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驚鴻踢開月華宮的門時,昭華正在用午飯,精致可口的飯菜,盛在雕刻著花紋的白玉碟中,擺滿了整個檀木桌,香氣四溢。
“未然,你怎么回來了!”昭華起身,眼中帶著一抹驚喜,急忙上前走到云驚鴻面前。
眼前的云驚鴻發(fā)絲散亂,身上僅著素白的中衣,衣扣也松松只扣了兩個,往下看,他竟然連鞋子也沒有說,就這么赤著腳,自百里之外的地方奔了回來,腳心因為騎馬的緣故,已經(jīng)破損不堪,所到之處,留下點點紅印。
云驚鴻冷笑一聲,未待昭華走到他跟前,便已揮手狠狠給了她一個耳光,“杜昭華,把慕容霜交出來!否則,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
昭華被云驚鴻這一個耳光打得撲倒在地,半晌才捂著臉頰站起身來,淚珠翻滾,“未然,我做錯什么了?你竟然這么待我!”
云驚鴻反手將昭華甩到門邊的屏風(fēng)上,只聽得一陣巨響,昭華隨著屏風(fēng)摔倒在地,精致的白玉鏤空屏風(fēng)應(yīng)聲破碎。
“杜昭華,你還在裝什么!這個宮里除了你,還有誰能算計得了她!”云驚鴻自身后的侍衛(wèi)腰間拔出劍,冷冷抵在了昭華的脖子上。
昭華狼狽不堪坐在地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忽然低低笑出聲來,揮手推開云驚鴻的劍,冷聲說道,“云驚鴻,好,你懷疑是我抓了慕容霜是不是?那你搜,你盡管搜,你今日若是搜出慕容霜的一根毛發(fā)來,我馬上自刎在你面前!”
云驚鴻的眼神仿佛毒蛇一般,恨不得頃刻間殺死昭華,“蔣東海,給我搜!就是將整個月華宮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霜兒來!”
蔣東海領(lǐng)命,率領(lǐng)聞訊趕到的隱衛(wèi)分散開來,只見昭華緩緩站起身來,靠在柱子上冷笑著說道,“云驚鴻,你的那些隱衛(wèi),在一天一夜的功夫里,已經(jīng)將我的月華宮搜了三次,該找的,不該看的,他們都翻遍了,你還想怎樣?”
云驚鴻眼中的怒火幾乎要燒起來,他盯著昭華的眼睛說道,“我告訴你,若是霜兒少了一根汗毛,我便要你的命!”
昭華嗤笑,緊盯著云驚鴻陰沉問道,“可是,云驚鴻,若是你找不到慕容霜的蹤影,那又怎么辦?你又怎么給我解釋?”
云驚鴻看著昭華,仿佛聽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解釋?我憑什么給你解釋?明霜國是我的,這個皇宮也是我的,你說,我就是殺了你,又需要什么解釋?”
昭華忽然低低一笑,抬頭看著金碧輝煌的宮殿,輕聲說道,“是,是不需要任何解釋!你讓我愛上你,又拋棄了我,你也從未給過我解釋?!?br/>
傷心欲絕的竹墨在得知云驚鴻回宮時,也自東暖閣奔了過來,看到云驚鴻,重重跪在地上說道,“皇上,奴婢看丟了夫人,您殺了奴婢吧?!?br/>
云驚鴻皺眉,看著跪在地上痛不欲生的竹墨,冷聲問道,“夫人是在哪里不見的?當(dāng)時你為何沒在她身邊?”
竹墨強忍住淚水,哽咽著說道,“昨日,我隨夫人去鳳凰宮,剛走進佛堂前的松林,夫人聽到御花園里有人喊救命,便讓我去救人,我再回來時,夫人已經(jīng)不見了,跟著夫人的隱衛(wèi)也找不到夫人的蹤影。”
云驚鴻眉頭緊鎖,“御花園里是誰在喊救命?隱衛(wèi)武藝高強,為何又跟丟了夫人?”
竹墨連忙回答道,“是清涼宮的顧嬪落水,待我回來后,隱衛(wèi)也在四處尋找夫人,他們說,松林和佛堂里的人將他們引開,待他們覺得情況有異趕回來時,夫人就不見了?!?br/>
云驚鴻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昭華,冷聲說道,“把顧嬪帶來!還有那兩名隱衛(wèi)!”
