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獅鷲帶來精靈之原的女人昏迷了幾天,手中握著的是屬于瑟瑟的信物,在昏迷之前那個自稱夏利的女人哀求著天鏡星希望能把手中的信物交給瑟瑟,金色的發(fā)絲沾染著晨曦的露珠,臉上有著脆弱與哀傷的女性在得到天鏡星的同意以后才緩緩睡過去。
手中持有阿格利司子鏡的魔王阿斯蒙蒂斯在地獄修養(yǎng),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在艾菲利宮中看著遙遠天際處飛舞的骨龍,血色的眼眸深處有著顯而易見的茫然,他動了動嘴唇,輕輕歪了歪腦袋,黑色的發(fā)絲像是傾瀉的月光一般隨著阿斯蒙蒂斯的動作而滑落,從發(fā)中延伸出的角上裝飾著屬于王權代表物的鎖鏈,輕輕伸出手,纖長的手指隨著魅魔那幽暗而魅惑的歌聲在空氣中一一劃出魔術的術式。
阿加雷斯跪在阿斯蒙蒂斯的面前,手中持有的是光之神王希卡利的一半靈魂,由靈魂凝結(jié)而成的箭矢“柏利恒之星”,輕輕松開握著柏利恒之星的手,看著圍繞著金色光芒的箭矢在虛空中旋轉(zhuǎn),發(fā)出如泣血般的啼叫。
那傲慢卻也卑微的魔族之王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輕輕的,輕輕的,像是迷茫卻堅定的孩童一般挽弓,將“柏利恒之星”搭上弓弦,瞄準了千里之外的骨龍守護之處,那處也是??ɡ庥W特蘭提斯的地方。
如閃電般穿過時間與空間,金色的光芒射向了地獄的奇點,骨龍與紅月共舞,仿佛還能記起從前一般,狹長而艷麗的紅色眼眸危險的瞇了瞇,右手的指腹被狠狠的咬住,讓痛苦使得自身清醒,深呼吸一口氣而后睜大了眼睛,從來都是傲慢無恥邪惡混蛋的阿斯蒙蒂斯勾起一個危險而恐怖的笑容。
所以...就算世界毀滅又有什么關系呢?
只要找回屬于他的公主就好了。
輕輕伸出手,這位以傲慢與愛欲為原罪的王者像是吟誦著古老的語言一般,無盡的疲累與蒼老從他的嘴里說出,而后直視著從來都是黑暗的天際從一點開始迸發(fā),光芒一點一滴的開始充斥整個魔界。
他因為愛而被雷蒙王創(chuàng)造出來,也因為愛而墮落成為惡魔。
如果愛是他的原罪,那為何人類說愛能拯救一切?
如果愛能拯救一切,那為什么愛會折磨著他使他墮落?
由愛生憎,由愛生憂,由愛生恨,也由愛而寬容。
“我果然...”
輕輕喃喃自語著,阿斯蒙蒂斯轉(zhuǎn)身讓衣角在空氣中翩躚。
“我果然是...恨著你的,瑟瑟?!?br/>
星河紀元,176年。
奧特蘭提斯從虛空中降臨于世。
天族七美德之一的堅毅與火之王阿蒙同歸于盡,同年,亡者之森消失在了精靈之原。
侏儒將命運的星盤敬獻給全知之魔女,失去了首領的天族選擇退居二線,死守天國城市,原耶理提王儲哈丘爾被愛憎之魔神改變了記憶,成為戰(zhàn)場上有名的人形兵器,世人稱之為“德拉庫拉”與“龍之兵器”。
星河紀元,178年。
繼承了“龍之兵器”同樣性格與神性的嬰兒以瑞亞從前耶理提王子妃夏利的腹中誕生,同一時刻,擁有最古老的王之血脈的少女聯(lián)合了北方的獸神后裔以及地底的侏儒還有西方的半妖精們成立了三國聯(lián)盟。
以從惡魔的手中奪回大地為目標,拯救那些被惡魔蠱惑的人類為信仰,那場在歷史上稱之為“圓月之舞”的戰(zhàn)役,將在聯(lián)盟成立的三年后爆發(fā)。
“圓月之舞”以后,新王誕生,萬物迎來了新的紀元,星河紀元改為以太紀元,古王血脈永遠斷絕,戰(zhàn)役中與魔王同歸于盡的少女皇帝無人知曉她的靈魂究竟歸去何處,只是偶有生靈能看到額前裝飾著美麗飾物的黑發(fā)少女嬌笑著被黑發(fā)紅眸的男人摟住。
———《以太書·圓月之舞》
后世的人類對這充滿了浪漫與殘酷的戰(zhàn)役加以最美好的想象,無數(shù)吟游者,半妖精們在紙張上書寫著一幕幕的過去,充滿了對于那場盛大戰(zhàn)役的向往與憧憬,演繹著,舞蹈著曾經(jīng)那場幾乎掀掉半個大陸的圓月之舞,戰(zhàn)爭過去后的幾百年,人類仍舊可以看到懸浮在大陸上方的奧特蘭提斯。
擁有古老之王血脈的皇帝說,奧特蘭提斯是一個錯誤,或許就連皇帝其存在本身也是一個錯誤,如若不是冕冠“奇跡”的力量,那么這錯誤將永永遠遠的錯下去,然后直到世界毀滅,執(zhí)念成魔。
而現(xiàn)在還在亡者森林中的未來皇帝無法得知后世的史書是如何書寫她的,她只是與安蒙一起向著森林的最深處而去。
那無數(shù)生銹的長劍被插在地面,整個空地就像是死去的劍林,而長劍的主人們似乎已經(jīng)拋棄了這些武器,在力量之長劍劃開空間的時候,那些死去的長劍隱約有了活過來的趨勢。
所以...
