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
太廟之中,身化護國英靈的靠山王秦明,循著九鼎之中氣運絲線,身化萬千,于大越全境內,陡然一喝。
其聲些微,其音透石穿云,無數戰(zhàn)死英魂紛紛拜服于地,滾滾匯聚的國之氣運,陡然回復平靜,龍影再散,化而無形。
英魂得令,再復沉眠。
富平鎮(zhèn)中,一頭麒麟虛影,感知大越氣運散出,陡然由古井之中一躍而起。
身后一條長龍,緊隨而出,龍麟競逐,一時截取了大片氣運,兩獸相爭,剎那間撕碎上千殘缺英魂。
吟!
黃龍怒吼一聲,龍口翕張,直咬向那只小山也似的土黃色麒麟,如江河般蜿蜒蜷曲的身軀,將整個富平鎮(zhèn)都覆蓋其中。
吼!
土黃色麒麟,雖然有些毛發(fā)斑駁,甚至一條后腿還有些使不上力,可卻不甘示弱,威嚴的獅目一瞬,巨口張圓,回頭便是一聲震天之吼。
兩只神獸于九天之上,相爭不斷,瞅準機會便吸掉一大口氣運,黃龍氣勢越來越盛,而土麒麟的毛色也越發(fā)光滑了些。
好在,裹挾在氣運之中的殘魂,卻未曾受到太多影響,被兩只神獸吹一口氣,便晃晃悠悠飄到了一邊。
嗖嗖嗖!
隨即,受到秦府家祠之中,三千戰(zhàn)魂的招喚,于空中頓了頓身形,便爭先恐后地飛入祠堂,融入左中右三軍陣中,仔細辨一辨方位,倏忽一個閃身便選定一個戰(zhàn)魂,徹底融在一起。
三千戰(zhàn)魂,原本殘缺的身體,慢慢補充出缺失的部位,而原本混混沌沌的意識,也漸漸有了些許靈光。
過不多時,三千戰(zhàn)魂便身體完全復原,連身上的破盔爛甲,都變得完整,散發(fā)出灰黑的幽光。
“殺!”
更加高亢的喊殺聲,整齊劃一地傳向九天之上,隨后便得到整個大越帝國境內無數戰(zhàn)魂的回應,天上地下頓時只余一陣高過一陣的殺意,連兩只正在爭斗的神獸,都身軀晃動,各自緊守了心神,暫停了撕殺。
就在此時,一聲滾滾雷音傳來,正是太廟秦明的一個“鎮(zhèn)”字。
兩只神獸,聞言而退,一前一后,鉆入后園古井,井水滔天,飛起水柱三百丈。
漫天氣運,各自散去,各處英魂,再度沉眠,連祠堂內的三千戰(zhàn)魂也齊齊熄了殺意,化為三千黑氣,隱入祖宗牌位之內。
此般變化,自然非常人可見,可氣運之變,卻自然影響到大越六十億子民的神魂,剛剛一刻所有人都有種天地即將翻覆的不安全感,好在,這一切僅僅持續(xù)了三個呼吸的時間,便告消歇。
然而,風云變化,天地失序,自然不會全無異狀,山野之中鬼物受驚,肆虐人間,荒僻之地妖物偶得氣運,化而為人,蠱惑生靈,其影響不可勝記。
太廟之中,九鼎微晃,久久不能平靜,靠山王英靈萬千分身匯聚,一見此等異狀,當即面上一驚,一分為九,轟然踏入九鼎之內,緊守心神,慢慢調理鼎中氣象。
這一晃,便是七天七夜。
好不容易,九鼎重定,可靠山王英靈,卻遲遲不能歸一,只能分坐鼎中,繼續(xù)調理山河……
富平鎮(zhèn)中,玉龍驚起三百丈,直入高天射蒼穹。
此等異相,持續(xù)良久,富平之中十萬眾,無人不見,無人未睹,更有人隱約見到有鬼物橫空,被這水箭擊碎,又有黑氣四散,躲入四面八方。
