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我不來，誰來救你

    康熙想了想，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雖然不無道理，不過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朕已派了欽差去東陵妃園寢，一切還是等欽差從東陵回來再說吧。”

    四阿哥沉聲答道：“是，兒臣聽皇阿瑪?shù)??！?br/>
    康熙又看了看他，吩咐李德全道：“把他們二人先帶去宗人府看管起來?！?br/>
    晴川隨著四阿哥從地上站起身來，雖不明白他有和安排，可見他從容的模樣，她心中倒也鎮(zhèn)定下來，既然已是走到了這一步，也只能繼續(xù)堅定地走下去了。

    兩人被關入了宗人府的牢房內(nèi)，隔著木欄，兩人抵背而坐，晴川不由得嘆了口氣。那邊的四阿哥聽了，問道：“怎么了？”

    晴川想了想，答道：“我覺得自己還從來沒有這么大膽過。”

    四阿哥沉默了片刻，突然問晴川道：“晴川，我問你一句話。假如我的計劃失敗了，皇阿瑪要砍我們的頭，你會怪我嗎？”

    晴川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會怪你，我這人運氣總是特別不好，本來在家中過得好好的，可偏偏流落到了這，然后不是被拐就是被劫，入了宮還要被人欺負。只是……”她停了停，笑容變得有些勉強，聲音也低了下去，

    “很后悔連累到你，我剛才應該把罪責都攬過來的，可是，我卻怯懦了?！?br/>
    四阿哥聽得有些愣怔，心中的某處卻覺得異常的柔軟起來，他低頭默了一下，才又輕聲問道：“我真的有那么好么？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為我著想。”

    晴川也看不懂自己的心了，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是他提著靴子教她走石子路的時候，還是他從那兩個無賴手中救出她的時候？她自己也記不清了，她一直都在控制著自己的情感，告訴自己他是未來的皇帝，他有妻有子……他于她，只應是一個歷史人物！

    可當那個刺客向著他刺出尖刀的時候，她卻猛然間意識到，他早已烙在了她的心上。她不希望他死，一點也不希望他死，哪怕是用她的命來換！

    晴川不由自嘲地笑了笑，明明早就知道他是一顆毒藥，卻還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

    許久等不到她的回答，四阿哥心中忽地有些忐忑起來，輕聲喚道：“晴川？”

    “嗯，”晴川應聲，頓了頓，坦然地答道：“我也不想這樣，可是心不由主，身不由主，沒辦法……”

    四阿哥的心中涌起了一陣從未有過的感動來，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一個女子全心全意地愛著他，可他，卻為了權利而曾幾次欲置她于死地。他不由愧疚地低了頭，低聲說道：“其實，我沒你想得那么好……”

    晴川轉過身，隔著欄桿望向他，說道：“你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br/>
    四阿哥卻是一愣，“安全感？”

    晴川笑著點頭，說道：“你把手伸過來?！?br/>
    四阿哥疑惑地把手從木欄之間伸了過去，晴川笑著握住了他的手，問道：“現(xiàn)在呢？是不是要好一點？小時候我也缺乏安全感，我母親就這么握著我的手，她說因為信任所以踏實，因為踏實就不再害怕，你……明白嗎？”

    信任，偏偏是他從小就已拋棄了的，四阿哥看著晴川，一時不覺有些迷茫，“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但是你的手很溫暖，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br/>
    晴川笑道：“那就不要去想了，靜靜地等著結果到來就好?！?br/>
    四阿哥點了點頭，說道：“好，就聽你的?！?br/>
    兩人正雙手相握，忽聽得身后傳來金枝尖銳的聲音，“你們！你們快放手！”

    晴川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松了手，待四阿哥反應過來再去回握她的手，她早已把手縮回了背后。打扮成小太監(jiān)模樣的金枝氣急敗壞地走上前來，沖著晴川罵道：“死到臨頭了，還這么不要臉……”

    四阿哥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問道：“你怎么來了？”

    金枝自覺委屈地看向他，說道：“我不來誰來救你這個負心漢，我跟我阿瑪商量過了，若再這么下去，皇上肯定不會放過你們二個，現(xiàn)在要救你只有一個辦法?！?br/>
    晴川一聽有法可救四阿哥，忙問道：“什么法子？”

    金枝卻是一直看著四阿哥，答道：“就是讓晴川把一切罪名都攬下來，告訴皇上是她自己逃出了皇陵，去青樓賣身，不關四阿哥的事……”

    四阿哥斷然拒絕道：“不行，不能這么做……”

    “四阿哥！”晴川叫道，她頓了頓，又平靜地說道：“你預計的時間已經(jīng)過了，如果再糾纏下去，我們二個都活不了。倒不如聽福晉的安排，至少能保你一命?！?br/>
    四阿哥態(tài)度卻是十分地堅決，只冷聲道：“不行！”

