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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地牢里潮濕又陰森,瓦倫丁疾步走過狹窄的通道,黑色的衣擺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度,一道道血腥氣從兩側(cè)的牢房中探出,在他周圍匯聚,最終形成了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在空中飛舞,化為了一張猙獰的人面,這張人面七孔流血,不斷發(fā)出野獸般的吼叫,怒張血盆大口向他撲了過來。
“哼,垂死掙扎。”
青年冷哼一聲,迎著巨臉的俯沖跑了起來,從腰間掏出刻有銀色十字架的黑色□□,拉開保險栓,在與人面只有十公分時猛然起跳,槍口朝地面連射數(shù)槍,借著沖力騰空而起,擦著伸出的猩紅舌頭越過了人面的攻擊,經(jīng)過一個翻轉(zhuǎn)后單膝穩(wěn)穩(wěn)落地。
他舉起□□向后,槍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單指扣動扳機,金色的火焰猛然射出,在半程中化為了一只燃燒的獨角獸,直沖血色巨臉而去。
獨角獸的尖角刺進了巨臉的嘴里,匯聚的血氣被徹底打散,高低不同的慘叫聲從兩旁的牢房里傳出,悉悉索索的爬行聲響起,無數(shù)只干瘦的手臂從欄桿中伸出,沖站在原地的瓦倫丁抓去。
男子像是看不到這些揮舞的手臂一般抬步繼續(xù)前行,卻被一道沙啞的聲音給喊住了。
“瓦倫丁喲…哈哈…瓦倫丁……最為尊貴的裁決長大人……”
聲音的主人把頭緊緊的抵在鐵欄上,碗口粗的鎖鏈纏繞全身,那張皮包骨的臉因為充滿惡意的笑容而扭曲,仔細(xì)辨認(rèn)之下竟然與之前的血色巨臉一模一樣。
“哈哈,教皇的走狗啊,我問你,”他發(fā)出了桀桀怪笑,“格里高利何時死?。∥叶伎斓炔患傲税。。?!”
“大概會比你早一步?!鼻嗄昀淅浠卮?。
“那可太好了,”活似骷髏的囚徒聲音嘶啞,鮮血止不住的從他口中涌出,“千萬別讓我等太久?。∥野⒘锌酥x還打算好好跟他算一算這些年的情誼呢!”
自稱阿列克謝的囚徒嘿嘿笑了起來,最后化為了無可抑制的大笑,瓦倫丁沒有說話,抬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
“我聽說你扶持了一個小娃娃上位,”男人笑夠了以后,微微喘息了幾聲方才說道,“竟然把唾手可得的權(quán)利拱手相讓,這可不像你啊?!?br/>
見對方?jīng)]有回答的意思,他又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也是,一個空頭銜有什么意思呢?聽上去再怎么偉大,也不過是教皇的另一條狗,這個國家本來就是異端審判局的附屬品,所謂的國王也不過是個傀儡罷了?!?br/>
瓦倫丁轉(zhuǎn)身走進牢門,第一次正眼看向這個宛若活骷髏的囚徒,互相注視了一會,他嘴角勾勒出了一個惡劣的弧度:“教皇的狗又如何?總比喪家犬要好,我親愛的阿列克謝大主教。”
“嘿嘿,別想著激怒我,年輕人,我跟阿克辛那種蠢貨可不一樣,”阿列克謝不以為意的咧咧嘴,“他以為區(qū)區(qū)一個漂亮女兒就能綁住你,我可是從來不敢做這種白日夢?!?br/>
用枯瘦的手指抓了抓亂蓬蓬的頭發(fā),身上的鐐銬因為動作發(fā)出嘩啦的響聲,他從中掏出了一只有丁點大的黑色蟲子,看也不看的塞進了嘴里。
“不是我說,你們的伙食也太差了,我這種老家伙不給自己找點加餐的話簡直活不下去,”三言兩語帶過自己的惡心行為,曾經(jīng)的主教一邊咀嚼一邊猛地湊近了圍欄,空洞的雙眼里閃過了狂熱的光芒,“來吧,告訴阿列克謝老可憐,外面是不是快要打起來了?”
青年修士挑了挑眉:“怎么?你也對所謂的天命之子有興趣?”
“無論是天命之子還是救世主,會相信那種胡說八道的都是傻瓜,”阿列克謝擺了擺手,又塞了一只蟲子進嘴里,“圣光教統(tǒng)治了世界這么多年,教皇那只老狐貍難道會讓人爬到他頭上?”
“跳的越快,死得越早,爬的越高,摔的越慘,可憐那些被權(quán)勢沖昏頭腦的蠢蛋竟然還心存幻想,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可真令人愉快??!”
“照你的意思,那個預(yù)言純屬胡言亂語咯?”
“不,依老夫之見,天命之子只會出現(xiàn)在兩個人身上,”囚徒伸出了兩根手指,“一個是凱姆特帝國的皇帝,因為他夠強,憑借著凱姆特的國力和圣光的親和力,他足以與教廷達成微妙的平衡,迫使教皇承認(rèn)他的地位。”
“至于第二個嘛……”故弄玄虛的拖長音調(diào),阿列克謝的手指直指金發(fā)修士,“那就是你的小寶貝——辛西婭女王了!”