天下震動,富平獨甚。
城南太師府中,一白發(fā)蒼顏的老者,背靠一棵大榆樹,抬目北望,神情惶恐,待異象稍一消散,便急匆匆一步三喘氣地奔回屋內,急喘喘地于書案后坐定,便提筆狂書起來。
過不多時,太師府中,一騎直沖南門,馬蹄得得,已是絕塵而走。
富平鎮(zhèn)外,東北五十里,有一山頭,山形如臺,有一眼泉自山頂汩汩而出,順著山勢緩緩流向半山腰的一面平湖,爾后便飛流直下,開辟河渠,直入富平鎮(zhèn)外,環(huán)流四周,便是護城之河。
此山之上,泉眼之后,正有一廟巍然,上書三個大字:【城隍廟】。
廟宇半舊不新,卻有香火裊裊,直供向神案之后三尊神像。居中主位,乃是一位藍袍文官,氣度端嚴,微微含笑,左手一位紅袍判官,手握一支黑桿狼毫筆,左手一位黑袍判官,手中抱鐵鞭一把。
兩側文武分列,正是這城隍的一干扈從,各司其職,盡忠職守。
“尉遲判,天地間戰(zhàn)魂受擾,富平鎮(zhèn)內氣運暴動,速速前去鎮(zhèn)壓!”
就在三千戰(zhàn)靈凝聚的一瞬間,城隍廟中,居中的神像,突然開口,目視右手邊黑袍判官,神色間隱有怒意。
“【尉遲罡】領命!”黑袍神像中氣十足,話音間隱有金石交鳴之意,隨即手中鐵鞭一揚,看向一眾屬下:“孩兒們,隨某前去鎮(zhèn)守氣運要津!”
見武判官領命而去,藍衣城隍尋即轉向左側:“洪兄,富平鎮(zhèn)內,有勞了?!闭Z氣淡然,卻帶了幾分尊敬,完全不似對尉遲罡的命令態(tài)度。
紅袍判官微微一笑,同樣淡然言道:“放心,洪某這便前往鎮(zhèn)中察看。不知百里兄還有何吩咐?”這紅袍判官,便是昨夜里主持富平鎮(zhèn)鬼節(jié)巡察之人,名叫【洪正德】。
藍衣城隍微微搖頭:“洪兄,你我雖則立場不同,可對洪兄的為人,我【百里隱】卻沒有什么不放心的?!?br/>
“呵呵,好個‘沒有不放心’。如此,倒是多謝‘大人’不疑了!”紅袍判官皮笑肉不笑,手中判官筆一揚,便招呼了手下人,踏云而去。
望著洪正德遠去,城隍百里隱眼神復雜,思索良久,喃喃自語:“剛剛安穩(wěn)了十年,這么快就又起了風云……”旋即,身影一閃,便沒向地府而去。
城隍廟內,只余神像依然,可卻已是泥胎木雕,暫時沒有了半絲靈性。
富平鎮(zhèn)四隅之地,四鎮(zhèn)兵士齊齊跪倒,只余各鎮(zhèn)王爺,身后有圣劍飛起,龍珠隱現,勾連起地氣天運,得以靜靜觀望,一時之間卻并無插手之力。
及至風流云散,四萬禁衛(wèi)軍方才如夢初醒,越無忌等四人皆是臉色陰沉地先后喝道:“點后三千,兵發(fā)秦府!”
秦府家祠內,灰色壇子支離破碎,黑色大鐵箱銹跡層層,綿袋絲絲風化。
一陣風過,灰屑飄飛,鐵銹滿地,絲線破敗,其內已是空空如也。
“令:雷八極欲染指女眷,切切注意?!?br/>
祖宗牌位,白字飄過,卻讓秦業(yè)父子一陣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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