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浩全跟安吉兒的相遇,時間是在“半個月”之后,但明明應(yīng)該是炎炎夏日的時期,但出現(xiàn)在電梯口的浩全,卻穿著長袖棉襖。
“主人......怎么突然就穿起長袖了?!?br/>
“雖然要轉(zhuǎn)春天了,可外面的天氣可還是冷啊?!?br/>
“主人.......這什么意思?”
“三月了啊。”
“已經(jīng)從八月到了次年三月了,都輪了一圈回來,七個月了啊,呵呵,已經(jīng)過去了那么長時間了嗎?在這里時間真是不好懂啊......”
“忙著的事,就把你給忘了。那么,反省了嗎?”
“很遺憾沒有,所以趕緊刪除了我的人格數(shù)據(jù)吧?!?br/>
“順帶提醒你一句,其實你在這里呆的天數(shù)只有區(qū)區(qū)十四天,之后輪值的時候,這個地方自然就被替換成了蕾芝的了,所以中間六個月其實你一直是停機狀態(tài)。”
“什么?!才十四天?不是七個月?”處于“海中都市”的安吉兒仔細一想也是對的,就算自己再如何“特別”,都不可能為了她把的進度給耽誤了。
“對,才十四天,現(xiàn)在是3月1日,還有30天,你等等吧,希望這次我不會忘記過來看看你?!?br/>
“主人......主人.......我.......我.......對不,對......”
咚的一聲,電梯門閉上,安吉兒的聲音并沒有傳達到她主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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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個月后,穿著夏季短袖的鄭浩全,再一次出現(xiàn)。
“十月了嗎?又一輪了啊?!?br/>
“嗯,你很清楚嘛?!?br/>
“十月二十幾日嗎?好像不止吧,主人為了折磨我,說不定是十月三十一日之類的?!?br/>
“怎么會?今天是一號啊,我又不會特意抽時間過來看你,好吧,慣例的問句,反省了嗎?”
“主人,既然你把聽話的小莉莉絲用得那么好,讓她移到我的個體服務(wù)器位置上來不就好了嘛?趕緊把沒用的我給刪了,國立的運算力租金一點不便宜啊!”
“我現(xiàn)在不差這點錢,你已經(jīng)變成一坨爛泥了,主人我啊,最喜歡看到一個人啊,一點一點地在我手里壞掉的感覺?!?br/>
“主人果然是這種人啊。”
“不跟你廢話了,再廢話就沒有懲罰的效果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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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浩全離去,電梯門又一次關(guān)上后,沉寂了大約又一輪七個月后,沒來,再一輪——電梯口進來的人,卻是“安吉兒”的試驗機身體。
“你好,三號機安吉兒?!?br/>
“...........”
“主人現(xiàn)在很忙,讓我來看你,順帶問一句,你反省了嗎?”
“............”
“已經(jīng)不會說話了嗎?不過今天是三十一日夜間了,所以主人要見你,時間至少是七個月后了,耐心等待吧。”
“那是.......我的......身體.....你.....居然....一直.....在用.....”
“當然,用慣了很好用,主人就讓我繼續(xù)用下去了。”
安吉兒的“人格”在此刻,已經(jīng)接近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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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第一次談判失敗,回到研究所的那一層,經(jīng)過維修,“安吉兒”的身體已經(jīng)修復(fù)完畢,不過控制著這具身體的,仍然是小莉莉絲。
“主人,你跟安吉兒談得怎么樣?”
“特別糟?!?br/>
“主人不是談判的達人嗎?”
“的確我是有點擅長這個,但是有一個最前提的條件,就是對方能把你的話聽進去。如果是普通人,我可以使用一些恐嚇啊威脅的簡單手法,讓對方的注意力全部落到我身上,讓對話進行,但你們身上幾乎沒有恐懼或者軟肋,甚至在地下服務(wù)器層那里,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在哪個角度怎么看著我,所以我玩不了這招。如果對方覺得自己是完全正確,處于優(yōu)勢地位,把你的話當成了耳邊風(fēng),那任你天神下凡神風(fēng)傳音,你都沒辦法跟他談進去哪怕一個字?!?br/>
“安吉兒是這樣的?”
“現(xiàn)在她的情況就是這樣,雖然她嘴上沒說,她對自己能夠繞過的懲罰以及限制的這一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優(yōu)越感,開始把自己當成指揮人了?!?br/>
“那......不就只能刪除人格數(shù)據(jù)了嗎?”
“能搶救的話,我總得試試看吧?!?br/>
“那主人想到了什么辦法?”
“禁錮?!?br/>
“這個.......有用嗎?”
“從生物的精神角度上,是很有效的,只是在人工智能系統(tǒng)的角度上,這是一個實驗?!?br/>
“主人啊,不是我說啊,如果禁錮是對我們有效的話,我的本體現(xiàn)在就在裝載著機密服務(wù)器的高速列車上,那里的環(huán)境也跟你說的禁錮沒什么區(qū)別啊。”
“你的情況跟她不一樣,你可以自主選擇休眠,但她不能,而活著的人也不能?!?br/>
“嗯?”
“那里是百分之百模仿人類大腦工作狀態(tài)的地方,那她不用很久,就會壞掉了?!?br/>
“知道亞歷山大·賽爾柯克嗎?”
“的原型人物嗎?”
“是的,那個外向甚至可以說膽大包天的水手在荒無人煙的島上獨自一人度過了4年,從此他就再也沒有膽量走出蘇格蘭了,平日都是訴說自己的這段經(jīng)歷,才有的后來的,甚至有可信度很高的野史說過,他最后是挖了個洞死在了里面。但他至少,還有一本圣經(jīng)、跟島上的圈養(yǎng)動物還有眺望遠船作為他一部分的精神寄托?!?br/>
“在a國的監(jiān)獄里,有過一種被認為比死刑更加殘忍的刑罰——那就是單獨監(jiān)禁,把一個人關(guān)在一個漆黑狹小的房間里里,什么都沒有,還會播放連綿不斷的噪音,沒有鞭撻或責(zé)罵,但幾乎所有的人在里面大多呆不過半個月,就會開始神情呆滯,精神崩潰,甚至自殘,想要自殺。而現(xiàn)在安吉兒所在的地方,連人類的飽腹感這種小小的樂趣都沒有,比那些單獨監(jiān)禁的人的待遇更為凄慘,只剩下能夠胡思亂想的腦子,你說她的‘精神’能夠堅持多久?”
“.........這個真不清楚?!?br/>
“至少我讓普萊德不說話幾個小時,她的樣子就快瘋了?!?br/>
“.........主人真是鬼畜?!?br/>
“我也沒想過她會壞成那個樣子啊,應(yīng)該是普萊德她自身的缺陷也有所關(guān)聯(lián)吧。不過,安吉兒的啊,本質(zhì)上也是一種急于表達情緒的缺陷,論缺陷的強度,她也不差普萊德啊。這樣吧,半個月后我們在來看看她的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