他的目光十足不懷好意:“她足夠弱小也足夠聽話,暗精靈為了種族留存給教廷當(dāng)了幾百年的哈巴狗,怎么也掙下了幾分信任和情誼,比起外面不知道何時會發(fā)瘋反咬一口的野狗,難道不是忠心耿耿的家犬更勝一籌嗎?”
“很精彩的臆想。”裁決長聳了聳肩。
“真的是妄想嗎?你一直是個聰明人,瓦倫丁,”大主教站了起來,鎖鏈打在欄桿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你總是能做出最明智的選擇,這種才能我非常佩服,希望這一次勝利女神依然青睞你。”
“我以為錫安會的目的是推翻教皇的統(tǒng)治呢,”瓦倫丁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這個瘋癲的老頭,“還是說你在牢里的這些年改變了你的想法?”
“我們錫安會所求的只是自身的正統(tǒng)性,從來不想推翻圣光的統(tǒng)治!”阿列克謝反駁道,“你難道就沒想過嗎?圣光到底是一種什么力量?為什么它會排斥異界的血統(tǒng)?為什么圣光教可以統(tǒng)治世界?”
“圣光是這世上唯一的真理!是永恒的信仰!只要掌握了圣光,你就是世界的主宰!”他張開雙臂,神態(tài)癲狂,骨瘦如柴的身軀隨著激烈的情緒而顫抖起來,“它是原住民的保護神!只有血統(tǒng)最為純凈的人才有資格接近它!可它現(xiàn)在卻落到了一個異界人為首的邪教手里??!”
“容我提醒一下,現(xiàn)任教皇也是凱姆特人。”瓦倫丁說道。
“哼,那個被富貴榮華迷花眼的叛徒遲早會受到圣光的制裁,”阿列克謝肋骨分明的胸膛激烈起伏,“我們隱匿于茫茫黑暗之中,潛伏于他的四周,如跗骨之蛆,又如饑餓的獵食者,只等待著給予獵物致命一擊的機會,而離這個機會到來的時刻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br/>
“真是無聊的幻想?!?br/>
“是不是無聊的幻想,你這個飽受‘疼愛’的小美人難道不是最清楚不過了嗎?”
干枯老頭言語里的惡意幾乎可以化為實質(zhì)流出來,他挑釁的看向年輕的裁決長,張口還欲再說什么,就被對方掐著脖子直接提了起來。
“被譽為錫安會賢者的你也淪落到只會耍嘴皮子了啊,阿列克謝,”瓦倫丁的右手不斷收緊,視老人微弱的反抗如無物,“你在這里跟我東拉西扯難道不是只有一個目的嗎?”
他壓低聲音湊到了大主教的耳邊:“你看到了吧?你那個乖侄子被我抓住啰。”
阿列克謝的掙扎猛然加劇,可惜他的身軀太過瘦弱,腿腳上的鐐銬又太過沉重,以至于威力和小貓擊打沒什么兩樣。
“叔侄歡聚一堂,令人感動的畫面,”瓦倫丁假惺惺的說道,“難為你把他藏得那樣好,浪費了我足足三年的時間,還好英雄向來難過美人關(guān),我這個飽受‘疼愛’的小美人真是再了解不過了,你說是嗎?”
松手把只能發(fā)出“嘎嘎”聲的阿列克謝扔回地上,瓦倫丁不再多做逗留,轉(zhuǎn)身徑直向監(jiān)牢更深處走去,將對方的詛咒甩在了身后。
“咳咳咳咳咳咳……老夫倒是要看看你何時死?。⊥邆惗。。?!”
“大概會比你晚一步吧?!?br/>
異端審判局的監(jiān)獄被設(shè)在圣羅蘭大教堂的地下,能有幸被關(guān)押在里面的無不是讓人聞風(fēng)喪膽的危險人物,令普通人忌憚不已的巫蠱師和詛咒女巫在這里連名號都排不上,是唯有被教皇親自下令追捕的異端才能涉足的恐怖所在,諷刺的是,正因為這里的神秘和嚴(yán)酷,進過異端審判局竟然成了異端之間非常硬通的炫耀資本。
但在實際的工作中,審判官們并沒有那么挑剔,許多并不夠格的家伙也會遭受他們的熱情款待,比如瓦倫丁正要去見的這位倒霉少爺。
列維*斯坦森。
以專業(yè)的眼光來看,這位年近三十歲卻一事無成的大少爺簡直毫無審訊的價值,性格過于天真浪漫,因為嬌生慣養(yǎng)充滿了毫無用處的理想主義,唯一的優(yōu)點大概就是相當(dāng)有骨氣,只不過,在異端審判局這種地獄里,有骨氣并不是什么好事,當(dāng)一個審判官被挑起了興趣,往往意味著加倍的折磨與痛苦。
整了整方才被阿列克謝弄亂的衣袖,瓦倫丁漫不經(jīng)心的推開了審訊室的大門,在羽翼豐滿之前,他得盡心盡力的扮演好看門狗的角色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