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尹走到屋門口,寂寥堅強的氣息充盈了她的周身。嗯,她又成淡定爺兒了,她該慶幸那些HJ、SA沒有過來找她的麻煩,這是穿越穿的好呢?還是1935年的中國人在德國還算有份人的尊嚴呢?只是這份“尊嚴”又會持續(xù)多久?
馬上就是1936年了,這一年發(fā)生了什么歷史事件呢?而她找人的計劃又該如何展開?白尹開始走神,推門的手已經(jīng)碰到了門把兒,還未使力就被人從里面打開,一個高瘦的黑影擋在她的面前。
“弗蘭茨,你那中國妞還沒回來嗎?雪越下越大了,快進來吧,你媽媽煮的湯太好喝了,你也來一口?”
這個聲音……電車上的那位?他們剛剛就坐在她身后,白尹耳邊還回蕩著他們的對話。結(jié)合此刻的對白,白尹涌上一陣煩躁:誰是他的中國妞?你這個亂嚷嚷的蠢/蛋!
白尹瞪著身前的大高個、大嘴巴、大眼睛。
“哈,”藍色玻璃珠在她臉上打了個轉(zhuǎn)兒,溢出莫明的寒意,轉(zhuǎn)眼,娃娃臉就笑瞇瞇的打招呼,“嗨,您就是弗蘭茨家的中國小姐!我們剛才在電車上見過呢!”
他嘲弗蘭茨抱怨:“弗蘭茨,你真是的,剛才在車上為什么裝作不認識啊,到家才去門口等著……”
“閉嘴,尤利安!”
“先生,請讓我過去!”白尹給了他一記大白眼。哈,中國小姐?還世界小姐呢!就她這身板能稱為“小姐”?簡直是在笑話她!
哈特曼夫人瞧見白尹面色不佳,她端來熱湯對白尹道:“孩子,喝點暖暖身體。”
“謝謝夫人!”白尹接過,心頭淌過暖意。
“是我該謝謝你?!?br/>
“啊,為什么?”白尹不解。
夫人不答,卻半笑著拍了拍白尹的胳膊,岔開話題:“去客廳坐著喝,別站在廚房門口礙事!”
白尹冏冏地:“哦——好!”
她乖乖端著熱湯走回客廳,坐在沙發(fā)上她嘲碗里吹了吹,熱騰騰的氣體撲了她滿頭滿臉。她還沒想通哈特曼夫人為什么要向她道謝,就已經(jīng)無奈地一搖頭,捧著湯碗大大喝了一口。
對于歐洲人來講,她這喝湯的禮節(jié)就有點寒磣了。反正這會兒客廳無人,沒人管她,沒人嫌棄,她也樂的自由自在,樂的瀟灑無害。
“你——在漢諾威大學讀書?”
“噗~~”她嗆到了氣管!咳咳咳!丫的,這里不是沒人嗎?
他驚訝的眨了眨藍眼珠,她不滿地回瞪他的無聲無息。
白尹嘴一歪:都是這身軍校的軍服惹的禍事,灰暗的色調(diào),黑色的皮鞋,這人正好站在熄火的壁爐犄角旮旯,隱在那里做雕像狀,試問誰看的到他啊!
德國的設(shè)計師沒有令世界人民失望,看看眼前這還不算正式軍裝的軍服吧:裁剪合身,做工細致,軍服上面沒有軍銜,沒有徽/章,穿在這些高大挺拔的年輕人身上,依舊威嚴正襟,英挺俊氣。
好吧,她也不得不折服于二戰(zhàn)德國軍人的服裝了,在這個時期簡直帥到掉渣,帥爆全球。
“你成年了嗎?看起來好小……”
見他往她這方踱步過來,白尹立馬站起,回道:“是的,先生,我在漢諾威大學讀大一,我已經(jīng)15歲了?!?br/>
“這么年輕就讀大學了?”話語里有滿滿的吃驚。
呃……其實白尹也蠻想知道,為神馬“她”在15歲的年紀,就可以讀德國的大學了。難道開的是后門?
“剛才失禮了,我叫尤利安-哈特曼,小姐,該怎么稱呼您呢?”他伸出右手,主動禮貌相待。
“白——尹!”
“拜銀?”
還拜金呢!白尹冏。
聽見他叫哈特曼,白尹的眼睛亮了亮,會是他嗎?
她立刻回禮的伸手過去,握了握想放開,卻被他訝然的抓過去,躬身彎腰,極為自然的在她手背上落下個輕觸的吻。
白尹石化成恐龍。
這個……好像是活脫脫的歐洲上層社會的吻手禮吧!白尹盯著對方:這家伙是不是弄錯對象了?她明明記得21世紀資料上寫著,接受吻手禮的女士,往往都是已婚者。她還是個如假包換的黃花大閨女,他憑什么要向她行吻手禮??!閑得沒事干?蛋/疼?還是吃錯藥了?
“哈特曼先生,您是不是弄錯了吻手禮啊?”