    “不行也得行，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方法了?！苯鹬θ滔滦闹械募岛?，走近了晴川，看著她說道：“晴川你放心，你若肯頂下一切罪名，我不會讓你受殺頭之苦的，這里有顆藥，等你畫押之后，把它吞了，很快就去了，一點痛苦都沒有?！闭f著便從懷里掏出一粒丹藥給晴川遞了過去。

    晴川伸手欲接，可卻四阿哥搶先一步奪了過去。

    金枝驚叫道：“四爺，你干什么？”

    四阿哥沒理會她，只看向晴川，一字一句地說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晴川你若聽從她做了傻事，我就把這顆藥吞下?！闭f完便走到牢房另一角，在那木板鋪上躺了下來。

    金枝又氣又怒，她辛苦求了阿瑪來救這個男人，他非但不肯領情，還要替了晴川去死，既然留不住他的心，索性就舍了他的人！金枝對著四阿哥冷笑道：“既然你對她如此癡情，那你們兩個就一起等死好了！就是你死了，我也是堂堂正正的四福晉！”

    說完賭氣地轉身離去。

    晴川看得大急，央求四阿哥道：“四阿哥，你把藥給我，四阿哥……”

    他躺在那里，緩緩地閉上了眼。晴川求得片刻，見他毫不理會自己，終忍不住捂著嘴失聲痛哭起來。

    永和宮中，德妃一直跪在佛前虔誠地誦著經(jīng)文，翡翠輕手輕腳地從外面進來，小心地喚道：“主子。”

    德妃輕輕地應了一聲，淡淡問道：“怎么樣？去了毓慶宮了？”

    翡翠上前幾步跪在德妃身側，低聲說道：“太子爺一聽晴川沒死，又驚又喜，直叫奴婢趕快把晴川帶去毓慶宮，奴婢按照娘娘囑咐的，告訴他說皇上要明天處死晴川，他果然立刻亂了陣腳，答應了通知軍中舊部入宮來救晴川。我說主子都安排好了，只要人一救出來，立刻就安排他和晴川離開京城，他全都信了，還把信物交給了奴婢，叫奴婢轉交給主子，好來通知他的舊部?！?br/>
    翡翠說著，將一個蟠龍玉佩交給了德妃。

    德妃接過那玉佩來，仔細地看了看，低聲嘆息道：“太子倒是個情種?！彼龔钠褕F上站起身來，說道：“走吧，咱們?nèi)セ噬夏?，晚上一旦起事，只有在皇上身邊，皇上才不會懷疑到咱們身上來?！?br/>
    翡翠忙扶著她向殿外走了去。

    到了乾清宮，康熙派去東陵的欽差也剛從宮外回來，稟報康熙道：“四阿哥所言無虛，晴川確是被人虜劫走的，因她是皇上欽定的三品女官，妃園寢的管事姑姑雪珍怕皇上震怒，只私下派了人各處追捕，沒敢上報此事。”

    康熙聞言沉默片刻，看向德妃，問道：“你怎么看？”

    德妃雖不知道妃園寢的人為何會如此稟奏，不過這樣說來卻是對四阿哥極為有力，聽康熙問她，便答道：“臣妾一直覺得老四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孩子，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來，倒是金枝一直善妒，平日里老四和宮女說句話，她都要鬧到我那里去，相比這回也是她胡亂猜疑的?！?br/>
    康熙點了點頭，又叫人去宗人府帶了四阿哥和晴川過來。

    過了一會，四阿哥與晴川跟在李德全身后進了暖閣，俱都在康熙面前跪下了?？滴趵渎曊f道：“雖然老四說的是實話，但是堂堂皇家阿哥竟然去了妓院，還叫老四媳婦鬧到朕面前來，你置皇家的規(guī)矩于何地？”

    四阿哥聞言忙磕頭道：“稟皇阿瑪，兒臣知錯了?！?br/>
    康熙冷哼一聲，說道：“大罪可免，小罪難饒，就罰你三個月的俸祿，回家好好反??！”他說著又看向晴川，面色稍有緩和，“晴川，既然皇陵已封，你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從即日起你就是回乾清宮的當差吧！”

    晴川微微一愣，她剛才被人從宗人府帶出時，只道是要被殺頭了，想不到卻落了這樣一個結果，能保住性命已是大幸，她忙磕頭道：“奴婢遵旨?！?br/>
    德妃在一旁見了，忍不住有帕子拭了拭眼角，上前扶起四阿哥與晴川來，又對四阿哥說道：“快些回去吧，金枝這兩天也是擔心壞了，她縱有再多不是，好歹是你的媳婦，不可厭棄了她，以后好好教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