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達(dá)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朝下喊了兩聲,沒回應(yīng)。
“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阿達(dá)看著斷崖底下深不可測,心中后悔,他是見識過金淼瓊的彪悍的!
怎么就腦子一熱將人給帶過來了?
那一大家子就算病著,一時半會也死不了,可這……
“阿達(dá),金氏人呢?”林瑾收拾完了表弟,不見金氏,便尋了過來。
“在在在……”阿達(dá)看著總押司,正不知怎么回答時,一道聲音竄了出來。
“在這兒呢,放心,沒跑。”
林瑾順著聲音看去,就見嘴里叼著幾顆藥草的金淼瓊正借力從斷崖口攀上來,當(dāng)即臉色一變上前將人給拉了上來。
“阿達(dá),你就是這么看著人的嗎?”林瑾劈頭蓋臉就質(zhì)問阿達(dá)。
“跟他沒關(guān)系,就算出事,也合該我的命數(shù)。”
拿到了想要的草藥,金淼瓊心情不錯,“謝謝,我該回去了。”
望著走遠(yuǎn)的金淼瓊,林瑾看了一眼斷崖——深不可測,可她卻能上下自如,這……
“老大,金氏好厲害,哪怕我們經(jīng)常往返經(jīng)過,我也斷不敢下去……”阿達(dá)囁嚅道。
是夜。
荒蠻之地,一輪明月掛蒼穹,星光散散,點綴出斑駁凄涼之意,當(dāng)真是襯了月下人心。
一清瘦男子抬頭遠(yuǎn)望,他面容俊美,雖一身囚衣的落魄裝扮,但難掩骨子里透出來的孤傲,矜貴。
路過的金淼瓊不由看怔了眼,心道,這便宜丈夫真是長在了她的審美里,哪哪兒都養(yǎng)眼。
她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利用手上不多的材料配置下,倒騰了好久才制成了藥丸。
這些藥丸雖說藥效不如精品,但用在救急上療效也是極好。
所以,心情大好的她才會選在這月夜下漫步,卻沒想,竟會遇上這能膩到骨子中的男子。
又看了幾眼畫一般的男子,金淼瓊準(zhǔn)備離開,不料聽到了細(xì)微的呻吟聲。
是閆智鋮發(fā)出來的。
砰!人倒了!
“??”
金淼瓊快跑過去,見閆智鋮冷汗涔涔,牙關(guān)顫抖,雙目緊閉,呼吸急促,氣喘不竭。
一看就是犯了心悸。
“放輕松,放輕松,別憋氣,閆智鋮你可得保持清醒!”
可閆智鋮根本不配合,她當(dāng)即湊近,可別讓人一口氣給自個兒憋死了。
湊近的一瞬間,那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眸中迷霧深深,桃花眼尾微微懸垂,掛著幾絲紅暈,平添幾分魅惑勾人。
金淼瓊下意識咽了下口水,真是,這人怎么就這么美呢?
“金……金淼瓊?你在干什么?”
閆智鋮眼神恢復(fù)清明,剎那間染上慍怒,一把將人給推開。
“自然識穿你那蹩腳的謊言,順便看看你是得了啥不治之癥,至于這般狼狽不堪?!?br/>
閆智鋮怒從心起,胸口上下起伏著。
“哈哈哈,”金淼瓊笑得燦爛,伸手一把扣住了男人手腕,“也好他日你加官進(jìn)爵,位極人臣,我也好有個取笑你的事由來?!?br/>
男人一愣,覺得有些意外。表情變化太快,顯得神情呆呆的。
金氏……這是信他來日能東山再起,再入朝堂么?
自被陷害起,有的是無盡的奚落以及明里暗里的踩踏,哪怕是他的母親,也覺得此生再也無望京都。
可她,竟是信他的。
不知怎的,他那惶恐不安的心境,像是被暖風(fēng)拂過般神奇地平靜了下來。
金淼瓊收了手,秀眉微蹙,“你這脈象著實太糟糕,心病纏身,腎氣虛弱,肝氣不順,血氣不足……”
瞅著病美人,她不甚贊同道,“這幾日茶不思飯不想,不過是徒增煩惱,你又不能力挽狂瀾,改了那位的金口玉言,何苦跟自己過不去。你要是沒了,不說我,就是丟下老母幼兒可怎么辦?”
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地以玄妙指法為男人梳理氣脈,好歹給他疏通順氣些。
看在病美人美色養(yǎng)眼,她忍不住多給了些。
“咳咳……”閆智鋮難得緩和了語氣,“和離書已經(jīng)生效,你回京都去吧,你弟弟我也安排好了,不用擔(dān)心再被威脅?!?br/>
“你可夠了!”金淼瓊一聽這話,脾氣頓時上來了,一把掐住漂亮男人的下巴,逼著對視。
這舉動,著實孟浪了,顯得金淼瓊就是個女土匪。
閆智鋮何曾享受過這般調(diào)戲?耳根瞬間滾燙,俊臉也紅了起來。
金淼瓊瞅著,只覺得眼前男人當(dāng)真誘人得很,趕緊收起心猿意馬的心態(tài)來,“你比誰都清楚,單憑我一個人當(dāng)真能活著返回京都嗎?”
說著,抬手捧住閆智鋮的臉,金淼瓊湊過去,壓迫力極強(qiáng),不準(zhǔn)男人退縮。
“我跟你攤牌了,我受夠了!閆智鋮,你聽好,今日之恥,來日必當(dāng)百倍奉還。振作起來,我們有的是機(jī)會,京都,我們不僅能回去,還得是那位親自來請!”
“閆智鋮,我要的,是跟你一起的榮耀,不是一個人的茍活。我要幼崽……希兒、團(tuán)團(tuán)、果果平安長大,為人父,你得護(hù)著他們!”
女子情真意切的話,一句句,一字字地敲打在閆智鋮的心口上。
心緒被引得劇烈起伏,難以平和。
閆智鋮心有不甘,閆家世代忠良,守護(hù)大梁,憑什么淪落如今地步?
他們從未有過二心,如何淪落到妻兒備受欺辱、性命難保的地步?
憑什么?
閆智鋮長長舒了一口氣,迎上女人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心中豁然開朗,是了,是他過于糊涂了。
成大事者,勢必會遭受各種劫難,該他們閆家的,怎可就這樣拱手讓人,任人欺凌?他……差點就此一蹶不振,遂了人愿。
“呵呵!”閆智鋮自嘲,看著女人眸中那狼狽頹然的自己,他到底是敗在了自視清高上,當(dāng)真是白活了二十余年。
而如今一朝清醒,竟是被一個婦人點破。
金淼瓊見閆智鋮終于清醒,有些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爪子,微笑:“乖,別這么笑,一點也不好看。咱前程一片敞亮呢,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br/>
見男人臉露驚詫,金淼瓊笑笑轉(zhuǎn)身離去,安撫好了大的,還有三個小的等著她呢。
等閆智鋮回過神,已不見她蹤影,下意識追去,卻見她正在哄孩子。
月色下,她眉眼溫柔。這一幕落在心里,記了一輩子。
“娘親,”果果撲進(jìn)金淼瓊懷中,甜甜叫喚。
團(tuán)團(tuán)也不甘落后,“娘親!”
“誒!娘在呢!”
看著軟萌的幼崽,金淼瓊毫無抵抗力,心軟成一灘。
三個孩子爭先恐后地,金淼瓊瞧著也開心。
可她突然眉頭一皺,臉色瞬間蒼白,嗓子一股腥甜味,嘴角溢出鮮血來!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