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按下了退出探索的按鍵,身邊的景色驀然間交換,在光影的不斷變化之中,她已經(jīng)從景區(qū)之中到了現(xiàn)世的入口處。
等到已經(jīng)出了景區(qū)之后,她仿佛才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才開始狂跳起來,像是后知后覺的感覺到了恐懼一樣,她的臉色也在這時候白的嚇人。
時刻在關(guān)注著這邊情況的王嫣等人很快就注意到她已經(jīng)從景區(qū)里面出來的情況,于是便以最快的速度從樓上下來,到了她的面前。
見到蘇棠這般的模樣,倆人的臉上都出現(xiàn)了擔憂之色:“糖糖,怎么樣了?”
“臉色這么難看,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王嫣和覃伊一前一后的開口,這會兒似乎也有附近經(jīng)過的居民見到蘇棠的樣子,不免也將視線落在了這邊。
見此,蘇棠便道:“先回去再說吧?!?br/>
王嫣和覃伊倆人有些不放心的扶著她離開了這里,等回到了房間里面的時候,蘇棠也已經(jīng)慢慢的平復(fù)下來,講起了自己在垂尸之林中所見到的情況。
要真的說起來,她這一趟去實際上并沒有遇見什么很危險的事情,不過是被那個長著猴子腦袋但是像個巨大蜘蛛的怪物嚇到了而已。
人們對于巨大的東西總是會或輕或重的生出恐懼之心,這就是所謂的巨大物恐懼癥。原本一個很尋常的東西,一旦它的體積超越了正常的尺寸太多,就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感覺到壓迫感。
蘇棠對于那個怪物的害怕一大半是來自于這種現(xiàn)象,而另一半,則是因為那個怪物的身上彌漫著濃烈的死氣。
“氣”這種東西是看不見摸不著的,但是冥冥之中卻會有所感應(yīng)。生機勃勃的地方會讓人感覺到身心愉悅,而死氣沉沉的地方同樣也會讓人沒精打采甚至感覺到有一種類似于窒息的感覺。
蘇棠從開始接觸靈力修煉的方法之后,漸漸地也能夠看得見一些“氣”的存在。先前在垂尸之林中,對然那些草木生長的十分繁茂且濃密,但是首先它們的顏色就帶著一種死氣沉沉的模樣,其次給人的感覺也是一種十分陰冷的感覺。
但是這并不奇怪,因為那里是懸尸之地。尸體屬于“穢物”,會散發(fā)著令人不適的味道和“氣”,前者自是不必多說,普通人都清楚放久了會變臭并且開始腐爛。而后者卻并非是指的腐爛之后的臭氣,而是它本身所攜帶的“死氣”和“陰氣”。
死氣與陰氣所積攢的地方,會生出這樣的變化一點兒也不奇怪。不過讓蘇棠真正感覺到奇怪的地方,是在景區(qū)之中居然還混雜著一股不容忽視的“生氣”存在。也正是這股“生氣”的存在,才讓垂尸之林之中的環(huán)境沒有因為“死氣”與“陰氣”的斂聚不散而完全異變。
如果是在沒有“生氣”出現(xiàn)的地方出現(xiàn)那個怪物,蘇棠還能想得通一些,但是既然有“生氣”存在,按說是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怪物的。
但它還是出現(xiàn)了。
“難不成是我記岔了?”
坐在沙發(fā)上,蘇棠擰著眉以這句話結(jié)束。
她有關(guān)于非科學方面的知識,全部都是來自于梅千白顧云川他們的解說,以及在景區(qū)之中拍攝到的古籍信息東拼西湊出來的。
蘇棠自認記憶力還算不錯,理論上來說也不至于記岔才對。
懷抱著這樣的疑惑,她再一次的進入到了夢境之中。
這一次梅千白一如往常那般坐在了梅花樹下,見到她后微微笑了笑,打了一聲招呼:“此行可還順利?”
蘇棠的身上帶著一枝他給的梅花枝,所以就算上一次來這里的時候蘇棠并沒有說起自己要去垂尸之林,但是梅千白也還是對她的行蹤一清二楚。只不過是,在沒有特別去關(guān)注的時候,也僅僅只限于知道她的去向,并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又見到了些什么。
這一次來,蘇棠乃是為了問問梅千白知不知道那里更多的消息。
在聽罷了她此行的所見所聞之后,梅千白稍稍頓了一下,而后才說道:“你見到的那個怪物,應(yīng)該是猴蛛?!?br/>
“猴蛛?”蘇棠想著,怪物的形象乃是猴子的腦袋蜘蛛的身體,這名字倒也算的上是十分貼切的了。“它是一有什么特別之處嗎?”
