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愛新金國在皇太極的帶領(lǐng)下，發(fā)全國之兵，五萬大軍圍困明朝的大凌河城。守大凌河的，即大名鼎鼎的“關(guān)寧鐵騎”。

    愛新金國在大凌河城外挖掘四道壕溝，還架上了自己鑄造的四十門紅衣大炮。大凌河城內(nèi)三萬軍民，存糧原本僅夠十天，竟苦苦堅持了近三個月。

    期間大明朝四次支援，都被皇太極擊潰。

    城里先是殺戰(zhàn)馬，吃馬肉，馬殺盡了，就開始吃人。

    最終，嚴冬將臨，大凌河守軍在祖大壽的率領(lǐng)下投降。

    當愛新金國軍隊入城接收大凌河城清點人數(shù)時，城中的三萬多人僅剩一萬一千六百八十二人，馬三十二匹。

    戰(zhàn)后雙方登壇祭天盟誓。祖大壽建議趁錦州不知自己已經(jīng)投降，愿帶一支人馬入錦州為內(nèi)應(yīng)?；侍珮O同意。

    祖大壽一回到錦州城就變了卦，積極組織防御抗擊清軍。崇禎皇帝不僅沒有降罪，反而提升祖大壽為左都督，領(lǐng)錦州。

    但是崇禎皇帝三次下詔，命祖大壽進京覲見，祖大壽都借故推辭，始終堅守在錦州城里。

    投降的一萬多將士，被皇太極收編。

    普通士兵被收繳了弓箭，僅留自衛(wèi)武器?；疸|兵、炮兵被編入漢軍旗火器營。

    此次皇太極征伐察哈爾，火器營從征。原本火器營的四十門紅衣大炮因為太過笨重，沒有帶來，所以大部分從征的火器營士卒大都是原來遼東鎮(zhèn)的鳥銃兵和虎蹲炮兵。

    眼前的這隊鳥銃兵，就是隨愛新金國貝勒阿濟格的先鋒營行動。昨日剛開進到大阪坡，聽說黃河上的河心島上困住了一百多察哈爾人，被緊急布置到黃河西岸，任務(wù)是用鳥銃封鎖河面，防止察哈爾人渡河西逃。

    愛新金國的滿洲人怕鳥銃兵逃跑，故意不留下筏子。每天送一次糧食，僅夠一天食用。武器除了鳥銃，別的什么都沒有。

    昨天晚上他們發(fā)現(xiàn)有人在這一片點火，今天一早就趕來搜索，沒成想正碰上了鐵木營的馬隊。

    “被困的察哈爾人在哪里？”騎兵伍長問。

    “在此上游一里。如果他們架筏子順水渡河，此處是必經(jīng)之路?！币幻敾卮?。

    伍長和巴特爾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翻身上馬趕往上游。

    莫日根找到昨夜火堆之處，望望青山山頂，高聲詢問，“有誰會打旗語？”

    一名騎兵挺身答道：“我會！”

    莫日根讓這名騎兵站上馬背，手持兩根三眼銃，銃管末端上綁上彩旗，大幅度揮舞同山頂?shù)挠^察哨聯(lián)系。

    果然觀察哨正在觀察他們，老人瞇著眼睛，高叫一聲：“有回信了！”

    馬背上的騎兵使勁往山頂瞅，“沒看見?。　?br/>
    莫日根擺出一個古怪的姿勢，“就這個樣子。”

    “這是73！他們在向我們問好?！?，騎兵脫口而出，“老人家眼神真好！”

    ……

    樹林子鄉(xiāng)，孫一的院子里，賈道士正坐在八仙桌邊唾沫星子橫飛，規(guī)劃著如何合縱連橫、虛張聲勢。

    一名通訊兵飛跑而至：“馬隊有消息了！”

