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異象生成,那烏云的漩渦旋轉的速度不斷的加快,周圍的氣流也隨之不斷的涌入,漩渦中心,那些破碎被粘合的空間,現(xiàn)在開始扭曲。
烏云中小黑龍那道黝黑的身影在頓挫中時隱時現(xiàn),因為李有志和孩子的加入,漩渦恢復了開初的旋轉,甚至速度變得更快了,而烏云中小黑龍的逆方向游動已經(jīng)越來越力不從心,看來終究會被甩出或扯碎了。
孩子看著漩渦里掙扎的小黑龍,面色逐漸憂慮,但揮舞魚竿的速度還是依照李有志的吩咐越來越快。
胳膊酸疼的時候,調(diào)動體內(nèi)的那些涼颼颼的氣息安撫,感覺真的很明顯。
在城主府荊無童問孩子愿不愿見見小黑龍,孩子不是不想,但明顯可以看到荊無童和李有志之間有過節(jié),孩子怎么好在那樣的情況下見小黑龍呢?
但他的心里還是很替小黑龍惋惜的,畢竟龍涎和逆鱗都是小黑龍的,而且和小黑龍對視的那幾眼,他能感覺到小黑龍的心思。
再說了,自己生長在汐河邊,那幾年如果小黑龍一直在汐河中的話,可能一直在暗中關注著自己。
這緣分應該比自己想的還要長遠。
現(xiàn)在小黑龍在這烏云漩渦中掙扎,扭曲的身形,讓孩子不由自主的想放慢手中揮舞魚竿的節(jié)奏。
孩子抬頭看看李有志,眼中盡是征詢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擔心,我也擔心?!崩钣兄敬钤诤⒆蛹缟系氖治⑽㈩澏?,“但我們現(xiàn)在停下來,這就要發(fā)威的天動就會停止,那家伙非但不會放過我,你和小黑龍他也都不會放過的。”
孩子緊閉了嘴巴,依舊揮舞手中的魚竿,任由汗水滴落。
但龍涎的異香卻隨著孩子的汗液,在空中彌漫了開來。
李有志微微皺眉,這味道太過濃郁,簡直要讓人垂涎三尺了。
應該是孩子汗液的異香被攪到了烏云漩渦中,小黑龍卻似乎感應到了什么,從烏云中探出頭望了過來,漆黑的眼珠黑的發(fā)亮,因為它的目光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云頭上的孩子。
孩子也看到了小黑龍,扯著嗓子喊道,“小黑龍,快下來,快下來?!?br/>
小黑龍聞聲身影停滯了,接著被漩渦的旋轉所帶動,終于順著烏云的氣流在其中穿梭了起來。
龍頭上的荊無童大驚失色,雙腳急忙灌輸了禁制到小黑龍的身體中。
但小黑龍似乎已經(jīng)失去了斗志,對于這種禁制表現(xiàn)出了極頑強的抵觸。
它的頭被荊無童踩著無法反抗,但身軀卻不停的扭動了起來。
荊無童也聽到了孩子的呼喊,心中很是郁悶。
而且那孩子傳來的異香,的確太過濃郁,龍涎本就是小黑龍的,此時它嗅到了這種熟悉的味道,心中對于自己有了抵觸也在常理,但那一顆顆炫彩的丹藥呢?
靠著這些丹藥,這條小黑龍已經(jīng)在悠閑地時間里精進了不少,甚至有了破境的跡象,難道這條黑龍真的就能舍了破境的誘惑?
荊無童不想行,掏出一顆丹藥遞到了小黑龍的眼前。
小黑龍的目光中馬上充滿了貪婪和熾烈,扭動的身軀立即回復了平穩(wěn),四肢龍爪在烏云中滑動了起來,逆向氣息再次出現(xiàn)。
龍頭上的荊無童也不待旋轉完全扭轉,而是祭出一張五色的道符,道符沒有被靈力點燃,而是如一面刀刃般破開了眼前的烏云,在漩渦中生生拉出一道溝壑。
小黑龍的壓力減少,終于在這漩渦的溝壑中順暢的飛了起來。
李有志目睹了剛才的局面,意識到荊無童對小黑龍擁有絕對的控制,要想結束這種局面,首先要羈絆住荊無童,讓小黑龍能脫離他。
之前不能是因為小黑龍不但吃著荊無童的丹藥,還宿在那柄紅色的法劍中,現(xiàn)在紅色的法劍損毀了,至少少了一點小黑龍對荊無童的依賴,如果再能幫它擺脫對丹藥的依賴,小黑龍離開荊無童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做就看著孩子了。
孩子揮舞的越來越有力,盡管他很擔心小黑龍,但李有志方才的話也全在道理。
孩子不松懈也是他察覺到了汗香對于小黑龍的作用。
直到汗如雨下,孩子都沒有停手,也停不了手了。
烏云中的荊無童要放手一搏,他知道真的沒有退路了。
接連有無色道符被祭出,烏云漩渦又被拉出來數(shù)道溝壑,溝壑之間的界限隨著旋轉已經(jīng)不甚明顯,很快就能連城一片,形成一條通道。
通道一旦打開,這天動勢必被遏制,李有志像引來天劫的希望也將化為泡影。
荊無童身上的最后一張五色道符祭出后,烏云漩渦的內(nèi)部果真出現(xiàn)了一條環(huán)形通道,通道中,荊無童和小黑龍自由的飛騰,而旋轉的力道被徹底扭轉了。
烏云漩渦凝固了片刻,便隨著力道的改變,從內(nèi)而外瓦解崩塌了開來。
漩渦的表面出現(xiàn)了龜裂,烏云逐漸四散,之前形成的慣性反而加速了云層四散的速度。
孩子揮舞的魚竿被這種反方向的氣息限制,揮舞的越來越吃力,漸漸停了下來。
“我實在攪不動了?!焙⒆宇j然跌坐在云頭,無奈道。
“無妨,他有道符開路,只能等烏云散開了,你在叫小黑龍試試?!崩钣兄镜坏恼f道。
孩子沒有明白,“它會聽我的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不過你不用擔心,就算它不聽你的,我也有辦法送你走的?!?br/>
“送我走?那你呢?”孩子急了。
“我總要陪他走完這最后一程的?!崩钣兄揪従徴f道。
孩子瞬間明白了,“你是不是又想放煙花了?”
