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沒有機(jī)會(huì)好讓我向你傾吐，

    一百回話溜到口邊又停住，

    你是那末不介意的，

    不管是我的眼睛或是我的心。

    太陽把你的顏色染紅了，（紅得這般可愛?。?br/>
    汗水濡濕了你全身，

    你一天比一天瘦了起來，

    可是我只看見你更年輕。

    你是不像那些年輕的人的，

    你沒有想到晴天里的白云，

    也沒有想到叢林里的鳥聲，

    還有那些流泉在巖石上琮琮琤琤。

    你是不像那些年輕的人的，

    黃昏的公園里，不會(huì)有你那爛皮鞋的腳印，

    影戲館也聽不到你喁喁的話語，

    那握在女人手上的紅酒的杯中，也照不出你那端莊的臉兒。

    你絕不會(huì)像那些年輕的人的：

    只有蒼白的面頰，

    懶惰的心情，

    享受著玩弄著那些單調(diào)、無聊的舊套。

    你是平靜，

    你是真誠，

    你是勤懇，

    只有一種信仰，固定著你的心。

    只有一種信仰，固定著你的心，

    所有的時(shí)間和心神，你都分配在一個(gè)目標(biāo)里的各種事上了。

    所以你從不管我的眼睛，或是我的心，

    因?yàn)槟闶遣粫?huì)介意著這個(gè)的。

    二

    好，正是這樣才最好，

    不必管我的眼睛和我的心，

    你可以永遠(yuǎn)不介意著這個(gè)，

    我也不會(huì)找機(jī)會(huì)來向你傾吐的。

    我只想怎么也把我自己的顏色染紅，

    讓汗水濡濕了我全身，

    也一天比一天瘦了起來，

    精神，卻更顯得年輕。

    我們不是詩人，

    我們不會(huì)講到月亮，也不講夜鶯，

    和那些所謂愛情；

    我們只講一種信仰，它固定著我們的心。

    這不是個(gè)簡單的問題，

    不是像那些流云泉水容易的玩藝。

    須要頭腦，須要毅力，

    一切的理論與實(shí)際，都包括在這里了。

    飛機(jī)，炸彈，……

    金價(jià)，銀價(jià)，棉花的價(jià)……

    白人，黑人……

    資本主義與殖民地。

    兵災(zāi)，水災(zāi)，旱災(zāi)，……

    軍閥，走狗，屠殺……

    斗爭，組織……

    所有的原則的運(yùn)用呀！

    我們將頭腦放在這些煩難的事上了，

    我們又將手足放在另外一些勞苦的事上，

    我們要管理機(jī)器，

    我們又就是機(jī)器。

    所以我說，正是這樣才最好，

    你哪能介意著這個(gè)，

    管什么眼睛，管什么心，

    我永遠(yuǎn)不會(huì)向你傾吐的。

    三

    放心，管什么眼睛管什么心，

    你不介意這個(gè)，我也不介意著這個(gè)了，

    有什么眼睛，有什么心，

    縱有機(jī)會(huì)，我也沒有什么要向你傾吐了。

    太陽把你的顏色染紅，

    太陽把我的顏色染紅，

    但是太陽也把他們的顏色染紅，

    我們現(xiàn)在是大家（許多的大家）都一樣了。

    一樣的年輕，

    一樣的精神，

    一樣的真誠和勤懇，

    只有一種信仰，固定著我們大家的心。

    只有一種信仰，固定著我們大家的心，

    所有的時(shí)間和心神卻分配在一個(gè)目標(biāo)里的各種事上了。

    你不介意著這個(gè)，我也不要機(jī)會(huì)傾吐，

    因?yàn)檫@在我們，的確是不值個(gè)什么的了。

    一九三一年，八月初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