    幾位老總立刻聚集到參謀部。青山嘴觀察哨的對講機，陸陸續(xù)續(xù)把莫日根的消息發(fā)了回來。

    據(jù)莫日根上游河心島上的一百多所謂“察哈爾人”，正是尕李廣的斥候隊。

    斥候隊在島上苦撐了兩天，已經(jīng)沒了羊皮筏子。好在莫日根的馬隊帶了幾只羊皮胎，現(xiàn)在正緊急充氣砍樹扎筏子。

    當?shù)弥R隊俘虜?shù)囊魂爯坌陆饑B銃兵居然是大凌河之戰(zhàn)投降的關(guān)寧鐵騎，孫一沉默了。

    三萬人的大凌河，十天的口糧堅持了三個月！

    守城主將祖大壽，歷史上在錦州又堅守了十年，直到1642年皇太極故技重施，圍困錦州一年之久，錦州城內(nèi)再次變成人吃人的地獄，祖大壽才第二次降清。

    憑心而論，如果把孫一放到祖大壽的位置上，孫一早早地就投降了。

    歷史上對祖大壽評說不一：軍閥、漢奸、貳臣、善守之悍將，還有人說關(guān)寧鐵騎就是祖大壽的祖家軍，他開始堅守不降，是因為害怕投降之后皇太極屠城，后來投降，無非是不顧民族大義給手下私兵留一條活路。

    我呸！

    這個時代，祖大壽的祖家軍，戚繼光的戚家軍，盧象升的天雄軍，秦良玉的白桿兵，甚至岳飛的岳家軍，哪支隊伍不是私軍？

    二戰(zhàn)期間中國的川軍，雖是一群烏合之眾，面對日寇敢于犧牲，就是民族的英雄。

    猜測別人的動機，一千個人會有一千個不同的結(jié)論。

    只看大凌河一仗的表現(xiàn)，作為指揮員的祖大壽，作為士卒的關(guān)寧鐵騎，無可指責(zé)。

    孫一站起身，鄭重地對通訊兵道：“讓莫日根轉(zhuǎn)告遼東鎮(zhèn)的鐵騎，大凌河一戰(zhàn)，他們雖敗猶榮！”

    “最后被迫投降，不能怪他們。他們盡力了，他們對得起每一位遼東的父老鄉(xiāng)親?！?br/>
    “大凌河之戰(zhàn)三個月，他們做了什么，鐵木營上下一個字都不會問。愿意留在狼山川的，宣誓之后優(yōu)先發(fā)五十畝地。愿意回大明朝的，打完這一仗鐵木營護送他們?nèi)腙P(guān)。”

    “請轉(zhuǎn)告他們，鐵木營接他們回家?！?br/>
    ……

    青山嘴，黃河邊。

    七八名俘虜，正盤腿坐在地上，有人忐忑地打量著同樣穿著明軍制服的鐵木騎兵，有人呆呆地望著黑黑的青山山頂，有人不解地瞅著莫日根老人手舞足蹈。

    站在馬背上的騎兵，盯著莫日根的姿勢，一字一頓地把孫一的話讀了出來。

    “轉(zhuǎn)告他們，鐵木營接他們回家?！?br/>
    一名俘虜“哇”地哭了出來，

    “我要回家，我要去看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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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考資料（與情節(jié)無關(guān)，不感興趣的讀者可跳過）

    《滿文老檔》，崇禎五年四月十四日（皇太極出兵征伐察哈爾已離開沈陽）載：是日，命哨卒內(nèi)有病者還家，齊書諭留守諸貝勒曰：“汗曰：祖總兵官以何言遣人來，爾等勿得答旗，羈留其來人，勿得遣還。再者，大凌河漢人、蒙古人所有弓箭已為我所取，其仍存有腰刀等軍械之漢人、蒙古人，可諭之曰：爾等勿得變賣，俟汗諭至，調(diào)爾等去，故意延緩時日。又密諭西島里額駙（佟養(yǎng)性），將其漢軍車楯、軍械、衣靴及一切缺少之物，皆令備辦齊全。我軍往各地駐守，人皆知之。惟命瀋陽駐軍故作聲勢，聲言備辦軍械。此書勿與他人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