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時光如梭,轉(zhuǎn)眼喬冷若已到了及笄的年紀(jì),正式從女孩蛻變?yōu)榭梢猿黾薜拇蠊媚?。喬冷若的及笄禮在喬府正堂舉辦,喬老爺邀請了女兒的師傅及范博士,喬冷若本想請朱志均來觀禮,可女子及笄主動請外男來終究于理不合,喬冷若便沒有開口。
朱志均自然知道自己不該去觀禮,可今日是若兒如此重要的日子,心中實在高興的抑制不住,就厚著臉皮不請自到了。
喬冷若聽見翠兒急匆匆的偷偷來報,說渭南王來了,心中羞澀難當(dāng),卻又開心的像抹了蜜一樣。喬氏夫婦心中自是不滿,卻又礙于對方身份尊貴,只有閉嘴默不作聲。
反倒是范經(jīng)文馬慈二人將朱志均數(shù)落了一番,道他不守禮儀,不夠成熟穩(wěn)重。說是如此說,但也沒有真的想將他趕走,假意咳嗽兩聲也便不再開口。
喬氏夫婦盛裝端坐于主位,下面左側(cè)坐著范經(jīng)文馬慈以及朱志均,右側(cè)是王氏請來的,渭南縣極富才德之名的知縣夫人,以及喬冷若的兄長喬文遠。
喬冷若從小就有些與眾不同,整日和師傅研究醫(yī)書藥草,實在沒有什么與之交好的女孩子,整個正堂一眼望去,竟沒有幾個女子家眷,王氏暗自嘆了口氣,面上重新帶上笑容。
“今日是小女喬冷若的成人笈禮,感謝各位賓客光臨!請小姐入場拜見各位賓客。”
喬老爺正聲說完,翠兒虛扶著喬冷若緩緩步入正堂。喬冷若穿著一身明亮的石榴紅短褂褲,一一與眾人見禮,然后跪坐于席上。
知縣夫人站起身上前盥洗手,拭干。拿起梳子邊念著祝詞邊為她梳發(fā),將秀發(fā)挽成髻,插上發(fā)簪,然后向喬冷若作揖祝賀。
喬冷若回以一禮,起身緩步回房,換上一身素衣襦裙,重新回到正堂跪拜父母,再與眾位長輩觀禮者一一行禮感謝。
禮畢后,王氏便領(lǐng)著知縣夫人到后堂喝茶閑聊,范經(jīng)文馬慈不愿多做停留,便起身告辭了。喬老爺連連送至府外,見馬車走遠才轉(zhuǎn)身回府。
頓時正堂內(nèi)只留下喬冷若與朱志均兩人,喬文遠早就又跑出去了。喬老爺客氣的留朱志均晚飯,喬冷若主動替他拒絕了。
喬老爺早就看出了這兩人間微妙的氣場,對這個女兒心愛之人,他還是很滿意的,所以見兩人偷偷互望著似乎有話要說時,便識趣的走開了。
“若兒,送送我吧!”
喬冷若點了點頭,兩人并肩出了喬府。夕陽漸漸西下,街邊的商人們紛紛收拾著東西,在外勞作之人也急匆匆的趕著回家。兩人漫步走在街邊沉默不語。
喬冷若一直害羞的微低著頭,朱志均站住了腳步,轉(zhuǎn)過身看向她。喬冷若也隨著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抬起頭來。朱志均臉上滿是喜悅之色,輕柔的將喬冷若一把摟進懷里,喬冷若嚇了一跳,急忙張著一雙大眼四處打量著,見沒人注意到他們才微微舒了口氣。
“若兒,再等一等!等我過了三年孝期,馬上娶你進府!在此以前,我可一定要好好看著你,不許你嫁給別人,你只能是我的!”
喬冷若好笑的嬉笑出聲,輕聲說道;“傻瓜!我的心早就許給你了,還能嫁給誰呀?”
“你今天實在太美了,美得讓我不安,怕你會被別人搶走!平日就有那么多虎視眈眈看著你的男人,如今見你及笄,更加肆無忌憚的跑去向你提親怎么辦?”
喬冷若從來沒有見到他這般患得患失的模樣,柔聲安慰著:“我愛的是你,這輩子也只嫁你,我會乖乖的呆在家里,等著你來娶我!”
朱志均笑著輕輕推開她,從袖中拿出一只發(fā)釵遞到喬冷若面前。這是一只老式發(fā)釵,略有些舊,但保存的極好,樣式雖古老,卻是十分貴重之物。
“這是母親從秦王府帶出來的,是她最心愛之物,一直小心珍藏著,如今以此作為你我定情信物,承諾今生非卿不娶?!?br/>
喬冷若面頰飄紅,感動的滴下淚水,對這釵子愛不釋手,小心的收到自己袖中,堅定的點了點頭。朱志均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傾身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喬冷若面帶難掩的羞怯喜悅,獨自回了喬府。剛走到府門前的一個拐角時,就看見一個男人滿臉是血的癱靠在街邊墻角,四周無人,喬冷若連呼喊幫忙的人都沒有,擔(dān)憂的叫著:“喂、喂…。你醒醒,醒醒!”
男人聽見有人叫他,緩緩的睜開眼,視線被血水掩住了,有些模糊,看不清來人長相,聽聲音是個女人。男人雙手撐著地坐起來,后背靠在墻上,胸口上下起伏用力呼吸著。
喬冷若見他臉上的傷口還在冒著血,若不快些治療,怕會失血過多而死的。喬冷若起身就要回家拿醫(yī)用品。男人以為她要丟下自己,連忙拉住她的褲腳。
喬冷若嘆了口氣解釋道:“我是要去拿藥,傷口再不處理,你會死的!”
男人聽到這話這才松開了手。喬冷若以防家中有人生病受傷,也備了一套完整的醫(yī)用品,一路跑回家中拿了紗布繃帶、止血藥粉等等,還帶了一條打濕的毛巾。
男人見喬冷若回來,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下來,緩了幾口氣,虛弱的開口道:“你一個女孩子膽子怎么這么大?你是大夫嗎?”
喬冷若集中精神處理著傷口,隨口‘嗯’了一聲。男人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般稀奇,呵呵笑了兩聲接著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女大夫?!?br/>
“閉嘴!流了這么多血,存些力氣吧!”
男人被這么一吼,果然乖乖閉了嘴。喬冷若處理好,用毛巾將他臉上的血水擦凈,這才看清男人的長相。一張端正剛毅的方臉,看起來嚴(yán)肅正值,銅鈴般的大眼炯炯有神的盯著喬冷若,出了神。
喬冷若揮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收拾著東西說道:“我等一下派人給你叫輛馬車,你就自己坐馬車回去吧,記得傷口不要沾水,回家找大夫換藥。”
喬冷若說完就轉(zhuǎn)身走了,男人在身后大聲叫住她:“我叫崔珩,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人還想繼續(xù)說,人卻已經(jīng)轉(zhuǎn)過街角消失不見了。
喬冷若聽見了那個男人的問話卻沒有理會,她如今已及笄,不意與其他男子產(chǎn)生交集,至此不可再像兒時那般隨意,該多多注意注意男女大防,保持莊重矜持,等待出嫁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