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好似帶著蠱惑,在場的人竟然有不少落淚的。
陸清靈也怔怔地看著如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振熙低頭,在陸清靈耳邊輕聲道:“同情了?”
“?。繘]有,法是法,情是情。”陸清靈回過神來,恢復(fù)正常。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他被人渣騙沒錯,但是他選擇那樣的方式報仇,就過分了?!标P(guān)鍵事情上,陸清靈腦子還是很清楚的。
“不覺得他很可憐?”霍振熙繼續(xù)問道。
陸清靈搖搖頭:“不,雖然他的故事很美,但是他的做法是錯的。別忘了,他可是意圖嫁禍于何良的?!?br/>
“如果真是一個為情所傷,混沌做下錯事的人,怎么會在發(fā)現(xiàn)何良看到行兇過程之后,冷靜理智保留兇器跟證物,并且想盡辦法打探到何良的身份,用癡情的故事騙他隱瞞?!?br/>
“何良在季霜兒回來之后,為了洗脫街坊對季霜兒的懷疑,想要報官,可如月竟然能夠用季霜兒進(jìn)青樓一事威脅何良代他認(rèn)罪……”
“這樣一個心思縝密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因愛生恨,一時錯手?”
因為如月前面的敘述,庭上很安靜,所以陸清靈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依然傳遍了庭上。
大家回過神來,紛紛指責(zé):“他不可能只是一時憤怒失手,賽雪身上的傷口至少幾十處,最后一處才是扎到后心死亡,根本是故意的,蓄謀已久的!”
大家心有同情,卻意見一致,如月被判秋后處斬。
宣判結(jié)果下來了,如月靜靜跪在地上,輕笑了一聲,眉梢眼角微微挑向陸清靈:“陸娘子,你這輩子會不會有被心上人背叛,絕無生意的時候?那時候就知道,便是生啖其肉、熱飲其血,都不足以填補心中的痛?!?br/>
如月被捕快拉起來,押往監(jiān)牢,他最后看了一眼陸清靈。
“陸娘子,還會再見面的,我等你?!?br/>
陸清靈愕然看向如月,霍振熙拉住她,看向如月離去的方向,道:“我必定不會讓你有這樣一天。”
如月背影慢慢消失在拐角,聲音還留在風(fēng)里:“哦?那我們便拭目以待吧。”
……
如月跟賽雪的案子結(jié)了,據(jù)說能有一筆獎金發(fā)下來,不多不少半兩銀子吧。
陸清靈想發(fā)泄,便跟霍振熙道:“走,我請你吃飯去!”
霍振熙挑眉:“這么大方?”
“那是!我跟你說,你可抱緊我這條大腿,改明兒我發(fā)達(dá)了還能捎帶你一把?!蔽磥淼摹八幧瘛标懬屐`此刻信心滿滿。
霍振熙掃了一眼她的腿,嗯……估計抱著的感覺會很不錯。
陸清靈沒察覺,一路往市集去了,路邊攤上的水煎包、驢肉火燒、加鹵的豆腐花、羊肉餃子、牛肉面,陸清靈叫了一大堆,送到茶館,琳瑯滿目擺了一桌子。
陸清靈笑瞇瞇地看著霍振熙:“霍將軍這樣吃過沒?”
霍振熙搖頭,他跟嘉嘉一樣,鮮少在外面吃東西。雖然因為軍務(wù)難免,但是填飽肚子跟這樣逛街吃飯肯定是不一樣。
陸清靈遺憾道:“可惜了,現(xiàn)在是冬天,最棒的是春天天氣好的時候,帶著這些東西去山上野炊,一邊吹著風(fēng),唱著歌,一邊吃東西,那才舒服呢?!?br/>
霍振熙笑道:“有機(jī)會的?!?br/>
陸清靈低頭嘀咕:“你說有就有啊?”
正吃著呢,岑經(jīng)帶著小七跟嘉嘉就來了,一屁股坐下來,十分氣憤:“今天審案子為什么不叫我?”
等審?fù)炅说綉c功了,再去叫他,還讓他順便接兩個萌娃過來,被當(dāng)成奶娘的岑經(jīng)表示很憤怒。
陸清靈笑道:“你這不是被岑老夫人看得嚴(yán)嗎?我們不敢打擾你們祖孫天倫之樂的時光?!?br/>
岑老夫人心疼岑經(jīng)被送到西北參軍,一去就是幾年,這次岑經(jīng)回來,岑老夫人恨不得天天把岑經(jīng)拴在褲腰帶上,去哪兒都帶著。
岑經(jīng)雖然是家里的小醫(yī)癡,但是唯獨不敢跟岑老夫人犯癡。
岑經(jīng)一臉尷尬:“祖母想給我說親,讓我去相看來著?!?br/>
陸清靈拍掌笑道:“那很好啊,看中哪家姑娘了?”
岑經(jīng)羞怒:“師傅!我是要成為一代神醫(yī)的男人,哪里有功夫想這個??!”
說著又嘀咕:“再說了,師傅你不也沒成親嗎?”
陸清靈眨巴眼:“你跟我比???我現(xiàn)在兒女……我現(xiàn)在有小七,還有徒弟,后繼有人,還會有錢,這么好的日子我干嘛要成親?”
“成親不好嗎?”霍振熙突然插嘴問道。
“當(dāng)然不好啦!”陸清靈跟岑經(jīng)齊刷刷開口,把兩個小娃娃都嚇了一跳,咯咯笑起來。
岑經(jīng)道:“我白日要給人看病,抽空要驗尸,晚上還要看醫(yī)書,哪兒來的時間成親啊。”
陸清靈摸摸鼻子:“我一個人當(dāng)家作主,我想做大夫就做大夫,想驗尸就驗尸,賣藥也行,開飯館子也行,多自在。”
“若是成親,恐怕得伺候公婆,相夫教子,晨昏定省,大門不能出二門不能邁吧?”想想這種日子陸清靈就覺得無趣。
“若是成親之后依然尊重你,如你所愿呢?”霍振熙的目光清明,認(rèn)真問道。
陸清靈心頭一跳,扭開臉嘻嘻笑著問小七跟嘉嘉:“你們倆想吃什么?隨便點,今天我請客?!?br/>
岑經(jīng)這個醫(yī)癡,就算再不明白,也感覺氣氛不對了。
他看了眼陸清靈,又小心翼翼看了眼霍振熙,突然覺得好像發(fā)現(xiàn)了將軍的秘密。
此刻,霍振熙微微含笑看著陸清靈,一副寵溺的模樣。
陸清靈感覺到霍振熙目光灼灼,越發(fā)不敢回頭看他。
而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出一陣喧鬧聲,有人大聲斥責(zé)茶樓的小二:“給老子讓開!媽的!老子要上樓弄死那個賤人!”
小二連忙勸說,不知道說了什么,就聽到人肉撞在什么東西上的響聲,桌椅板凳碗筷盤碟一陣噼里啪啦亂響,小二哀嚎起來,到底是沒能夠擋住那人上樓。
霍振熙跟岑經(jīng)臉色一變,扭頭看向樓梯口,樓梯口正上來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一身皮毛活像是一頭熊。身后還跟著四五個壯漢。
“陸清靈這賤人在哪兒?給老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