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也奇怪,這次斧頭并沒有像膽大叔那樣被彈開,而是“嚓”的一聲沒入了樹干。站在一旁看著的膽大叔看著斧刃沒入了樹干不禁拍手大叫了一聲“好!”,聽語氣如果斧頭再沒有建功可能就真要發(fā)飆了。其它幾個年輕人雖然沒出聲,但重重的舒氣聲也將心里的一切表達(dá)了出來。畢竟,折騰了這么久如果還沒有效果,保不準(zhǔn)幾人要往別的方面聯(lián)想。
拿斧頭的年輕人看砍了進(jìn)去,頓時也放下了心里的忐忑,抽出斧頭就又“嚓”“嚓”的掄了幾斧頭,漸漸的口子越來越大,樹干的肉質(zhì)也漸漸地顯露了出來。膽大叔看著樹上漸漸擴大的口子連連喊停,他要看看這第一次難得的勝利,享受這一刻的幸福,眾人也急忙朝那口子圍了上去。
只見那口子已經(jīng)有碗口般大了,里面白色的肉質(zhì)也顯露無疑。大膽叔從口子里掰了片木片放進(jìn)嘴里咬了咬卻咬不動,不禁感嘆著這破樹果然夠硬!再咬了咬,嘴里卻突然傳來一股咸咸的味道同時還帶著一絲血腥!膽大叔意識到嘴里的木片有問題,馬上吐了出來!接著順眼往地上一看,只見吐出來的木片已經(jīng)成了紅色!膽大叔看著那木片,心里頓時一陣緊縮,背上也有了一層白毛汗。
其它幾個年輕人并沒有看到膽大叔的異象,而是在膽大叔往地上看的時候大聲驚恐的尖叫了起來。膽大叔聽到叫聲只差點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抬頭一看,只見被砍出的那道口子里正往外滲著紅色的液體,而且越來越多,很快便溢過了口子沿著樹干往地上流去,就像古樹在流血一樣……
夜很靜,月光慘白,氣氛在尖叫過后壓抑了起來,只有古樹口子里那紅色的液體還在往外流著。
短暫的安靜過后膽大叔幾人都開始膽怯了起來。其中一個膽子很小的終于受不住這詭異的氣氛喊著“古樹流血了!我們闖大禍了!”往村里的方向跑去,不一會兒便轉(zhuǎn)過山脊不見了蹤影,連聲音也消失在了夜色里。
看著他跑走的另外幾人額頭往外嘩嘩的冒著冷汗,想跑卻邁不動腳步,只得驚慌的看著他們面前的膽大叔等著他拿主意!膽大叔不愧是膽大叔,沒在墳灣里睡過也在晚上從墳灣走過!被剛才跑開的那家伙一鬧,現(xiàn)在的他反而開始鎮(zhèn)靜了下來。他望著另外幾人重重的吸了口氣,再看著古樹的異象,知道今晚怕是干不成什么事了,只得等以后有機會了再來試試。
于是他便先重重的咳嗽了一聲,為幾人壯了壯膽氣,然后緩緩的對他們說道:“古樹出了問題,今天就先回去,等明天再過來看看?!?br/>
幾人早已沒了主意,這時聽膽大叔這么一說,便爭相著往村里跑去,唯恐落到了后面,少頃便轉(zhuǎn)過了山脊。膽大叔說完卻并沒有也像他們那樣馬上往村里跑去,而是走過去撿那被丟在地上的斧頭??墒?,蹲在地上撿斧頭的膽大叔只忽然覺得一陣風(fēng)吹過,連古樹的枝椏都被吹的左右搖晃了起來,接著又聽到“啪”“啪”兩聲,頭部頓時一痛便昏了過去……
跑過山脊的幾人看膽大叔還沒有跟上來再加上一陣跑動已經(jīng)把他們的懼意減少了幾分,便止住了腳步。但想回去找又不敢,就這么相互看著躊躇不決。