梅千白道:“日輪神教雖然殉葬習俗與其他地方大有不同,但是也會給逝去的人攜帶著一些金銀珠寶等物,為的是在回歸太陽神前,用以上貢。不過.........他們僅僅只是在死者接受過教眾祝福之后,用白布繪制了日輪標志做成的圣織將尸體裹起來,而后懸掛在空中就算是完成了整個葬禮,如此也方便了土夫子的光顧。
為了逝者不被打擾,教中規(guī)定要在圣織之上設(shè)下詛咒的術(shù)法,除此之外,懸尸之處也會有鎮(zhèn)墓獸守護。而猴蛛.......便是日輪神教之中所特有的鎮(zhèn)墓獸。它是以幻術(shù)與詛咒之術(shù)相互結(jié)合而制作出來的,虛虛實實防不勝防,一旦被其所攻擊到,便會受到詛咒,輕易擺脫不了。”
蘇棠點了點頭,帶著幾分感概的說道:“原來如此.......看來我當時避開它,還算是無意之中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不錯。以你現(xiàn)在的實力,與它對上并無勝算,遇見了遠遠地離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br/>
梅千白說到這里的時候,忽然見他又皺起了眉頭像是帶著對什么感到不解一般的繼續(xù)說道:“不過,按糖糖你所說的.......那猴蛛的個頭確實有些過于大了。往年我也曾見過日輪神教的鎮(zhèn)墓獸,它們多是身姿小巧,也是因此而速度奇快.......倒是未曾見到過,你所說那般體型的猴蛛?!?br/>
“會不會是因為一直留在景區(qū)里面,受到了景區(qū)的力量影響,所以現(xiàn)在才變得這么大個了?”蘇棠猜測著問道。
梅千白只搖了搖頭,看上去并不贊同這個說法:“猴蛛并非是真實存在的生靈,而是一種由幻術(shù)與詛咒構(gòu)成的虛影,它實際上是不存在的........所以,不可能是因為容納了景區(qū)力量才會變得如此龐大......”
“既然不是因為景區(qū)的力量,那它怎么........”
“或許是因為,垂尸之林成為了日輪神教新的懸尸之所時,鎮(zhèn)墓獸的形象也有過改變吧。”
猴蛛的變異到底是因為什么,梅千白心中倒是隱隱的有幾分猜測,不過卻不知道這猜測到底是對還是錯的。索性,就算弄明白了猴蛛為什么會變異的原因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于是囫圇說了幾句就算了。
他轉(zhuǎn)了話題說道:“方才聽你說,那祭臺的石柱上面,有記錄著一位名為顧夕音的長老的事跡?”
“不錯?!碧K棠點了點頭,而后問道:“怎么了?難道她有什么不對的嗎?”
“倒沒什么不對的?!泵非О纵p輕嘆了一口氣,復(fù)才又說道:“我還未與你說過吧?顧云川曾有一位同胞的姐姐,名字么,正是叫作顧夕音?!?br/>
“所以,那位長老就是顧云川的姐姐?”
梅千白點了點頭,說道:“不錯?!?br/>
“難怪........你告訴我他不是日輪神教的人,卻又十分熟悉日輪神教的事情。”如果顧夕音是顧云川的姐姐,那這就能讓人理解了。
按照記載,那位長老在教中的地位不低,作為她的弟弟,顧云川會知道許多日輪神教的秘辛之事也在情理之中。
梅千白在這時候開口說道:“其實,最開始顧云川也是內(nèi)定的神教教眾,且因為顧夕音大長老的身份,他一入教,地位怎么也不會太低。只是那時候顧云川年紀尚小,顧夕音便放任他按照自己的心意在外游走,等到到了年齡之后,再入教中也不遲。
但是后來秘境的事情被發(fā)現(xiàn),顧夕音響應(yīng)了數(shù)百年前那個與你同名同姓的發(fā)現(xiàn)者的意思,阻止教中弟子進入秘境歷練獲得強大的力量。在其后中原各派上門圍剿的時候,實力不足,日輪神教也由此一朝消散。
后來的事情糖糖你便也看到了,在有心人的煽動之下,大長老顧夕音被認為是叛神者,縱然是為了保護教中弟子而是的,但在她死后無法享以教中崇尚的懸葬之法不說,更是因為教眾被誘導著認為日輪神教的滅亡乃是因為她阻止大家進入秘境之中。所以.........她的遺體只被草草的扔在了垂尸之林的某個角落里面。”
蘇棠聽的一愣一愣的。
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不管怎么說.......那么多門派同時打上門來,就算是教中的弟子們進入到了秘境之中獲得了力量,日輪神教該滅亡的還是會滅亡。只不過是快與慢而已。畢竟,他們進入了秘境得到了力量,其他門派的弟子也同樣如此。
怎么會荒謬到去怪到一個人的身上呢?
