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有蟹路,蝦有蝦道,太后宮中之事沒一會隨著端茶倒水、上點心的侍女太監(jiān)之嘴傳到了有心人耳里。從太后宮里告退出來,別過回阿哥所吃酒席的太福晉等人,濟蘭跟著宜妃去了延禧宮。
宜妃賜了座,濟蘭邊端正的坐在那里。同樣的眉眼卻是添了絲穩(wěn)重少了份張揚,見濟蘭從在太后身邊就算不慍不火的溫吞樣子,宜妃苦笑開口道:“你這丫頭,跟姑母我還這么見外?,F(xiàn)在屋里只有咱們娘倆個,你有什么委屈盡管說,姑母定會為你做主?!?br/>
濟蘭沉穩(wěn)的不急不躁道:“謝姑母看重,濟蘭沒什么委屈的。以前覺得八阿哥不一樣,可經(jīng)過王氏那件事知道了皇子就是皇子,不管出身高低他該得的一樣不會少,所以哪怕是為了維護臉面,濟蘭都會向各位皇子福晉們學習做個賢惠的?!?br/>
聞言宜妃不贊同道:“傻丫頭,話雖如此想要自保賢惠是不能少,可還要看怎么賢惠。太子妃賢惠吧,可她就算不如賢惠的大福晉受寵。八阿哥喜歡明朗、爽利之人,你以前的性子就挺討喜,以后只要多忍性就足可以讓八阿哥放不下的受寵?!?br/>
濟蘭心中諷刺的覺得別說宜妃的確是有些見識,八阿哥是會喜歡這樣的,可要是沒了利用價值,這種喜歡大概也會覺得膩歪吧。心里這么想,不過面上卻仍是維持這淡淡哀怨的表情。
一會嬤嬤過來通報道:“啟稟娘娘,八阿哥求見,說是想找濟蘭格格去阿哥所,讓那個宮女給格格磕頭認錯?!?br/>
木已成舟已經(jīng)被指婚,宜妃也希望濟蘭和八阿哥搞好關(guān)系,聞言吩咐道:“讓他在側(cè)殿候著,我和格格一會就到。”
嬤嬤離開,宜妃趁機面授機宜道:“濟蘭你要記得,有了太后的話那個宮女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翻身?,F(xiàn)在你受了益,八阿哥卻因為她受了這番責難,所以你一會見了八阿哥千萬不可露出高興或是滿意的模樣。讓你裝委屈想來八阿哥也不會信,你只要向剛才那樣神色淡淡的,想來就不會讓八阿哥起什么隔閡。”
不管宜妃這番教導是為了什么總算是為濟蘭著想,聞言濟蘭真誠行禮道:“謝姑母賜教,濟蘭知道了。”
橘紅的旗裝、藍寶石的頭面,不再張揚的眉眼,好些日子再見到濟蘭的八阿哥,總覺得相比以前穩(wěn)重了不少,難道說王氏之事給她的委屈真是那么大?
見宜妃進來,八阿哥忙行禮道:“胤禩見過宜妃娘娘,宜妃娘娘好?!?br/>
走到跟前,濟蘭躬身向八阿哥行禮道:“見過八阿哥,八阿哥吉祥?!?br/>
八阿哥忙招呼道:“這是怎么了,濟蘭你突然這么講禮,難道說跟我生分了?”
