷的江北笙沒有聽見葉歌最后說的那句話,是說那帥哥有個很好聽的名字。
葉歌說:“噢,對了,那小帥哥的名字叫,蘇陌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