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最是重禮法,尤其是這種高端的宴會,哪怕來早一刻,和來晚一刻,那里面的學問也是相當有講究的。
就像這次,中等以上的家族,都是提前一個時辰就到了的,而像鐘家這樣的上等家族,則會提前半個時辰,而像沈家這樣的幾乎和秦家差不多的頂級豪門,則是掐著點來。
至于像皇族這樣的尊貴身份,自然是最后才會閃亮登場,從而吸足了眼球。
不過這次畢竟來的不是寧王本尊,所以,秦老爺子盡管輩分高,也不能太托大,而是選擇了和世子一同出場。
這樣一來,就變成了自己特意等著恭迎世子殿下,既給了王府的面子,也保留著自己的那份尊嚴,而且就算外人知曉了,也不會拿這事上綱上線,彈劾自己。
循著剛才的聲音望去,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世子殿下以及霓裳郡主已經在秦燦的引領下,從另一個門來到了宴席的貴賓位上。
而秦老爺子以及坐在最前面的一群人,已經都站了起來,朝著世子殿下及郡主見禮。
“秦公萬萬不可,應該是學生給你行禮才是。”見秦老爺子就要彎腰行禮,周婧和周辰兄妹兩人連忙上前攙扶。
兩人心里可清楚得很,秦老爺子算得上是父王的半個老師,他的禮自己是萬萬不能受的。
秦老爺子原本也就是做做樣子的,因此當兩人阻止的時候,也就順勢直起了腰。
隨后眾人各自寒暄客套一番,便一一落座。
而郡主以及另外兩位姑娘,坐在這里多有不便之處,因此見禮過后,便直接由秦婉晴帶著,去了旁邊一個水榭里面。
水榭坐落在園林中的小池塘上,四人來后,秦婉晴和周婧一邊聊著天,一邊看著另外兩名少女拿著魚餌,不斷撒向池塘。
“小環(huán)妹妹,你爹爹是不是又準備給你相親來了。”坐在水榭邊上,周婧看著對面一名少女時不時地抬頭望向宴會那邊,不由得打趣道。
而與她坐在一起的另一位少女聽了,也是不由得捂嘴巧笑起來。
她們四人都屬瀟湘詩社,除了秦婉晴外平常比較冷淡以外,其他人和郡主的關系都算不錯,所以一些親密隱私的話也是沒有半點顧忌。
“郡主姐姐,你又在欺負環(huán)兒了。這次我本不想來的,可是我爹爹非要讓我過來?!辩婌Лh(huán)被周婧說的臉色有些羞紅。
“環(huán)兒妹妹,你昨天不是悄悄告訴姐姐,是因為知道那位葉公子也會來,所以才答應的嗎。怎么現(xiàn)在成了你爹爹逼你來的。”
這時,高瑩鈺臉上帶著不解說道。只不過嘴角的那抹笑容出賣了她。
“高姐姐,你……”見閨蜜一下子道破了自己的心事,鐘歆環(huán)羞的臉上仿佛能捏出水來。
看著幾人故意打趣鐘歆環(huán),秦婉晴也不由得輕笑了起來。
她還記得就是眼前這個少女,之前在沈園的時候,曾主動邀請過葉俢同坐。
只是讓她奇怪的是,小環(huán)妹妹如此害羞的一個人,為何那次會突然當著眾多姐妹的面邀請一名男子。
雖說秦婉晴也是詩社成員之一,但因為只是偶爾過來聚會論詩一次,所以實際上,她與同詩社其他人的關系很一般,甚至連點頭之交也稱不上。
而之所以能記住小環(huán),還是因為這個小姑娘不管跟誰說話,都是紅著臉。
“好了,姐姐知道錯了?!币娦…h(huán)快要哭出來了,高瑩鈺連忙認錯,不過隨即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于是問道,“對了,那位葉公子還沒回想起來妹妹是誰嗎?不然那天為什么要拒絕你?!?br/>
嗯?有故事!
女人都是擁有八卦之心的,聽到高瑩鈺這句話后,周婧與秦婉晴都有些好奇的看著鐘歆環(huán)。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葉公子記不起來不是很正常嗎。”鐘歆環(huán)低著頭,雙手擺弄著衣角,神色間帶著一抹失落。
那天在沈園認出他的時候,沒人知道自己心底有多么激動和高興。后來,當看到葉俢朝她走過來的時候,她也以為對方認出了自己,所以才鼓起勇氣開口。只是沒想到,還是她自己想多了,對方根本就已經不記得她了。
“那你為什么還記得?”高瑩鈺嘆了口氣。
“我……我…”鐘歆環(huán)很委屈,卻不知該怎么說。
看著小環(huán)黯然神傷的樣子,秦婉晴眼神微閃,片刻后,突然輕飄飄的開口說了一句。
“你爹爹一向寵你,何不讓他入贅?!?br/>
說完后,秦婉晴便直接看向了別處。只有周婧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面露不解。
讓男子入贅,本身就是對男子的極大侮辱。據(jù)她所知,晴兒與葉俢兩人,除了王府那次,根本沒有半點交集,更不用說有什么過節(jié)了,那為何此刻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對呀,鐘叔叔那么疼你,只要你把這事說出來,你爹爹還不依了你?!?br/>
聽到秦婉晴的提醒,高瑩鈺瞬間眼前一亮。
要說鐘叔叔有多寵她這個乖女兒,整個金陵的貴族圈幾乎無人不曉了。
尤其是那句“家有千金,行止由心”更是讓無數(shù)女子羨慕的要死,恨不得托生在鐘家。
“入贅?這恐怕不好吧。”鐘歆環(huán)抬起頭,臉上依舊紅撲撲的。
“聽說葉公子出身商賈之家,就算鐘叔叔再怎么讓你行止由心,也不會真讓你下嫁給他吧。所以呀,入贅已經算是最好的選擇了?!备攥撯曊f道。
“不行,要是那樣的話,豈不是毀了葉公子?!辩婌Лh(huán)盡管有些易動,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在大周朝,一旦男子入贅,便徹底失去了讀書人夢寐以求的仕途之路。不但如此,贅婿身份低下,就連女方府中的下人,都可以隨意欺負。
“唉,金陵才子何其多,也不知那葉公子有什么好的,竟讓妹妹如此念念不忘。你看姐姐我從小就被訂了親,也沒那么多煩惱?!备攥撯曊f著,從語氣中也可以聽出來,她已經對自己的命運妥協(xié)。
……
宴會上,氣氛好不熱鬧。
剛開始,因為秦老爺子輩份太高,眾人還是有些放不開,不過隨著酒過三巡后,便也慢慢放開了,不再那么拘謹。
“想必眾位賢侄已經知道,老夫的二子今日剛剛回到金陵吧。”秦老爺子放下酒杯道。
終于說到正事了。
眾人聞言,也都全放下酒杯,仔細看向秦老爺子。
這次宴會,可是秦老爺子近十年來,頭一次宴請賓客。要說沒有大事,他們也不會信的。
“呵呵,接下來,老夫要說的事,便和滄兒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