不多時,顧月嬋已經(jīng)被人帶到了月華宮,看到眼前這一幕,她心中大驚,急忙行禮道,“臣妾拜見皇上,拜見貴妃娘娘?!?br/>
云驚鴻負(fù)手站在顧月嬋面前,厲聲問道,“你昨日為何會無故落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什么!說,否則,我現(xiàn)下就處死你!”
顧月嬋被云驚鴻陰沉的臉色嚇得瑟瑟發(fā)抖,跪在地上連聲說道,“皇上明鑒,臣妾昨日在水塘邊喂魚,似乎被人推了一把,這才落入了水中?!?br/>
云驚鴻眼神微動,“你身邊當(dāng)時跟著的侍女是誰!”
顧月嬋急忙回答道,“回稟皇上,臣妾當(dāng)時身邊只有采青,她原本是慧妃娘娘的侍女,因臣妾的侍女女紅極好,被慧妃娘娘召去,所以遣了采青過來?!?br/>
“把阮凌薇給朕帶過來!”云驚鴻厲聲呵斥道,阮凌薇是昭華舉薦的,自然是和昭華脫不了干系,既然昭華不肯說,那他就一層層剝開!
只見顧月嬋小聲說道,“啟稟皇上,慧妃娘娘今日上午出了宮,至臣妾過來時,也未見她回宮,采青也不見了?!?br/>
云驚鴻轉(zhuǎn)身狠狠看了昭華一眼,連聲說道,“杜昭華,你果然夠狠!好,你不肯說是不是,來人,用刑!”
云驚鴻一聲令下,已經(jīng)有人拿著銀針上前,兩人緊緊鉗制住昭華的胳膊,只聽得昭華尖聲喊道,“云驚鴻,你竟然肯為了她如此待我!我說我沒有見到她,你為什么不相信我!”
云驚鴻咬牙,陰沉沉說道,“因為,你不值得我相信!用刑!”
言畢,只聽得昭華凄厲的哭喊著,跪在地上的顧月嬋只看了一眼,便驚悚不已的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半眼。
昭華的十指指甲中,各插著一根銀針,云驚鴻捏著昭華的下巴,厲聲問道,“說,你將人藏在哪里了!”
所謂十指連心,指甲中的銀針被人一點點往里推著,昭華只覺得身體快要不屬于自己,鉆心的疼痛令她痛不欲生。
“云驚鴻,十年的情,就抵不過一個慕容霜嗎?”昭華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跡,她哭著望向云驚鴻,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會如此待自己。
云驚鴻的眼眶通紅,如同發(fā)怒的野獸般,怒聲說道,“就是一百年的情,也抵不上半個慕容霜!說,你將她藏在哪里了!”
隨著云驚鴻將一根銀針狠狠刺入了她的指尖,昭華發(fā)出陣陣凄厲的尖叫,聽得顧月嬋顫抖不已,她不敢想象,那三寸長的銀針刺入自己的指尖內(nèi),會是怎樣的疼。
昭華痛得撕心裂肺,半晌忽然哭著說道,“我說,我說!云驚鴻,你先放開我,我就告訴你慕容霜在哪里!”
云驚鴻聞言,命人松開了昭華,痛不欲生的昭華軟軟倒在了地上,抱著自己的雙手,聲音已經(jīng)嘶啞不堪,連哭也哭不出來。
“說,她在哪里!”云驚鴻狠狠扯住昭華的發(fā),厲聲問道。
昭華喘著粗氣,半晌說道,“在,在月華宮偏殿的書房里,書房里有一盆羅漢松,將那花盆右轉(zhuǎn),書架會自動移開,那里有密道,慕容霜被我藏在那里了?!?br/>
云驚鴻聞言,一把扯起昭華,冷聲說道,“你若是敢騙我,我便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說罷,毫不憐惜將昭華扔在地上,對蔣東海說道,“看住她!若她敢有任何動作,殺!其余人,跟我去偏殿!”
昭華伏在地上,透過散亂的發(fā),看著云驚鴻跨出了殿門,忍不住咬牙,心中暗暗道,“云驚鴻,我真是傻,竟然還心存幻想,以為你會想以往那樣相信我,既然你無情,那也休怪我無意了!”
云驚鴻大步流星跨出了殿門,就在即將到達偏殿的時候,月華宮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皇上,她騙你!臣妾知道您要找的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