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沒事了?!?br/>
得到仇夢的傳音回應,老太君長松一口氣,不免又是對蘇漓稱謝,嘆道:“說起來,十多年前夢兒身上的傷,正是離兒受傷的那一次,為求保險,老身只能厚著臉皮求蘇漓姑娘,能否為我孫兒凌離也診斷一遍?”
蘇漓愣了一瞬,明白古老太君的擔憂,只得點頭。
凌離身上的毛病早就被她全都看了個通透,更是讓他煉成百毒不侵之體,現(xiàn)在的凌離可謂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她回到座位看著凌離,卻見凌離一副出神在外的模樣,似乎根本沒聽到古太君的話。
凌離的確是神游天外,記憶回到了十二年前的晚上,那一年他五歲,從娘胎里就穿越而來的他,那時候已經(jīng)有后天七重的實力,那還是因為他年紀太小身體沒長全,沒敢修煉太快的緣故。
他那時候雖然隱瞞了驚世駭俗的修為,但表現(xiàn)出來的聰慧已是頗為引人注目,而大哥二哥們個個都是好男兒,他那已經(jīng)去見老天爺?shù)谋阋死系滩蛔∠蛲澎乓?br/>
或許正是第三子的出色,凌府的興盛之相,觸動了某些人的忌諱。
于是,刺客來了。
那一天,正是凌府男兒出征后,防御最為薄弱的一天。先天刺客悄無聲息地來,原本是想置他于死地,可他愣是憑著自身身法避開要害,只讓刺客砍中了雙腿。
若他真是毫無修為的幼兒,那樣的力道足夠讓他雙腿殘廢!
他故意發(fā)出慘叫,讓刺客的行動失敗,娘聽到刺客后立刻就沖了過來,卻被刺客一劍刺在心口,他情急之下抓住了劍身,用盡全身力氣抵消了一絲力道,未曾讓那把劍刺進娘心脈。
凌離眼眸沉了沉,他至今都還記得那刺客眼中流露而出的驚訝和譏諷。
十多年來,他一直以為自己救了娘,到今日他才知道原來那刺客還留下了他難以察覺的后手,若非蘇漓突然想給仇夢檢查身體,他不敢想象會發(fā)生什么。
“離兒!”
古太君的嗓音如同晨鐘暮鼓,驚醒了戾氣正盛的凌離,他驀然驚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煞讲潘麩o意識中,已經(jīng)散發(fā)出先天武者的氣場。
“的氣場,我已經(jīng)幫抵消了,可又欠下我一個人情啊,凌大教主?!?br/>
蘇漓揶揄的傳音,讓凌離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是苦笑。
她欠蘇漓的東西,真是越來越多了。
沒有氣場的加成,凌離方才的表情雖然很可怕,但只猶如一頭沒牙的發(fā)怒老虎,放在凌離紈绔身上似乎不太符合身份,但里面有親情羈絆,倒也沒什么違和感。
但僅僅是這一刻動容,卻讓仇夢眼中濕潤,離兒還是她的好離兒,并未忘記當年發(fā)生之事。
她亦從未忘記,當時自己的命,全靠只有豆芽菜大小的三兒子拼命,才活了下來。
即便他那時雙腿血流了一地,即便他知道用手去擋劍,會很疼很疼,可他還是嘶吼著,擋在了自己面前。
他年僅五歲,就懂得心疼娘,懂得拼命去守護自己重要的東西!
這樣的兒子,怎么可能學壞成為紈绔?!
正是因為這種種矛盾,她和娘都覺得離心中真性尚未泯滅,只是因為雙腿殘疾而自暴自棄。
所以家風嚴苛的凌府,才會允許出了這么一個奇葩!
否則按照當年凌府的家規(guī),凌離這么弄早就被整治地欲仙欲死了。
“奶奶,剛才說什么?孫兒我走神了,沒聽見?!?br/>
看著突然就恢復憊懶相的凌離,好不容易以為他要改過自新重新振作的古老太君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拿起枕頭就砸過去,恨不得沖過來狠狠揍一頓凌離,
“傻小子!都十七歲了,什么時候改改紈绔相,還想不想討得良家姑娘回家了?!”
凌離一手抓住枕頭卻很穩(wěn),卻假裝被砸的“哎喲”亂叫,看得仇夢“噗嗤”笑出聲,凌青嵐更是憋得辛苦。
胡鬧一陣后,古老太君喘了口氣,“罷了,要是真跟小子計較,老身早就下去見爺爺了。蘇姑娘,讓見笑了,還請為他診治一番?!?br/>
老太太心里還存了擔憂,畢竟當年受傷的是仇夢和凌離,凌離的傷比仇夢重太多了,她生怕凌離身上也被留了后手。
她戎馬一生,相公兒子甚至孫兒都死在了戰(zhàn)場上,為國效忠縱死無悔!可若是凌家二郎死在小人暗算上,她是怎么也受不了的!
蘇漓輕嗯一聲,一手搭在乖乖安定下來的凌離脈搏上。
撲通!
撲通!
脈象看似虛浮,乃經(jīng)脈不通的殘疾之相!可若是透過表面看到實質(zhì),就會發(fā)現(xiàn)脈象非但不虛浮,反而沉穩(wěn)、有力!像是燃燒在天空中的太陽,充滿炙熱與活力!
蘇漓嘴唇微抿,神情微惱,看著凌離臉上邪里邪氣的笑容,這家伙……竟然不對她設(shè)防,不管是心脈還是泥丸宮,都沒有半點真元守護,他哪里來的勇氣?
若是自己想殺他,現(xiàn)在就就可以!