“嘿嘿,是吧!”
“你拿什么放?你還有多少胳膊可以放?”孩子一臉怒氣,質(zhì)問道。
“反正也讓他面對該面對的,今天是我的劫數(shù),也必然是他的劫數(shù)?!崩钣兄菊f的斬釘截鐵,說的氣吞山河。
但在孩子的眼中,這就是一場魚死網(wǎng)破,就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烏云漩渦瓦解了。
那空間中流動著散亂的力道,破壞了云可以形成的形態(tài)。
云不成云,自然也沒有了烏云。
荊無童和小黑龍還在做最后的清理,他們要讓這片高空回歸空靈,荊無童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甚至出現(xiàn)了淡淡的笑意,有一個瞬間,他還得意的朝云頭這邊看了看。
而小黑龍一眼瞥過來,目光對視的還是孩子。
孩子沒有說話,只是沖著小黑龍點了點頭。
汗液干了,那龍涎的異香淡了很多。
但更遠處的深空里,想起了幾聲怪異的鳴叫,那叫聲穿過遙遠的距離,卻響徹在了幾人的耳邊。
小黑龍的眼中冒出了兇光。
孩子也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從心里感到一陣惡寒。
荊無童皺了皺眉,看看四周已沒有一絲云彩,天動已經(jīng)完全被遏制,本想開懷大笑,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鳴叫打斷,笑意生生憋了回去。
他不想再節(jié)外生枝,他有些筋疲力盡了。
他和小黑龍按落到云頭,撩起衣衫的后擺,坐在了小黑龍的頭上。
“這香味會害死他的?!鼻G無童對李有志說道。
李有志點點頭。
“你原本不該給他造那個丹田的?!?br/>
李有志搖搖頭。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有早了丹田,他才能走上這條道?!鼻G無童頓了頓,“但他現(xiàn)在這樣子,有了丹田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你說呢?”
李有志長吁了一口氣,“他必須走上這條道,他也必須面對這種危險。”
“你不是說希望他自由自在嗎?以后莫說人了,光是這各路的妖獸,恐怕就夠他喝一壺的了!”荊無童道。
“那也是他的造化,他能不能像我希望的那么自由,能不能安穩(wěn)的喝下這一壺,也都是他的造化了。”李有志道。
“造化?你不是說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嗎?既然是設計好的,何來的造化?”荊無童追問道。
李有志覺得沒法回答,也就沒有回答。
“是不是也覺得不能自圓其說了?其實你的說法原本就是錯的,即便海底的那處寶藏能證明一點,也不夠完全讓你的說法站住腳跟,你明白嗎?”荊無童繼續(xù)追問。
“這也就是我為什么有一眾弟子,卻還要找這孩子的原因?!崩钣兄镜馈?br/>
“哈哈哈,可你想不到他會出汗時就放出這樣一身龍涎的異香,你總算也有了想不到的地方了!”荊無童笑了。
“我早已想到,但我說了這就是他的造化。這些原本毫無關聯(lián)的條件卻在他身上需要畫一個圈來滿足,沒有龍涎他活不到今天,沒有丹田他就沒法煉化那些龍涎。這就是一個你我都無法破解的圈,圈里是他的命數(shù),圈外是他的造化?!崩钣兄诀鋈坏?。
“第一次聽你說造化命數(shù),這和你的設計論完全背道而馳了?!鼻G無童道。
“也許造化命數(shù)也都是設計的范圍之內(nèi),這種情況,也未可知??!”
“可知,因為這都是天道。”荊無童一字一句的說道。
“哼,就算是天道,那也只是這所謂的老天玩了這人間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