宜妃就坐微笑解圍道:“八阿哥你這就不對了,今天在太后那里濟蘭那么維護你,怎么可能和你生分。”
濟蘭聞言溫和道:“我是覺得王氏之事要不是我性子傲和八阿哥鬧別扭,說不定就不會發(fā)生,那樣太后今天也就不會批評八阿哥?!?br/>
想著肆意妄為、風風火火的濟蘭變成那死水似的溫吞性子,八阿哥自己先覺得一陣別扭,聞言忙阻止道:“千萬別自責,濟蘭你性子挺好,一切都是王氏搗鬼害的。”
見八阿哥對濟蘭這樣容忍,宜妃欣慰道:“你能體諒濟蘭就好,再過些時辰就要開席了,我也不留你們了,快回阿哥所解決事情吧。”
說完便招來來兩個嬤嬤、四個宮女,送濟蘭和八阿哥往阿哥所而去。一路上想著跟在身后的濟蘭,再想想發(fā)生在太后宮里對自己的那些責難,八阿哥實在是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遭了誰的暗算。能說動太后出頭討伐,要說目標最大的還真就是只有太后一族的安郡王福晉博爾濟吉特氏。安親王府既然答應(yīng)和自己聯(lián)姻,那么自然是把希望放在了自己身上,哪怕是為了以后夫榮妻貴,安親王府和濟蘭幫忙遮掩此事都來不及,又怎么可能去拆穿此事的落井下石。
而且就他多年經(jīng)歷宮中謀算來說,這種最顯眼的往往不是那個真兇。能吹風到太后耳邊,這人的份位應(yīng)該不低最起碼是一宮主位。嬪位的那些人還沒這等功力,這樣甄別下來,除了因為大阿哥對他拉攏又忌憚的惠妃,那就只剩下額娘說的,當初和她差點你死我活的德妃了。額娘多年沒能進位,據(jù)皇阿瑪透露出來的口風,應(yīng)該和對德妃的愧疚脫不了關(guān)系。這樣不死不休的小心眼,能做出這等毀他前程、名聲之事也不無可能。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希望一會自己讓王氏賠罪道歉、劉氏立規(guī)矩的事能讓太后知道他的悔過之心。
送到阿哥所宮女太監(jiān)一大堆圍著二人,八阿哥打賞后宜妃的人隨即告退。
進到正房時,王氏、劉氏已經(jīng)跪在地上等候,見到濟蘭二人忙磕頭道:“奴婢見過格格,格格吉祥?!?br/>
把濟蘭讓到主位,看著跪坐在地的兩人,八阿哥吩咐道:“愣著干什么,還不給格格賠罪?!?br/>
王氏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終身出頭無望的只能一輩子當宮女,接到八阿哥罰跪給濟蘭賠罪的消息,便好好準備了一番的打算實施暗算。想到以后這位高貴的嫡福晉生不出,卻又查不出毛病的悲慘日子,已經(jīng)跪道雙腿酸痛麻木的王氏,不由覺得痛苦都減輕了不少。而一旁真正受了無妄之災的劉氏,雖說心里委屈不已,但一想到自己剛才探查到的王氏應(yīng)該準備動手的事,雖說低著頭,但不由也嘴角微挑的覺得解氣。
看著王氏痛苦流涕、蹦蹦磕頭的凄慘樣子,濟蘭不知怎么的感到一陣悲哀。要是八阿哥沒給她一絲機會,王氏會那樣處心積慮的謀算?不過這王氏倒是會裝樣子,唱做俱佳,要是不去唱戲還真是損失。
本來就要保持寬和態(tài)度博得好名聲的濟蘭,隨即淡淡出言道:“這是干什么,八阿哥只是讓你賠罪,你這個樣子,不知道的人以為我又是把你怎么樣了?!?br/>
濟蘭行事還是這樣子直言不諱,心中那絲對濟蘭告狀的最后懷疑,在八阿哥心里也煙消云散。于是出言呵斥王氏道:“這樣要死要活的干什么,爺和格格苛待你了?能留你一命就已經(jīng)看在惠妃娘娘的面子上了,還不收了你那份鬼樣子!”
誰說八阿哥溫文爾雅的,康熙、雍正毒舌,結(jié)合知道的記錄,八阿哥火起來別說是毒舌,就是直接杖斃都干過。
濟蘭見狀搭話道:“算了,讓她們兩個起身吧。外頭本來就說我嬌蠻,再跪下去出個什么事,真就是洗不清了?!?br/>
不知怎么的,八阿哥從濟蘭的話來好像聽出了諷刺王氏出事時的那種意思,聞言對著濟蘭不自在一笑,然后呵斥二人道:“沒聽到格格的話,起身吧?!?br/>
王氏聞言聽話的委委屈屈的起身,覺得放下臉面又怎么樣,不過是一瞬間的事。以后她照樣生孩子、升份位,而你這嫡福晉卻是一輩子都是不會下蛋了。
一直不出聲的劉氏此時開口道:“啟稟爺和格格,奴婢們妝容紛亂恐臟了主子們的眼,還望允許奴婢們回去整理一下?!?br/>
這可不是王氏希望的,不過八阿哥和濟蘭已經(jīng)點頭,無奈只能跟著出去。
見王氏若有所失的注意力不集中,劉氏假意安慰道:“妹妹快別傷心了,爺性子好,等過了這一陣定會再看重你。旁邊值夜的屋里就有洗漱的東西,不知妹妹是在這里遷就,還是回去整理?”
王氏聞言不禁一喜,忙不迭的跟著劉氏進屋洗漱,劉氏也乖覺若有似無的快手快腳先把王氏裝扮好,然后自己再開始收拾。見劉氏磨磨蹭蹭的,王氏找了個怕主子責罰的借口便先離開侍立在正房門口坐定送茶的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