幾分鐘之后,終于先前幫著砍樹的那人按捺不住,往回走去,打算去找膽大叔。倒不是說他有多仗義,只不過是身為同伴,如果膽大叔出了事他肯定也跑不了,既然這樣,到不如干脆一點接受后果。其余幾人看有人做出表率也慌忙跟了上去。幾人很快便轉(zhuǎn)過山脊,看見了不遠(yuǎn)處矗立的古樹。幾人的腳步這時也漸漸慢了下來,心里都忐忑了起來。此時月光下矗立的古樹就如同蠻荒巨獸,只是矗在那里就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幾人緩緩向古樹走去,借著月光看清了古樹下躺著的膽大叔。一動不動躺著的膽大叔讓幾人又止住了腳步,誰也不敢再往前走。但猶豫一番之后,幾人還是硬著頭皮往古樹下走去,但短短一分多鐘的路程卻讓幾人感覺像幾個世紀(jì)那么漫長。終于,幾人還是走到了古樹下,但看著地上的情形卻讓幾人暫時忘卻了恐懼感到十分無語:地上的膽大叔一只手里拿著斧頭趴在那里,背上卻多了一根接近手臂粗的干樹枝,腦袋上還多了個大包。
可是短暫的放松并沒有讓幾人忘記現(xiàn)在所處的情形,幾人只頓了頓之后就七手八腳的把膽大叔抬起來朝村里跑去,至始至終也沒有去看那還在流“血”的樹干,路上也沒有人說話,更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噶恕?br/>
第二天,村里就把膽大叔他們晚上去砍樹的事傳的沸沸揚揚起來,說膽大叔他們得罪了古樹,要遭報應(yīng)云云。而抬膽大叔回去的幾個年輕人也在回去之后病倒了,發(fā)起了高燒,昏迷不醒。膽大叔更是被砸暈之后就沒醒過,一天到晚的說著胡話。村長在看過幾人之后也說是得罪了古樹,遭了報應(yīng),要想救他們還得去求古樹。
膽大叔父親聽懂得抓鬼驅(qū)魔的村長都這么說了,便馬上把其他幾個年輕人的長輩叫到了一起湊錢在古樹下立了個小廟,一天三拜的祈求古樹大人高抬貴手,放了幾個不懂事的孩子。就這樣一連求了十幾天之后,幾個昏迷不醒的年輕人竟真的轉(zhuǎn)醒了過來,高燒也退了去,雖然虛弱不堪,但總比昏迷不醒強上了許多。
至于古樹流“血”,村里人在第二天去看的時候并沒有發(fā)現(xiàn)嗎,甚至連古樹的傷口都沒有看見!倒是看見了那根干樹枝和幾把完好無缺的斧頭,樹枝尾部霉斑點點,一看就是那種隨時可能掉下來的霉樹枝。
轉(zhuǎn)眼又半個月過去,膽大叔他們幾個年輕人又生龍活虎起來。身體好起來的幾人聽村里人說的第二天見過古樹的情況并沒有辯解什么,但還是大著膽子跑去古樹下看了看,果然什么也沒有,那幾把斧頭也真的是完好無損,幾人一時也對自己那晚的遭遇懷疑了起來,只是隱隱對古樹懷有了一絲敬畏。而修路的事也因為膽大叔他們的主動退讓而不了了之,如今的繞過古樹的公路也是在后來建設(shè)新農(nóng)村的時候湊錢修的。
十年時間飛逝而過,膽大叔也沒有了年輕時的輕狂而是變成了淳樸的農(nóng)民模樣,其他幾個年輕人也已為人父在外鄉(xiāng)闖蕩。歲月磨掉了他們的棱角,讓他們變得成熟。如今,只剩下我們這一群小屁孩和一個孤獨的老人還在說那已經(jīng)快要被人忘記的關(guān)于古樹的故事。時間在變,不變的只有那棵依舊矗立在山脊的古樹,像守護(hù)村莊的神靈,又像指引人兒歸來的燈塔,永立不倒,一站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