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哭啊。?!?br/>
從昨天到現(xiàn)在,眼前的女子所有的一切都顯得極其地不正常。
但何歡就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這是他欠她的。
所以當龍兒梨花帶雨地問他這話的時候,他顯得十分地不安與愧疚。
“我。。我就是不知道該怎么修行。我怕我們不是一路人。我這樣說,你懂嗎?”
“我就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何歡看著憤怒的龍兒,忍了忍還是沒有將心中的話說出口。
他怕什么?那些無比詭異,又滿是陰暗的夢里,曾有過很多人這樣問過他。
但是他不能說,因為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又是一個圈套。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在他未曾理清那些記憶之時,他不想再相信任何人,哪怕眼前的人看著是如此之真。
“我怕我不懂修行,幫不了你?!?br/>
何歡盡量用自己能想到的方法,側(cè)面打探著龍兒的真實目的。
就像前面他問過龍兒那樣,他為什么要修行?為了不甘平凡,為了出人頭地,為了不庸碌過完一生?不,如果那是他的目的,那龍兒的目的是什么?
“幫我?我是在幫你好嗎!”
龍兒擦拭掉眼角的淚水,語氣冰冷。
“可是我到現(xiàn)在還一頭霧水,甚至我連這本書要用來做什么都不清楚!境界呢?讓我修行,總該讓我知道修行的境界之類的吧?”
“境界?”龍兒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然后才意識到,那些對于大千神界里家喻戶曉的基本常識,此刻的何歡是一無所知的。
但她是誰?是圣琉璃殤六世公主,她才不會承認是自己忘記說了呢!
“這方世界和你所知道的任何世界一樣也不一樣,一樣的是你們所謂的那些仙俠玄幻魔法都一一存在,不一樣的是境界的具體劃分?!?br/>
何歡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很大決心一般,想打斷龍兒的說話,他知道要是聽了這些,就一定不會按照原來的軌跡走了。但他心里卻又十分想知道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畢竟對于一個少年來說,那都是他曾經(jīng)的夢想。
“可是我。。”
“沒有可是,你聽我說完?!?br/>
龍兒的俏臉上滿是寒霜,猶如千年的冰雪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又凌然刺骨,讓人不敢直視,何歡只得收回了自己想要說的話。
“大千神界有很多修行方式,修行境界更是多種多樣。但是最常見也最被人認可的的境界大致可劃分三種,也就是人——仙——神?!?br/>
“例如你所聽說的修真界,所謂的修真人士都屬于人這一行列。這一層次共分為四個境界,筑基——金丹——元嬰——渡劫。未渡劫之前,這些在普通百姓眼里的陸地神仙之流,也不過是仙神眼中的凡人而已。”
“那仙呢?是真的如小說里坐掌天庭,呼風喚雨的神仙嗎?”
“在大千神界,神和仙往往被混為一談。因為眾神的不節(jié)制,所謂的神子神女一大堆,但說到底,這些最多稱得上是仙女和仙子,他們只不過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仙是位列大千神界最基本的修為要求,分為三個境界,地仙——天仙——大羅金仙。你所說的天庭也不過是大千神界的神庭在這方世界曾經(jīng)的一個化身而已,但有一點是沒錯的,這確實由仙人所掌控?!?br/>
“這么說,那神則是所謂的三清,鴻鈞道祖之流?”
“神并不是指某個人,而是和人,仙,一樣的境界之稱。神又分為三個境界,神使——神王——神帝。至于更上面的境界,連我現(xiàn)在也不得而知?!?br/>
“哦。”何歡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哦?”龍兒氣不打一處來,“我跟你說了這么多,你就跟我說了句哦?”
何歡撓了撓頭,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無奈地看了看四下無人的教室,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微風掀起窗簾,各個課桌上散落的書籍嘩嘩作響。
“要不,先去吃飯吧?”
要不是看龍兒的表情不太對,何歡這會兒早就跟脫了韁的野馬一樣沖進食堂了。那饑腸轆轆的感覺,連讓他修仙的欲望都少了許多。
“何歡!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龍兒氣地拍了一下課桌,下一刻,實木的堅硬課桌如破布一般四分五裂。
“。。。要賠的。”這一掌看得何歡冷汗都下來了,要是打在他的身上,想必他的身體不會比這課桌更堅硬幾分。
龍兒眼角一抽,嘩啦啦,上一秒碎成渣渣的課桌竟然神奇地被恢復原樣,分毫不差。
“咕嚕嚕”。
何歡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真的不去嗎?我有點餓了?!?br/>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龍兒賭氣地一撇嘴,又是這樣,這家伙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干什么都三分鐘熱度,頭腦一熱無所畏懼,跟瘋了一般,頭腦一涼就瞻前顧后,雷打不動!
“那我去了啊?要不要我?guī)湍愦虬稽c回來?”
“哼,你自己吃吧!”
“啪”,龍兒把何歡還給自己的《唐詩三百首》狠狠地砸在何歡的背上,“我送出去的東西,還沒有收回來的習慣!”
何歡訕訕地一笑,撿起那本古書,略顯狼狽地走出了教室。
“公主殿下,什么時候愿賭服輸啊?”
“就是就是,這何歡的憊懶性子,那是一天一個主意,想讓他三天筑基,簡直比登天梯還難!”
“別說三天,就是三十天,他能反應過來這個道理算我輸!”
“話說公主殿下,您剛才說我們自稱神子神女那句是真心的嗎?扎心了??!”
“說你們往自己臉上貼金還有錯了?除了五神使,你們哪個修到神位了!”
“話是這么說,可是那些仙女聽起來還好,我們不叫神子叫仙子的話,性別很謎??!”
在直播間里和龍兒談笑風生的諸位神子神女,都未曾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何歡在出門轉(zhuǎn)角的那一瞬間,喃喃自語說了一句,“筑個什么基比較好呢?”
一天匆匆過去,兩人再未說話。
聽著直播間內(nèi)吵吵鬧鬧的計時,龍兒也報以無奈地笑容,沒有多說什么。
入夜之時,何歡望著窗外的月色,微微一笑,希望他白天的演技還不賴。
只見他從懷中掏出了那天在風波亭龍兒偷偷交給他的東西,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些滑稽的空心木偶,就像一個Q版的何歡。他將木偶安安穩(wěn)穩(wěn)放在枕邊,至于那本《唐詩三百首》則扔到了一旁。
修仙?不存在的。
他要睡覺。
當何歡睡著時,他的周圍旋轉(zhuǎn)著一圈圈光陰的齒輪,年年歲歲,天地星斗,井然有序。
那個刻畫著何歡的木偶,陡然動了。
如無色神鐘一般,將他牢牢護在了其中。
龍兒早就關掉了直播,在夜空中枕著漫天星河,笑得滿月清輝都黯然失色。
第一夜,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