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的太陽已落山，顧家祠堂，一眾顧爺?shù)氖窒伦谝黄?，大家享用不算豐盛的晚餐。坐在上首的蘭克還需調(diào)養(yǎng)，便吃著簡單的粥菜。

    桌上無人言語，只有吃飯的聲音，這是顧家祠堂的規(guī)矩，寢不言食不語。但很快結(jié)巴、黑妹等人便停下了碗筷，齊齊的看向蘭克。

    好了，有什么話，要說就說吧！沒吃多少的蘭克，也放下了碗筷。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還是黑妹憋不住了，說道：小克哥，顧爺走的急，大家商量了只有你帶著我們好。這些天發(fā)什么了好多事，你也病倒了，弟兄們都拿不了主意。

    蘭克聽后沒頭沒尾的問道：刀柄呢?

    黑妹愣了一下，回答道：噢！顧爺走后，刀柄一直就守在舍利塔下，好幾天不吃不喝，誰去也拉不走。后來還是那個中年和尚來看望你，隨便把它帶回來了?，F(xiàn)在整天都窩在門口，等著顧爺回來。都說狗通人xing，

    也不過如此。

    蘭克嘆著氣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向黑妹：往下說吧！

    顧爺走后沒幾天，咱們本來就不多的幾間鋪面的租客，就開始找我們要降租錢，不然便不交租。都是些沒人xing的東西，顧爺生前對他們那么好，這才幾天都像變了個人一樣。其中那個賣肉的劉屠夫最甚，還說顧爺之前答應(yīng)免他一年的房租，又沒有個字據(jù)，我們怎么可能認(rèn)，結(jié)巴氣不過還把他打了一頓，后來還是曾捕頭出面，賠了點(diǎn)銀子，才沒把結(jié)巴關(guān)進(jìn)去。

    聽到這里，蘭克眼睛瞇了一下，結(jié)巴見狀底下頭不敢抬起。

    黑妹怕蘭克怪罪結(jié)巴，緊接著說道：小克哥，別怪結(jié)巴了，這幾ri欺負(fù)我們的白眼狼多了去了。還有幾個沒跟顧爺太久的小弟兄，都投到沉墨那邊去了。最近我聽說，沉墨把原來的顧爺定的規(guī)矩，提到了兩成，交不起利錢的全部亂棍打走。也不知道他從哪兒拉來了商戶，過去空出來的鋪?zhàn)佣奸_成了賭檔、ji院、當(dāng)鋪，和半山上的一模一樣，不過就是便宜的多，很多上東巷的走商過來的不少，生意紅火的很。前幾ri沉墨還差人送信過來，說要買我們手上的幾間鋪?zhàn)?，大伙兒一聽沉墨就來氣，信沒怎么看便燒了。

    說到這里，其他人也開始接過黑妹的話說起來。

    小。。小克哥，要不我。。我。。我。。去一命換一。。一。。一命，把沉墨給宰了。

    小克哥，顧爺就留下這點(diǎn)鋪?zhàn)恿?，我們把他燒了也不留給沉墨。

    要不，我們把鋪?zhàn)咏舆^來，自己去做。

    眾人你一句，我一言，只是屋內(nèi)的氣氛有些詭異，一邊是黑妹等人氣氛難忍，一邊卻是蘭克異常的平靜。他手里拿著一根筷子，輕輕的一下一下敲打著飯桌，想著什么事ri有所思。有點(diǎn)喧鬧的屋子也因?yàn)樘m克的沉靜，開始變得鴉雀無聲。

    等大家漸漸都冷靜了下來，蘭克開始說道：黑妹，這幾年你都在管賬，把我們現(xiàn)在還剩的東西先都盤算一下。我前ri在通善寺拜了顧爺為師，那么做弟子的自然不能給先師丟人。

    剛才還氣憤的大伙兒，在聽到蘭克終究還是有了弟子的名分后，都感到非常的欣慰。多年來，蘭克在顧爺身邊，一直便是做著徒弟該做的事，很多人都早已把他看做顧爺?shù)慕影嗳?，現(xiàn)在這個當(dāng)家總算是名正言順了。

    但現(xiàn)在的情況，我們不能硬來?，F(xiàn)在顧家祠堂就剩咱們幾個了，錢也好，地也好，人沒了什么也就沒了。剛才你們那些話，以后不要再提起，師父在天之靈也不允許我現(xiàn)在就帶著你們?nèi)?bào)仇。他老人家最恨的不是背叛，不是yin謀，而是愚蠢，更恨的是愚蠢不算還丟掉了自己的xing命。我們都在這里長大，難道現(xiàn)在都忘了嗎？

