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顯得無比急促,就像哭喊中的人被突然扼緊了喉嚨,我內心深處徒然抖了一下,暗道一聲不好!
正所謂狡兔三窟,一只成了精的動物,它的洞穴里邊怎么可能只存在一個出口,剛才那一道悶哼,明顯就傳自狗子叔埋伏起來的方向。
“狗日的,胖爺爺剁了你!”
胖子比我先一步反應了過來,嘴里好似打了一個悶雷,抽身朝著狗子叔藏身的地方跑去,我緊隨在他身后,幾個大跨步越過了石頭,手電筒朝著眼前照射出來,果然瞧見狗子叔此刻正被一坨黑漆漆的事物壓在身下,脖子上多出了一對長滿絨毛的爪子,正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
這毛茸茸的爪子上,生長著粗糙的黑色毛發(fā),整個爪子堪比人腦袋那么大,上面慣足了巨大的力道,任憑狗子叔怎么掙扎,始終都無法擺脫,就這么一會功夫,我看見他都已經翻起了白眼,兩條腿在地上亂登,嘴里“嗬嗬”的喘氣聲。
胖子暴吼了一聲,猶如嘴里炸響了一道霹靂,怒目圓瞪,第一個朝著那黑影身上撲了過去。
沖出一半距離的時候,胖子揮出了手里的苗刀,那淬了火鋼仞在夜風中閃爍著晦暗的金屬光澤,橫空掃出一道弧光
不過就在這苗刀即將劈在黑影的腦袋上的時候,那東西卻突然表現(xiàn)出了如同猿猴一樣的敏捷,兩只健壯的后腿猛然蹬向地面,跳出了三米開外的距離。
“?。 ?br/>
卯足力氣的一刀劈在了空處,胖子難受得大叫一聲,趕緊收住勢,苗刀差著丁點的距離就剁到了狗子叔的身上,而那黑影此刻卻轉過身來,露出一張丑陋而猙獰的大臉,目光中有著頗為人性化的憤怒,惡狠狠地盯在胖子身上。
借著手里的手電筒,我看清楚了這家伙的長像,生著一張類似猿猴的臉,兩塞邊緣長出了一指多深厚的絨毛,模樣丑陋,一對泛紅的目光中布滿了兇戾,體型與常人一般,只是略微高壯了幾分,一米八的個頭,脖子很長,上面布滿了厚厚的棕樹油脂,一層層如同鎧甲般覆蓋在了身上,在手電筒的光芒映照下,閃爍出黑黝黝的光澤。
“狗子叔口中的山精,原來是一只成了精的野猴子,這家伙能夠長到這么大的個頭,想必也該修煉了不下一百年了?!?br/>
我瞇著雙眼,尋找這成了精的野猴子身上的破綻,胖子發(fā)出一聲大吼就沖了上去,苗刀一挺,直接插向了這山精猴的胸口。
山精猴口中“吱吱”怪叫兩聲,銅錘般的胳膊一揮,五只又長又利的爪子邊朝著苗刀抓了過來。
咚!
兩道光影交匯,宛如銅鼓遭遇了鐵錘,碰撞出刺眼的火星。
胖子“哇”地一聲,腳步往后疾退,苗刀差點被一股怪力震得脫手,后腳跟撞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整個人仰天跌倒。
山精猴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嗜血般的詭異笑容,雙腿蹬地,身子就好像化作了出膛的炮彈,銳利的鐵爪在夜光里泛著寒氣,掏向了胖子的胸口。
這山精猴子一米八的個兒,胳膊又粗又長,鐵爪上如同灌注了千斤一般的力氣,這要是讓它一爪掏上了,胖子恐怕立馬就要被開膛破肚。
“胖子,小心!”
見到這情況,我情知自己要是再不出手,只怕以后就再也見不到這個從小跟我一同長到大的兄弟了,當下也是把心一橫,也顧不上符紙對這山精野猴有沒有什么效果,抬腿就朝著胖子沖了過去。
這個時候,山精早已將厚重的腳掌踩在了胖子腳上,鼻孔里往外冒著白氣,一臉貪婪地注視著胖子的胸口。
山精與鬼不同,鬼祟全靠吸取人類的陽氣,前者確實活生生地靠吃生肉來補充體力,平時窩在山里的時候,就專門獵殺其他生靈。
看這模樣,這家伙對于人類的心臟倒顯得情有獨鐘,剛剛壓住胖子,兩瓣獠牙便朝著胖子胸口啃了下去。
“狗日的畜牲,快滾!”