“尤利安,”他糾正,放開她的手指,悠閑的坐到沙發(fā)上,沒空理會她那句抱怨,“見一個女人三次,就是朋友了,我見過你三次,所以你、我就是朋友了。而且,我們都是弗蘭茨的朋友,今后不用這么客氣?!?br/>
什么推論?朋友的朋友,就一定會成為朋友?還有,他和她見過三次了?她怎么一點不記得呢……她被他成功引向了另一條路,白尹再沒糾結(jié)那個吻手禮。
“聽說你在找我,可我除了今天見過你三次外,不記得有見過你呢!”尤利安有一對雙眼皮的大藍眼,娃娃臉上笑容爛漫,“正好我們軍校放一周的圣誕假,弗蘭茨邀請我共渡圣誕,你是否可以解開我的疑惑呢?我有足夠的時間,來傾聽美麗小姐給予的合理解釋?!?br/>
看他的表現(xiàn),這情形,汗,她再次確定這位也不是她要找的哈特曼……白尹因這事又“沮喪”了一回。是“他”要她來找他,“他”就一定認得她的哇!白尹始終以這一條定律為找人必備準則,根本沒想過還有第二個可能性。
“呃……弄錯了,尤利安-哈特曼先生,抱歉!”配合一記道歉的微笑,她轉(zhuǎn)身就走再沒回頭。
對方根本沒料到白尹會這么干脆,連為他解釋疑惑的機會都沒有留下,就斷然走的灑灑脫脫、毫不留戀,尤利安-哈特曼完全傻了眼。
“你們交談過了?”
白尹在樓梯口碰到了弗蘭茨,他換了一身便裝,不動聲色擋了她的去路。
“嗯?!卑滓幕貜陀袣鉄o力。
“你要找的人是不是他?”
“不是?!?br/>
“肯定?”
“當然……不是他,我肯定?!?br/>
“為什么?”
她沒好氣道:“因為他不認得我!”
弗蘭茨被她嗆住,半晌,他低哼道:“叫哈特曼又認得你的,年紀符合,身高符合,我們軍校只有我了,可你卻說不是我!白尹,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身高符合?”她抓住重點。
他挺挺胸膛,自信無比:“難道你找的人,身高還不及我嗎?”
她扶額,狗P的自信自大?。≡捳f她還真不確定老哈特曼的身高,年紀大了身高上面肯定比年輕時縮水了,但她目測過老哈特曼的身高,確實也不低??!
不和他辯論:“我去看書了,你讓一讓?!?br/>
見他紋絲不動,白尹擠著張臭臉望向他,沒理會她的表情,弗蘭茨拽了她的胳膊肘,輕輕松松拖著她就往客廳走:“這都過圣誕節(jié)了,還讀什么書?你們中國人讀書都是這個樣子的嗎?逢年過節(jié)也不休息?”
“我們的過年……是‘春節(jié)’,還沒到呢!圣誕節(jié)只是你們西方人的節(jié)日,中國人都是不過的!”
當然,除了21世紀改革開放的春風席卷大地后,中國人過洋人的包括圣誕節(jié)在內(nèi)的各類稀奇古怪的節(jié)日再正常不過,但,大部分中國人還是只過中/華民族的傳統(tǒng)節(jié)日。白尹暗自在肚子里嘀咕。
“春節(jié)是什么時候?”
“布吉島?!彼€有完沒完?白尹想掙脫他的魔掌,奈何力氣如小巫見大巫,懸殊沒法比。
“不知道?!”他回頭驚訝的瞥她一眼,口氣里有著對她的鄙視,“那你怎么過春節(jié)?”
“農(nóng)歷的算法,我現(xiàn)在算不出來是公歷哪一天。”
“農(nóng)歷,是什么?你們中國人真麻煩?!?br/>
麻煩?麻煩個頭,你們?nèi)叶际谴?麻煩!發(fā)/泄歸發(fā)/泄,完后白尹還是對他具實以解其惑:
“農(nóng)歷是中國傳統(tǒng)歷法,這種歷法安排了二十四節(jié)氣,準確指示四季變化,用以指導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活動。中國傳統(tǒng)節(jié)日都是使用農(nóng)歷計算的,農(nóng)歷正月初一,就是農(nóng)歷新年,我們稱為‘春節(jié)’”。
弗蘭茨斜來一眼,似懂非懂的消化著她的話。白尹偷偷在心里笑,臭小子,弄不拎清了吧!
白尹不想這么快和剛88完的尤利安碰頭,找了個幫哈特曼夫人做晚飯的借口,逃之夭夭。
走到廚房門邊,撞見哈特曼夫人正在揩眼淚,白尹默默站了一會兒,見夫人的心情稍稍平復下來,這才加重腳步走過去。
“夫人,我來幫您吧!雖然我不太會做德國菜,不過,我可以擺餐具、端飯菜!”
“孩子,你可真貼心!”
白尹拿著四人份的餐盤走向客廳,沒見那對臭小子。待白尹擺完餐具,隨意掃向室外,只見高高瘦瘦的兩人站在院子里聊天,尤利安-哈特曼懶洋洋的抽著煙,好一派面善溫雅,和平之氣。
摸摸鼻子,白尹BS了一下,等他們這批年輕人在法西斯的煽動下,個個穿上正式軍裝,揮動手里的武器,侵略他國、踐踏人類尊嚴的時候,又會是何等的頭腦簡單、兇神惡煞、極端惡劣、沒有人性……
太過諷刺,她閉上眼,收斂起那份過激的鄙夷,復睜開時,白尹已經(jīng)走到門口,正要轉(zhuǎn)向餐廳,她忍不住向他們投去了悲情憐憫的一瞥。
門口的兩尊就在這個時候進到屋內(nèi),率先進來的弗蘭茨不期然地,捕獲到了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