“凌大教主的心可真大啊……”
蘇漓略顯惱怒的傳音傳出,凌離笑容更顯怪異,“我的心里有個聲音告訴我,就算天下人都背叛了我,唯獨不會,我好像對很熟悉。蘇漓,可知是何原因?”
蘇漓慢悠悠的收回手,冷哼聲傳入凌離識海,“凌大公子果然不愧是云京城第一紈绔,這些漂亮話給那些小姑娘說說便是了,小女子就算了吧?!?br/>
“……!”
凌離被噎了一句,還未反駁,便看到蘇漓陡然露出笑顏,對古老太君說道:“老太君,凌三公子的身體并無大礙,除了雙腿有疾,其他各處都十分健康?!?br/>
“呵呵……那就好,蘇姑娘真是辛苦了?!?br/>
當場幫仇夢治好隱患后,古老太君對蘇漓的醫(yī)術(shù)深信不疑,當即心中安定下來,卻沒問蘇漓凌離的腿是否有救。
當年連祁閑卿都說了凌離的腿無藥可救,她早已經(jīng)死了心。
蘇漓卻知道,即便凌離真的雙腿殘疾了,武道界雖然沒辦法去救,真靈界卻有不少靈丹妙藥可使普通人脫胎換骨,斷肢重生,雙腿殘廢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那種靈藥在真靈界同樣珍貴,世俗界的人想要得到,太難太難了……
之后,老太君又想讓蘇漓幫凌青嵐爸媽,只是凌青嵐推脫說自己健康得很,拒絕了蘇漓。老太君和仇夢不疑有他,就隨他去了。
凌離卻察覺到古怪,這小子最近都在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若是讓蘇漓提前把把脈也好啊,這小子倒好就這么拒絕了。
蘇漓坐回原位,安靜下來,心中卻對凌青嵐的毒傷有了一絲猜測。
明明動用了大量的寒毒,卻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他難不成是吃了那種丹藥么……
蘇漓瞥過一眼身邊假寐的凌離,這家伙身邊的人還真是一個個都不怕死呢,凌陌是,凌青嵐同樣也是。
她正欲向凌青嵐現(xiàn)在情況告知凌離,馬車忽然頓了一下。
嘎吱!
車簾掀開,迎上一張凌府家仆熱情而恭敬的臉,“老夫人,獵場到了?!?br/>
嘩嘩……
一陣風來,蘇漓放眼望去,入眼的是遼闊的草木林場,以她的目力能看到茂密的林中不時有野獸的影子閃過。
為了秋獵大會,獵場已經(jīng)禁獵整整一年,大量肥碩的野獸正等著云京城青年去獵殺!
凌府停馬車的位置,乃是專供地位尊崇的豪門望族走的一條道,人煙較為稀少。
蘇漓下了馬車,瞥見停馬車的棚子上有“鎮(zhèn)北”二字,而非凌平,凌平雖然算是軍權(quán)不小的將軍,但論名字的含金量,始終沒有他爹來得重,雖然鎮(zhèn)北王已經(jīng)死了。
普通青年才俊入獵場的位置在西邊,蘇漓等人則在東邊,中間隔著一道不算深的河流,但有御云軍把守,無人敢造次。
“快看!是凌府的人!”
“啊……媽呀!我看到古老太君啊!”
“真的!那是鎮(zhèn)北王凌家!”
“……”
人群有人看到這邊,立刻起了一陣騷動,不少人第一次看到古老太君,激動地滿臉通紅,古老太君雖然年紀大了,威名在大函國仍然是男女老少通殺。
古老太君察覺到動靜,轉(zhuǎn)過頭看到頓時樂呵呵地招了招手,算是打過招呼,又是引得喧囂聲震天。就連場內(nèi)的人都能聽到。
“怎么回事?獵場那邊離此地足有數(shù)里,怎么聲音能傳到這里來?”
“兄弟,一看就是第一次來秋獵大會吧?”
“誒?怎么知道……”
獵場中一塊稱得上平坦的空地被御云軍圍起來,最中間筑起高臺,上方的位置空出來,代表天子。由天子席位向兩邊延伸,則是按照大函國官品設(shè)下席位。
凌平若是按照官品排位,只有武三品,可凌家人功勞卻不能讓他們真的做到三品席位上,因此每年都會在唐相旁邊特地留出席位,以證皇帝陛下并非絕情忘本之人。
今年,凌家的席位同樣沒變,位置寬敞足夠容下數(shù)十人,其他家族擁擠的席位一對比,立刻能看出察覺。
蘇漓跟著入席,他人指指點點頗為引人注目,心中尋思著凌家什么時候出了這么一個標志女兒。
有人認出蘇漓,心中驚訝的同時,卻不敢放肆多言。
今日乃是群星閃耀,來的人俱都是地位高高在上,蘇漓不過寒門出身,雖然有祁閑卿在背后支持,到了這種場合,卻是不折不扣的小人物罷了。
過了不多時,大量青年子弟悉數(shù)入獵場,人潮洶涌如波浪,蘇漓坐在凌家的席位倒是難得看到這一副壯觀景象。
蘇漓的輩分放在那,和唐胖子一起坐在最側(cè)邊。唐胖子選了一個極左的位置,躲著唐家席位的眼線,一邊給蘇漓科普下方席位,對這些小家族,唐磊竟然能如數(shù)家珍,倒是不容易。
也不知道是否是巧合,凌家正對面的席位,正是同樣的大將軍府,吳家。
吳秀秀乃是掌上明珠,和吳進做的位置極靠中間,她小小年紀身姿玲瓏,面容打扮地精致如畫,可她頗為猙獰的神情卻破壞了美感。
因為她,一眼就看到坐在凌家席位中的蘇漓。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