胖子把苗刀一橫,死死頂在了山精喘著白氣的嘴巴里,兩只胳膊上青筋迸現(xiàn),眼珠子都快鼓出了眼眶。
胖子和山精較力,我則快步沖到了胖子面前,伸出胳膊去卡山精的脖子,這家伙身上涂滿了一層厚厚的棕油,手感硬得就跟石頭一樣,我拼了命地掐向它脖子,反倒將自己的手掌割得青疼。
一只手卡在山精脖子上,我的另一只手則將符紙甩了出來,一把猛地貼向它后背,靠近絨毛的時候,符紙燃燒起了一團綠火,燒得這鬼東西“吱吱”亂叫,趕緊跳開了幾米,反過手掌去抓背上燒灼出來的痕跡。
“胖子,你沒事吧?!?br/>
見這符紙有用,我也免不了松了一口氣,將目光偏向胖子的雙手,叫他兩邊的虎口都咧開了一道口子,上面正有殷紅的鮮血往外流淌出來。
“沒事,就是流了一點血。”
胖子喘著粗氣蹦起來,根本顧不上理會還在流血的雙手,立刻便將充滿了血絲的雙眼轉移到了山精身上,見這家伙被我燒得呲牙咧嘴,兩條腿在地上亂蹦,口中不由發(fā)出了痛快的獰笑。
“秧子,能不能把符紙綁在我的苗刀上,這家伙好像不怕童子尿,只用你爹留下來的符紙才能對付它?!?br/>
胖子平時的為人很憨厚,卻不代表腦子傻,從剛才的交手之中,他也算找到了山精的弱點,知道光憑自己的苗刀,很難傷得了對面的家伙,要想報仇,就只能依靠我的符紙。
“行,全都給你!”
我二話不說,便把剩下來的符紙全都扯了出來,一圈圈包在了苗刀的仞口上。
這時候的山精已經揮舞著利爪再度撲了上來,我跟胖子慌忙朝著后面的地上一滾,一直躺在地上喘氣的狗子叔也大叫一聲飛撲了上來,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山精肚子上,兩道身影滾落成為了一團。
“秧子,快點!”
胖子把衣服撕了,從上面扯出一根根的桑麻線,將符紙和苗刀緊緊綁在了一起,然后輕輕推開我,朝著正被狗子叔拚命纏住的山精咆哮著沖了過去。
這小子身材健碩,跑起來的動作活像一頭發(fā)了情的大猩猩,速度倒也不慢,幾下沖到了山精面前,苗刀一揮,狠狠打了正將狗子叔反壓在地上的山精脖子上。
啪!
這一下慣足了胖子渾身的力氣,三道身影忍不住同時都顫了一下,叫得最慘的卻是之前還顯得無比兇戾的山精,苗刀落在與被上一張符紙灼燒到的同一個地方,那里頓時就冒出了青煙。
空氣中飄散出了濃濃的焦臭氣息,第二次的傷口深可見骨,痛得山精蹲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而傷痕累累的狗子叔也終于在這時得到了解放。
“叔,你快退后,讓我自己報仇!”
胖子一把將狗子叔拉了起來,跨步往前沖去,將苗刀狠狠地劈向了倒在地上的山精。
被我綁在苗刀上的符紙,名叫破邪符,是一種極為厲害的鎮(zhèn)壓符,總共只有七章,全都讓給了胖子,而借助這符紙的幫助,胖子無往不利,每一刀砍在山精身上,都能拉出很長一道口子,伴隨著濃烈的黑煙,狠狠灼燒它的皮層。
山精在沒有修煉到一定程度之前,就是力氣變大了不少的野獸,歸根結底還是承受不了胖子如此瘋狂的砍殺,在一片嚎叫中連連后撤,趁著胖子一腳踩在石頭上難以站穩(wěn),調轉身子打算逃跑。
胖子難能給它這樣的機會,一個猛撲抱住了它的雙腿,將布滿了符紙的苗刀狠狠插進山精腳掌,借著猛一抬頭,腦袋恨恨撞在了它下巴上。
擂鼓一樣的聲音響起過來,胖子眼睛一黑,撲倒在了地上,而山精整個下巴則直接錯了位,兩瓣獠牙軟軟地搭聳下來,連下巴都合不攏。
胖子這一下出了死力,撞塌山精下巴的同時,人也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劇痛順著傷口蔓延至全身,山精兩只眼睛中的兇光大盛,幾次想要抬起腳,卻因為被沾滿了符紙的苗刀死死固定在地上,根本移動不得,一腔怒火難以發(fā)泄,立刻就將染血的眼睛轉移到了胖子身上。
“嘰!”
一聲尖銳咆哮之后,山精十指如電,恨恨插向胖子后背,那十根手指頭的尖端部分,生長著銳利的指甲,指甲散發(fā)著綠油油的光亮,甚至還往外泛起了幽碧色的光澤,瞧起來十分滲人。
“小心,胖子!”
趕在胖子即將中招之前,我跟狗子叔一左一右,用雙手死死抱住了山精的兩只胳膊。
三道身影擠作一團,全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我抱緊山精胳膊的手臂在一點點向上滑動,額頭上青筋高高凸起,卻還是阻攔不了那對利爪對著胖子壓去的趨勢。
狗子叔那邊的情況也跟我差不多,一張老臉都在此刻漲得通紅,即使再強壯的人,也無法和野獸比力氣,尤其我們此刻所面臨的家伙,還是一頭成了精的存在。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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