這如同那些好色昏君,國家滅亡了就怪到美人的身上,罵她們紅顏禍水蠱惑君王。但是這個君王如果本身不是個渣滓,又怎么會那么容易被蠱惑?
“那.......顧云川又是因為什么,被困在了遺失之地的呢?”
蘇棠想著,既然顧云川最開始是和顧夕音一樣出自于日輪神教,那他就算是被困在景區(qū),難道不應(yīng)該是被困在垂尸之林嗎?怎么會是遺失之地?
聞言之后,梅千白微微頓了一下才說道:“他得到了顧夕音死去的消息之后,便回到了日輪神教的駐地。........因為是在外游走了多年的,所以對于姐姐并沒有被授以懸葬之禮的事情有什么感觸,只不過卻因為教中污蔑姐姐死叛神者而感覺到憤怒。
顧夕音作為大長老,多年兢兢業(yè)業(yè)的維護著整個神教,她對日輪神的虔誠也是眾所皆知的。雖然明白這其中有人調(diào)撥,但是顧云川卻也還是不可避免的遷怒于整個日輪神教。他殺死了所有在各門派的圍剿之中幸存下來的教眾,又前往垂尸之林尋找顧夕音的遺體........不過,遺體雖然找到了,但是顧夕音的心臟卻被人取走?!?br/>
“心臟被取走?”蘇棠有些大惑不解,一個死人的心臟能用來做什么?
梅千白看出了她的疑惑,便開口解釋道:“在那個時候,江湖中有傳言稱日輪神教大長老的心臟乃是水晶做成,可以用來找到已經(jīng)覆滅的古蘭澤圣城入口?!?br/>
“日輪神教是建立在蘭澤城遺址之上的。而在數(shù)千年前蘭澤城尚未滅亡之時,那里盛產(chǎn)黃金美玉,由此引來了各方覬覦。蘭澤滅亡之后,整個城池陷入了黃沙之下,無人能找到入口。入侵蘭澤的各方勢力誰也沒有找到蘭澤城的財富,據(jù)說是隨著整個城池一起被埋在了黃沙之下。其后的無數(shù)年里,那一筆財富依然還是為人所覬覦著。”
聽到梅千白說到這里,蘇棠忽然福至心靈一般道:“難道,當年給日輪神教扣屎盆子的那些門派,其實是為了那筆蘭澤遺財?”
“不錯?!泵非О走@么說的時候,微微嘆了一口氣:“不過,也是因為那時候的日輪神教已經(jīng)日薄西山了。顧夕音原本是打算與當年的那個蘇棠合作,尋求挽救神教的方法。但是沒想到到底還是晚了一步........當年顧夕音的心臟被人挖走,顧云川便隨之而設(shè)下詛咒,同時也在天下各處尋找姐姐心臟以及挖走它的人。會被困在遺失之地這個景區(qū)之中,還是因為不甚被殃及池魚所以才有如此結(jié)果?!?br/>
蘇棠有些好奇的問道:“那顧夕音的心臟,真的是水晶做的嗎?”
“那倒不知道,我也未曾見到過。不過既然有這樣的傳聞,甚至中原各派為之不惜遠赴大漠圍剿日輪神教........想來或許也是真的?”
但是人的心臟怎么可能會是水晶呢?是水晶的話,恐怕是無法讓一個人正常活著的吧?
便是因為這樣的念頭,梅千白的話也變的有些不確定起來。
蘇棠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在梅千白準備開口去問的時候,她又主動開口說道:“那顧云川想要拿到鑰匙出來,是不是還打算繼續(xù)尋找顧夕音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