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笑笑:“我只是想姿道友對這塊土地上的人們也許太酷烈了些。”
姿八郎道:“民之愚妄,大亂之時,當用重典!江兄,當時,我到這片高原之上,你可能根本無法想象當時的情景。好了,也不說了,說了也沒什么人相信,當時教主讓我來發(fā)展教宗,傳播教義,把這些未開化的愚民變成我教子民,我勉力而為,才有今日之景觀?!?br/>
“今日之景觀?”江海眼神如刀鋒,“今日是何樣之景觀?姿道友,你我都是修真之人,難道看不到這山下無數(shù)的氈篷下,這可憐的數(shù)萬生靈?難道殘人肢體,毀人軀殼,餓殍遍野,也是平常之景觀?”
“江兄,我輩修士,身體重要,還是精神和性靈重要?”姿八郎問道。
“身為修士,修身和修心同等重要。沒有身體的硬度和強度,也無法承受精神和性靈的升華和躍升?!?br/>
“江兄可曾和他們交談?江兄以為他們身在苦難之中?可是他們卻認為,他們雖身在苦痛之中,但他們心中并無悲戚!他們不修當下,而是修來世!今生雖疼痛,來世卻富貴可期!”
江海冷笑道:“你已經(jīng)完全控制了他們的思維,你通過教義不斷地灌輸給他們這種思想,通過硬和軟兩種方式把他們生生圈在你的掌心里!”
“你現(xiàn)在讓他們不信教義——你可以試試看——他們會比現(xiàn)在更痛苦?,F(xiàn)在他們也行身體不愉,但他們內心是光亮的,充實的,而他們如果不信教義,則他們將身心俱苦!江兄,你覺得你是救他們,但很可能你是在毀滅他們,你以為你讓他們自由了,他們就會快樂?呵呵,不一定,太不一定了,他們的自由會讓他們無所適從,自由將使他們沒有倚靠的背椅,會使他們的坐姿很不舒服。江兄,你可以自己來驗證,以江兄的能力,應該不難?!?br/>
“你用極限的壓榨、荒謬的欺詐,把你們的教義強行灌輸?shù)竭@片高原的人們的腦海里,通過數(shù)代人不斷地=影響、強化,從而使他們完全按你的要求進行思維,這是一種最深的毒!這是一種心的毒癮。還不夠殘酷嗎?姿道友!”
“江兄,你不是我們教的人?你不是我們教的人,對吧?”姿八郎道。
江海點點頭:“我不是。”
姿八郎脖子硬了一硬,梗了一梗:“那請江兄不要管這件事了,如果江兄一定要管,那就請吧,——如果你真的可以把他們的信仰全改過來的話。哼哼,最可能的結果是:你告訴他們真相,他們認為你說的全是騙局。而一旦你證明了你說的是真相,而他們的信仰的崩塌,是他們完全無法接受的結果!那樣會造成更大的死亡?!?br/>
江海冷笑道:“你已知看見了最后的結果?”
姿八郎道:“我不會占卜,但這是可以預見的結果。”
江海道:“你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出手了是吧?只是,這種無色無味之毒,并不能把我怎么樣?!?br/>
姿九郎一直沒有說話,似乎在有自己父親在前,自己要顯得有些謙卑,這時,他顯得有點得意:“我真的很難想象,你有這樣的自信,這是教中最厲害的藥了,如果沒有解藥的話,對于圣君境修為的修士,是絕對有效果的!”
江海譏誚地笑了一笑:“如果我不是圣君境,而是道祖境呢?”
姿八郎和姿九郎都面色大變。圣君境和道祖境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境界,兩人都知道這種境界的差距有多大。
“我倒是有點奇怪,你們兩人只是圣君境,怎么能來到這個地方?”江海氣息一變,立即露出了道祖境的修為來。在江海的感覺里,能過三輪山這種地方,沒有道祖境以上的修為,簡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姿八郎父子臉上的汗已出來了,道祖境的威壓,對于兩人來說,有點大,他們很清楚,江海要滅掉兩人,并不費力氣,他倆還不知道,如果江海把本來的道君氣息散發(fā)出來,可能直接就會讓兩人受傷了!
“我們,我們,并不是自己過來的,是,是教主把我們送過來的?!弊税死傻馈?br/>
“用什么神器?”江海猜這位教主有點意思,“你們教主叫什么名字?”
“飛蘭葉。神器叫飛蘭葉。教主的名諱,真的不知道。”姿八郎道。
江海點點頭:“你也沒去過更北的地方?”
姿八郎有點沮喪地點點頭,為江海戳破他的謊言。
江海道:“還好你聽從你們教主的話,既沒有往回走,也沒有出去闖,否則,你應該是九死一生?!?br/>
姿八郎聽了江海這番話,不禁后背有些冷汗。他很清楚,江??梢浴翱础钡礁h的地方。
“我也有奇怪的地方,要說普通百姓的意志對于你們教主的修煉有巨大的信念的加持,這可以理解,但為什么非要你二人到這苦寒荒僻的高原來馴服這里的人們呢?”
姿八郎頓了一頓,“因為這里離太陽最近,教主認為離太陽最近的人的意念對他的加持會更強,并且,這里的人們的確不僅身體強壯,而且意志強大?!?br/>
“你花了數(shù)百年才讓這里的人們以你們的教義為生,事實上你只能通過這城堡來躲避外面魂鬼的報復?”
“是的。”姿八郎咽了一口唾沫,看來這位修士的確比他們高太多,一眼可以看出這城堡的厲害之處,“這城堡也是教主所建,所用的陣法正是可以驅鬼的法陣?!?br/>
江海冷冷道:“他倒是知道這是做孽的事情。現(xiàn)在,你們兩人就做些善事,來抵銷你們的罪吧。”
姿八郎緊張道:“做什么?”
“放了外面這些人,我是說從**和精神上,都慢慢地讓他們得到自由?!?br/>
“這——我真的不太清楚我能怎么做?!?br/>
“你會想清楚的?!闶且粋€聰明人,同時,既是害人者,也是被害者。我知道,在不遠的未來,你們教主可能會派人過來,但你其實并沒有違反你們的教義,他們也可以繼續(xù)信你們的教主,我只是讓你不再如此禁錮他們。做為回報,我可以幫你驅散圍在這城堡周圍的孤魂野鬼。讓你們能睡上一個好覺!”
姿八郎和姿九郎臉色俱都一變:這修士怎么會把他們看得如此通透?!
“你們既是系鈴人,那么也不妨來做解鈴人。只是,我會在過些年后回來此處,到時,如果你倆無法達成我所說的功德,我只好替那些冤死的鬼魂報了這個仇!”
“道友真的可以讓那些鬼魂超渡?”姿八郎問道。
江??隙ǖ攸c了點頭。
姿八郎舒了一口氣,向江海長揖一揖,“多謝道友,這些鬼魂實是我每日里的骨鯁之刺,如果道友能超渡他們,也了了我的一樁大心事。我必將完成道友吩咐?!?br/>
“這兩冊書先借我一借。記住我的話,我會回來的?!苯Uf完,身形一晃,就已消失不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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