    蘭克的話帶著不可違背的嚴(yán)厲，黑妹幾個都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中都涌出說不出的慚愧。

    現(xiàn)在作為大哥的蘭克繼續(xù)說道：黑妹，盤了帳還要把房契也拿出來，包括咱門這個祠堂的也一塊拿來。沉墨不是想要嗎？給他！

    不可思議的無以復(fù)加，這就是黑妹等人當(dāng)時的反應(yīng)。他們沒有想到蘭克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甚至連這他們唯一的家也要賣出去，大家剛想說話，但立刻被蘭克伸手止住，他站起來背過身去，看著堂屋里擺著的靈位，喃喃的道出心中的想法。

    別急，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把我的話聽完。那天在舍利塔前，沉墨說的話其實(shí)沒有錯。我這幾ri躺在床上，想盡了辦法也不能阻止他們在月后巷的掠奪。既然如此，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首先便是保全自己。我們的這些鋪?zhàn)右埠?，這個祠堂也好，說白了不過是身外之物。當(dāng)我們r(jià)i后有了實(shí)力，別說這區(qū)區(qū)的幾件屋子，把上東巷弄到手也不是天方夜譚。師父當(dāng)年不也是白手起家嗎？十年河?xùn)|十年河西，現(xiàn)在大月帝國鼓勵經(jīng)商，我們再做這些已不會再有出路。如果我沒猜錯，沉墨現(xiàn)在背后便是半山的皇族子弟，我們現(xiàn)在如不退讓，后果只有死了一條。我現(xiàn)在不求你們都能明白各中道理，但師父要我照看你們，就不能讓你們?nèi)グ装姿退馈Ｕ娴搅艘疵臅r候，也輪不到你們沖在第一個。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明天開始便按我說的做。黑妹，明天你帶兩人開始去打聽一下，在咱們月后巷還有沒有離半山最近的房子，先租下幾間。其他人收拾東西，隨時準(zhǔn)備搬家。還有，走的時候把這些靈位都帶走，這都是我們的兄弟姐妹，到那兒也不能丟下。

    說完，蘭克便丟下驚訝無比的眾人，回了自己的屋。突如其來的變化，這里的人也不能馬上接受。但是對于蘭克的說法，他們也不得不認(rèn)同，現(xiàn)在退是最后的選擇。很快大家也都各自散去，這一晚無人能夠入眠。

    當(dāng)然做出決定的蘭克更是忐忑不安，他心中的計(jì)劃能有幾成勝算，誰也說不準(zhǔn)。這種對未來的不安，在隨后很長一段時間都始終纏繞著他。把上東巷弄到手這時連蘭克都覺得是個笑話，這只不過是勸慰弟弟妹妹們的豪言壯語。但當(dāng)幾年后蘭克站在半山的最高處，俯視身下的美景時，他也在自嘲當(dāng)年自己的戲言。

    翌ri，清晨，蘭克帶著結(jié)巴早早便出了門。在祠堂門口狠狠的踢了刀柄一腳，似乎只有蘭克的腳能夠使喚它，一連幾天郁郁不歡的刀柄屁顛屁顛的跟了上來。

    在劉記包子鋪，蘭克一行吃著熱氣騰騰的早飯。不一會兒，沉墨路過，瞟見蘭克在這里，便走了進(jìn)來。結(jié)巴一見沉墨，手便抽出了長刀，沉墨的手下頓時便圍了上來。在蘭克身邊坐下，沉墨嬉笑的說道：小克哥，好膽量，我這脖子上面還有你送的紅印子，今天就帶一個人和一個殘廢狗就趕出來。

    蘭克一只手緊緊的拉著刀柄的毛發(fā)，面se平靜的說道：過去每天早上都來這里吃早飯，今天照舊來光顧一下，怎么樣，要不要一起？

    沉墨哈哈哈幾聲，一只手拍在蘭克的肩膀上，說道：好膽se，顧爺沒看錯你。不過把你這樣的人留下來，對我來說是個禍害，你說，我該怎么處理咱們的事？

    蘭克也笑了笑，改了改稱謂，說道：沉大哥，現(xiàn)在無人能敵，小弟甘拜下風(fēng)。兩成的利錢，換著顧爺也做不到現(xiàn)在的摸樣，小弟佩服。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決定離開慕芙島，將來這里只有沉哥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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