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追上前去,問道:“師父,你怎么戴起眼鏡了呢?”
“師父,你老花眼了嗎?”
“師父,跟你去哪啊?”
“師父!你理我一下啊!”
“師父......”
就在我喋喋不休的追問瘋老頭的時候,瘋老頭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瞪了我一眼,說道:“閉嘴!再吵我就不帶你去玩了!”
說完,瘋老頭狡黠一笑,只可惜那時候他已經(jīng)回過頭了,我沒看到。
但是瘋老頭那句帶我去玩是真吸引到我了。
要知道,自從回到家后,我每天的任務(wù)繁多,偶爾的娛樂活動還是在家看看電視,和瘋老頭來上幾盤象棋。
不過也難怪這樣,城里和我想象中的不同。
往年放假,我寫完作業(yè),做完功課就可以和村里的小伙伴們下水摸魚,上山爬樹的玩。城里的小孩似乎都有做不完的作業(yè),我也很少看到有小孩在家樓下打鬧。
這也讓我只能安逸的在家進行娛樂活動了。
這老頭今天轉(zhuǎn)性了?到城里之后,第一次說要帶我去玩?
不得不說,我的確是興奮了。趕緊一溜煙的跑回家洗澡換衣服。
我和瘋老頭是前后腳到家的,進門后我就沖進了衛(wèi)生間,瘋老頭則和我媽在嘀咕著什么。我隱約能聽到我媽說了一句話:“放心,交給我?!?br/>
我是不知道我媽這話的意思,但是這也妨礙不了我快樂的洗完澡,準備和瘋老頭出去“放風(fēng)”的心情!
洗完澡,我正準備換衣服,我媽進來了。
“猴啊,今天穿這身?!?br/>
我看著我媽手里的那一套衣服,有些無語。
那是啥衣服?和瘋老頭一模一樣的西裝!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瘋老頭好幾天前就找人給我做的!我說那幾天怎么瘋老頭一直拿著皮尺給我量來量去的。
那一套黑色的西裝,在我媽的強制“幫忙”下穿上了。然后我媽就把我拉到衛(wèi)生間里,把我的頭發(fā)擦干,然后也給我打了摩絲!
我看著鏡子里的我,和瘋老頭一樣,被摩絲整的又硬又亮的大背頭。
我都快哭了。
雖然我那時候年齡還小,對自己的外形也不怎么講究,但是鏡子里的我,一身黑色西裝,大背頭,再加上一個稚氣未脫的臉,怎么看怎么變扭。
瘋老頭正躺在沙發(fā)上抽著他的煙筒,那模樣活像個舊時代,躺在煙床上吸“鴉片”的人。
當我走出衛(wèi)生間,來到客廳的時候,瘋老頭咕嚕一下坐起來。
眼神上下打量著我半天,然后掏出他的手帕,折成三角形放到我胸口的口袋,最后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走吧?!?br/>
等出了門,我才發(fā)現(xiàn)有一輛紅旗轎車在樓下等著我們。
看到這汽車,我頓時心情好了許多。
在車上,我問道:“師父,我們穿成這樣是去哪里玩?。俊?br/>
“去見見你的師兄師妹們?!?br/>
“我還有師兄師妹?”我驚詫的問道。
瘋老頭反手就是一個栗子敲我頭上,怒吼道:“你這基礎(chǔ)學(xué)哪去了?山醫(yī)命相卜,我們是山字脈的傳人,其他四脈呢?沒有傳人?”
我揉了揉頭,白了一眼瘋老頭,委屈的說道:“我怎么知道嘛,你又沒告訴過我?!?br/>
聽我這么說,瘋老頭手又舉了起來,準備往我頭上再來一個栗子。
我閉上了眼,全身繃緊,準備迎接這個暴栗的到來??烧l知,半天沒有動靜。
我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卻看到瘋老頭一眼深邃的目光。
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半晌他嘆了口氣,把手放了下來,拿出了他的煙筒,點燃后吸了一口說道:“正一啊,不是我不說,你就不能想到的......”
說到這里,我總感覺瘋老頭還有話沒有說完。
果然,他摸了摸我的頭,那個剛才被他敲疼的地方,繼續(xù)說道:“正一,你快些長大吧?!?br/>
快些長大?這句話我聽著耳熟,在我記憶里,我記得瘋老頭曾經(jīng)也對我說過同樣的一句話。
我憑著強大的記憶力,回想起來了上次瘋老頭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抽完我之后的事情。
于是我的小腦袋瓜里突然對這句話有了很神奇的理解:“是啊,我長大了你就不能再敲我栗子了!”
瘋老頭一臉詫異的看著我,原本有些凝重的表情逐漸變得佯怒了起來,他沖著我大吼道:“放屁!我是你師父,你就算活到了八十歲,也還是我徒弟!師父打徒弟天經(jīng)地義!”
“師父,我八十歲,你都一百多歲了,還能打得動我?”我難得的腦子靈活了一次,在心里做好了加法后說道。
瘋老頭對我白了一眼,說道:“小屁孩什么也不懂。道家會養(yǎng)生,雖說這時代資源緊張,但有心去找,有些延年益壽的藥材還是能找到的?;畹揭话俣鄽q算個屁!真正功力深厚,養(yǎng)生有道的道士,早就超過了一百四十九歲的天限!”
啥?一百四十九歲?這瘋老頭說真的?
“師父,什么是天限?”
“是天道對人壽命的限制。之前我不是教過你,動物如果沾了大機緣,是可以修行的,而修行到一定的層次是需要度過雷劫方能繼續(xù)修行的嗎?放在人的身上,也是一樣。人活到一百四十九歲,在后面一年,就會有天限降臨。度過了,壽命也就延長了?!睅煾改托牡臑槲医忉尩?。
“師父,天限也是雷劫嗎?”
“天限沒有固定的形式,車禍、天災(zāi)、病害、心境等等都有可能?!?br/>
聽到這里我沒再發(fā)問了,因為我不太能理解師父說的。
車禍什么的我都能理解,心境......這種看不見,抓不住的東西,怎么會成了天限?
瘋老頭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說道:“天限可不止是天災(zāi)人禍的形式,更重要是生活,順與不順也能成為結(jié)束生命的刀子。而心境不過關(guān),這把刀也就出鞘了?!?br/>
看到我還是一臉迷茫的表情,瘋老頭搖了搖頭說道:“等你長大了,你就懂了?!?br/>
其實說到這里,我們就到了目的地,只不過瘋老頭執(zhí)意要在車里抽完那袋煙,我也只能在車里陪著他。
沒過一會兒,我就開始不安分了。因為車里實在是靜了,而且氣氛也有些怪異!
瘋老頭不說話,蒙著頭抽煙,這么一來,車里除了我還有一個司機。那司機更是眼觀鼻,鼻觀口的不動。
而我正在咂摸著瘋老頭剛剛說的關(guān)于心境的話,突然思維一拐,分了心。因為我想起來另一件事,那就是這次坐車,我居然不暈車!
我興奮的轉(zhuǎn)過頭,想把這件事和瘋老頭說。然后看到瘋老頭把視線看向了車窗外,煙管放在嘴上抽著煙,神情很是復(fù)雜,我也說不上來。
看到瘋老頭這個狀態(tài),我到嘴邊的話也咽了回去。
百般無聊的我只能把車窗搖下來,然后把頭探出去看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