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你抬起頭來,看著朕!”半響,康華帝嗓音復(fù)雜地道。
蘇婉不明白康華帝今天怎么了,不敢違抗圣旨,緩緩抬起頭來,然后眨了一眼烏黑的大眼睛,望著他。
“皇上,您臉色似乎有些發(fā)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阿婉這就去幫您叫王太醫(yī)?!?br/>
說著,蘇婉便轉(zhuǎn)身,想要去太醫(yī)院叫太醫(yī)。實則,只想快點兒離開這里,俗話說,帝王心,海底針,誰知道下一刻等著她的是什么呢?
誰知在她剛起身的瞬間,手被康華帝忽然拉住,身子一歪,直接靠在了康華帝懷里。
“皇……皇上……”
蘇婉覺得自己完了,她居然一不小心撲在康華帝身上了。平時也就罷了,可是今天康華帝心情不佳啊。
這……這萬一直接將她丟出去一頓板子呢?
旁邊的王德順也嚇了一跳,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噬辖裉煨那椴缓茫墒瞧P郡主失禮,還碰著了皇上……
“皇上……”王德順有些遲疑地喊了聲。
哪知康華帝微微蹙眉,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警告的神色。王德順渾身一顫,握了握拳。
將蘇婉摟進(jìn)懷里,康華帝看著她,嗓音變得溫和起來:“婉兒,朕沒事,倒是你,瞧瞧你這會兒,瘦成了什么樣子?”
他也就半個月的樣子沒有見她,原本有些嬰兒肥的小臉兒,這會兒下巴尖尖的,小臉還不足他半個巴掌。
不是要懲罰她啊,蘇婉暗暗松了口氣,連忙道:“皇上說的是,都是阿婉的錯。阿婉回去后,一定改正!”
見蘇婉態(tài)度謙和又恭敬,康華帝微微笑了笑:“恩,婉兒,你要知道,練字需要的是慢工出細(xì)活,不能急躁。越是焦躁,寫出來的字越是浮躁?!?br/>
“從一個人的字,便能看出一個人的性情?!毕胫K婉鳳命命格,如果她的字不經(jīng)看,那么這個孩子將來成為了皇后,怕是也難得坐穩(wěn)那個位置。
姑蘇說,她會成為千古第一人,那么這個孩子將來的造化,必定非同一般。
望著蘇婉,康華帝神色認(rèn)真:“阿婉,以后任何事情,記得千萬不可急功近利,如果太過急功近利,必定得不償失,知道嗎?”
蘇婉聽著連連點頭道謝:“阿婉謝皇上教導(dǎo)!”
看了一眼墻角的沙漏,康華帝道:“王德順,傳午膳吧!”
王德順擔(dān)著的心放了下來,后背心已經(jīng)濕了一片,連忙點頭,出去傳膳。
從養(yǎng)心殿出來,蘇婉看似依舊笑得燦爛,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在康華帝不說話盯著她看時,她有多害怕。
這里是古代,是皇權(quán)至上的時代。而剛才那個人,手握天下百姓生殺大權(quán)。他心情不好不痛快,說不定一不留神,她的小命就沒了。
虧得剛才進(jìn)去之前王德順還提醒了她一下,否則按照以往那般,或許會惹得康華帝更加不痛快,直接將她拉出去砍了也不一定。
越是如此,蘇婉越想要離開這里。所以出了養(yǎng)心殿,蘇婉對著王德順道謝之后,帶著木香和黃玉兩人,快速回了自己的紫宸殿。
到了之后,借著有些犯困為由,直接將紫宸殿的人都攔在了臥室之外。
她需要好好喘息一下,她從來都知道皇宮是一個詭異叵測,難以掌控的地方,想盡了辦法想要離開。
可是一個鳳命命格,將她這輩子都和這座看似莊嚴(yán)宏偉,實則烏煙瘴氣的皇宮連在了一起。躺在床上,蘇婉深深地吸了口氣,將整個人丟進(jìn)被子里,同時用被子蒙住小腦袋。
多希望時間過得快點兒再快點兒,快點兒過年,快點兒去流云書院,快點兒找到回家的路,她就可以不用過得這樣辛苦。
每日擔(dān)驚受怕,在康華地面前,在世人眼中看著是恩寵,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提著腦袋過日子。一個不小心,她的小命或許就沒了。
腦子里一團亂麻,蘇婉從床上一躍而起,隨手拿過藏在床板下面的長劍,在臥室里舞了起來。
箭勢如虹,帶著弄弄殺氣,刺破冰寒的空氣,像是要講一腔的不快全部發(fā)泄出來似的。不一會兒,蘇婉就已經(jīng)滿頭大汗。
一屁股坐在地上,蘇婉看著寒冰刺骨,鋒利閃亮的劍鋒,忽然輕輕笑了出來。沒有忘記自己在哪里,沒有忘記門外還有木香她們守著。
在這宮中,她每日都活在別人的監(jiān)視之中,在宮外,她依舊每天活在別人的視線下,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忽然,蘇婉抿春,眼神冷冽。握著長劍的手微微一緊,白皙的手背上,血脈經(jīng)絡(luò)格外明顯。
如果一眼十年,那該多好?
不用十年,五年也好,三年也可以,她有足夠的信息,可以不用這般受制于人,隨時擰著自己的性命過日子。
或許三年五年后,她有能力和康華帝討價還價,而不是現(xiàn)在的,人為刀俎,她為魚肉!
時間啊,過得快點吧,她想要長大,想要離開這里,想的快要發(fā)瘋了。
歡歡吐出一口濁氣,蘇婉身子向后一倒,一手握著長劍,一手撐著身體,緩緩躺在了地上。
第二日,康華帝派了王太醫(yī)到紫宸殿給蘇婉看病,王太醫(yī)盡職盡責(zé),望聞問切,最后開藥,囑咐蘇婉注意身子,讓她先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半月之內(nèi),先不要練字。
蘇婉很乖巧地點頭,休息的這半個月,康華帝幾乎隔一天便到紫宸殿來報道。,一方面詢問她的病情,一方面跟她聊聊天散散步。
而半個月之后,蘇婉幾乎每天都往養(yǎng)心殿跑。甚至,有時候在養(yǎng)心殿陪著康華帝用完晚膳天色晚了,外面風(fēng)雪很大時,康華帝讓她直接在養(yǎng)心殿的偏殿留宿。
一直到除夕來臨,蘇婉再也沒有離開過皇宮。倒是偶爾,蘇國公會進(jìn)宮來看看她。有時候蘇婉發(fā)現(xiàn),蘇國公看著這座皇宮的眼神,冷寒的讓她心痛。
看她的眼神,也有些恍惚。似乎有時候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人。然后,臉上的悲傷,更加濃厚。
那讓蘇婉不由想起康華帝心情欠佳的那天,讓她抬起頭來,看著她眼睛時的神色。她能確定,康華帝那會兒在看她的眼睛,然后也在想著另一個人。
除夕的前一晚,連著在養(yǎng)心殿偏殿住了三天的蘇婉終于回到紫宸殿,得以喘息一下松口氣。因為剛見完蘇國公,所以不由想著了蘇國公出宮前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