從露娜的背部跳下來,瑟瑟的靴子剛剛踏在地面上一秒,那些死去的長劍們變從地面上飛舞著沖向瑟瑟,密密麻麻的長劍之雨,無情的劃破空氣,那些屬于死亡的,屬于地底的味道蔓延在整個空間中。
銀白色的光芒閃爍著,身體本能的抵擋著,下意識的護住小小的安蒙,妖精露娜顫抖著躲藏在瑟瑟的頭發(fā)上,用其本身的自然力量為瑟瑟削弱一個又一個負面影響,堅毅之裝甲隨著瑟瑟的每一次揮動而散發(fā)魔術的力量,在死者的森林里,無法使出光明裝甲的全部力量。
將劍鞘交給安蒙,直面長劍之雨的瑟瑟微微蹲了蹲,接著雙腳用力一躍,跳在了一把生銹的劍上,隨著“乒乒乓乓”的金屬碰撞之聲響起,魔術的術式照亮了整個天空,然后用力往后一仰,那長劍堪堪掃過瑟瑟的臉頰與腰部,手腕轉(zhuǎn)動著,讓手中的劍支撐起自己身體的全部重量。
神奇極了,像是在水中的游魚一樣,美麗的少女隨著規(guī)律而在虛空中向后仰著轉(zhuǎn)了一圈,然后站在了佩劍之上,風吹起了少女的黑發(fā),隱約可與萬物共鳴的“奇跡”之冕冠在一瞬間隨著佩戴者的心意而被觸動了。
寂靜的空氣中,仿佛能聽見花開的聲音。
“奇跡”之冕冠上開出了鮮紅的花朵,隨后被微風吹散,那些鮮紅的花瓣隨著風飄散在地面上,被觸動奇跡的大地開始覺醒,顫抖的大地釋放出了曾經(jīng)的亡者。
那些純白的靈魂靜悄悄的看著瑟瑟,他們整齊的面對著未來的皇帝,像是那種毫無神采的木偶一樣死寂的看著瑟瑟。
輕輕垂了垂眼眸,瑟瑟下意識的握緊了腳下面的劍柄,她謹慎的看著那些死去的亡者,接著腰部一用力向后一仰,長劍握在手中,隨后讓手掌撐著地面,接著穩(wěn)穩(wěn)的站在了地上,屬于魔族的長劍隨著瑟瑟揮舞的動作而發(fā)出震懾的響聲。
抱著劍鞘的安蒙眼眸暗了暗,下意識的退后了幾步,在看著妖精露娜的時候,安蒙咧出了一個扭曲而恐怖的微笑。
“該死?!?br/>
輕輕呢喃著,安蒙的眼眸在旋轉(zhuǎn)著,與本體阿斯蒙蒂斯對話著,將自己眼眸看到的傳送給遠在地獄的阿斯蒙蒂斯。
“所以,瑟瑟找到了曾經(jīng)的軍團...”
阿格利司子鏡中可以看到與瑟瑟對峙的亡者,鮮紅眼眸的魔族之王長長的睫毛眨動著,交叉雙腿的阿斯蒙蒂斯用手掌撐起自己的下巴,懸浮在面前的阿格利司子鏡為之展現(xiàn)出一切,而阿斯蒙蒂斯另一只空出來的手則放置進嘴巴輕輕咬著指甲。
“真是不乖...真是不乖...瑟瑟真是不乖...”
喃喃自語著,阿斯蒙蒂斯的手指微動,他下意識的擋住了腹部,隨后瞇了瞇眼睛,向原在異空間的安蒙下達著命令。
“安蒙,用劍鞘上的鎖鏈鎖住瑟瑟,用劍鞘打暈瑟瑟然后送到我這里來?!?br/>
“我不會再原諒瑟瑟了,再也不會了?!?br/>
“我要讓瑟瑟生很多孩子了懲罰她,所以安蒙...用劍鞘的力量吧,你是會用的?!?br/>
“畢竟這把劍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啊...你會用的是吧,安蒙...”
你會用的是吧,安蒙...
安蒙抱緊了劍鞘,接著詭異的微笑了起來。
他緩慢的取下劍鞘上的鎖鏈,然后看著細長的鎖鏈蔓延著像蛇一樣去往瑟瑟的方向。
“我會用的...我會用的...這把劍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
“不會再原諒你了,瑟瑟?!?br/>
“我再也不會原諒你了,我要讓你生很多孩子來贖罪?!?br/>
看著軟綿綿倒下去的美麗少女,幼小的安蒙輕輕往前走了幾步,接著蹲下用手輕輕摩擦著瑟瑟的臉頰。
然后他抬起頭,面對著那些死去的亡靈,綻放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因為你們讓我生氣了...所以我毀滅你們的靈魂...可以嗎?”
死去的亡者還未說話就化為塵埃了。
最后異度空間里只有熊熊燃燒的大火無窮無盡的蔓延著,亡者的森林里再也沒有雷蒙王曾經(jīng)的軍隊了。
幼小的孩童睜著紅色的眼睛詭異的微笑著,從大火中走出,懷中抱著比其本身重很多倍也大很多倍的少女,一步一步的向著天際打開的地獄之門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瑟瑟和阿斯蒙蒂斯?jié)L床單,當然不可能一發(fā)中孩子的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