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烏孫詭說到這里,深深嘆了口氣,嘴角依然不斷有血水溢出,“我等被利yù熏了心,當時就聽從了烏孫圖的計策,沒人提出反對。不僅沒有人反對,相反我等都十分高興,甚至恨不得立刻就讓烏孫圖將劫匪們招來,好滅了屠氏部落,搶奪屠氏部落傳承功法。”
烏孫詭艱難的將這段過往秘聞說完,已經是奄奄一息了。
“參與密謀的人,如今都被你殺了,只剩下我和烏孫圖了。而我,”烏孫詭艱難的苦笑了一下,“內臟全碎,死也只在頃刻間了。所以,我再大膽祈求你,放過我部落余下的族人,他們真都是無辜的?!?br/>
“那烏孫圖如今何在?”屠開眼內歷芒閃爍。
他雖震驚于烏孫詭所說的秘聞,但他也絕不會放過始作俑者。
“唉!”烏孫詭嘆息道,“烏孫圖帶人滅了你們屠氏部落之后,并未找到部落功法傳承,氣急敗壞的走了。他決定要設法在你們族人身上將那傳承功法弄到手,而你們屠氏部落三位強者戰(zhàn)死了兩位,還有一位是你的父親,烏孫圖就打算從他口中獲取傳承功法。所以,我想你的父母暫時還不會輕易死掉。再則,你父親不僅是位強者,而且他的實力也遠超一般強者,很有可能他會被那股勢力看中,已經招納進了他們?!?br/>
屠開聽了烏孫詭的話,心里一動。但是,轉而他就想到有太多的矛盾存在。
“不可能?!蓖篱_盯著烏孫詭的眼睛道,“烏孫老賊,你莫要耍花樣哄我。假如我父親未死,被那勢力招納進去,那他一定會殺了烏孫圖,然后回來找你烏孫部落算賬的?!?br/>
烏孫詭剛才真是沒有要欺騙屠開的意思,但是屠開的懷疑也確實有道理,所以他只能苦笑道:“我已將所有秘密和盤托出,又何苦再欺騙你?但是,我也有一事不明,想在死前弄清,也好死得不糊涂?!?br/>
“說?!蓖篱_道,倒不是憐憫他。
“你是如何知曉屠氏滅族與我烏孫部落有關的?”烏孫詭真的有些迷惑,因為一切計劃都很秘密,只有他、烏孫圖和族內一些核心成員才知道,屠開又怎會知道?
屠開反問:“我怎么知道?你難道這么快就忘記了,在我屠氏部落被滅族之后,是誰帶人不分晝夜在我部落廢墟上翻找、挖掘嗎?”
烏孫詭吃驚道:“你一直還在那,沒有逃?”
“對?!蓖篱_道,“那里是我的家,我在那里出生、長大,我怎么會離開?”
說到這,少年的神情略變。
“那里還有可以藏身的秘密所在?”烏孫詭忙問,沒有注意到屠開的變化,語氣里有一絲絲異樣。
屠開目光瞬間一冷,道:“老賊,怎么,你很遺憾嗎?”
“不,不?!睘鯇O詭忙連道,但卻忍不住驚訝道:“我沒記錯的話,你那時候可才不到十歲吧?你一個人是怎么活下來的?而且,你還突破到了強者境,這……這簡直不可能!這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這一問,讓屠開的神sè更加的痛苦,眼中殺意也更濃。
不錯,五年前他才九歲多,不足十歲,他還只是個孩子,可是命運卻讓他過早承受了常人難以承受的痛苦。一夕間,家破人亡,部族被人盡滅。
失去了親人的關愛和部族的保護,他該如何活下去?
在他僥幸活下來的最初階段,他每天都在被“該生或是死”這個問題痛苦的折磨著,父母和所有的族人都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么樂趣和意義。
他后來實在受夠了這種折磨,選擇了去死。
當他發(fā)現(xiàn)跳下萬丈懸崖竟然還沒能讓自己死掉,被摔得遍體鱗傷的他還是一心想要求死。
懸崖底下緊挨著原始叢林的深處,那里經常有強大的兇獸出沒,他一點也不擔心,相反他還在和老天賭氣:我就躺在這里等著兇獸來吃了我,我看這次老天你還能不讓我死,你還怎么玩我?
他就那么一直在那個躺了整整三天三夜,等待死亡。可是,老天就是老天,老天有著鬼神難測的神異,他躺在那等死的幾天里,竟然連一只兇獸的影子他也沒看見。
終于,他忽然醒悟:老天真的是不要他死,老天也不是要玩他,他不過只是個九歲大的孩子,老天怎會如此無聊折磨他?
老天不讓他死一定自有道理,說不定是有什么事情還等著他去做,所以他不該一再執(zhí)迷不悟的一心求死。
老天一再讓他僥幸的活下來,已經對他不薄了。其實,每個的命運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假如你自己都舍棄了自己,那最終老天也就不會在眷顧你。
一旦醒悟,他便想通了一切。這次的巨大災難對他來說,是一次心靈的考驗,他終于挺了過來,這也使得他的意志變得超乎常人的堅強。
他決定要堅強的活下去,而且還要好好的活下去。
人要珍惜上天的厚愛才是。
他又想到:自己竟然忘記了還有父母、族人的血海深仇未報,只是一味求死,自己真是太自私了,令人感到無比羞恥。自己假若就這么死了,那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嗎?自己將來與父母、族人在黃泉下,如何有臉相見?豈不是枉費了父母、族人對自己的養(yǎng)育和關愛?
“我至少要先手刃仇人,為父母和部族討回公道!”他恨恨立誓。
雖然他突然醒悟,不再一心求死和自我折磨了,但是接下來的路卻也不是那么輕松的。在這片蠻荒的叢林世界里,兇禽猛獸眾多,處處危險重重,在這樣艱難卓絕的環(huán)境里,要活下去僅僅靠勇氣和意志可還是不夠的。
更何況,他當時才九歲……
想起那些年,可真滿眼都是淚!而且,也不光是淚。
屠開表情扭曲,渾身戰(zhàn)抖,金sè的光芒又在他的體表和手中的利劍上騰起。
那一直跪聽秘聞的十幾名烏孫部落的族人,先是看到了活的希望,接著就被自己族長說出的秘聞給驚呆了,現(xiàn)在看見屠開恐怖的表情,頓時又絕望了。
但是,這次他們卻沒有向少年祈求什么。
眼前這個勉強算是十五歲的少年,竟然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和磨難都沒有死掉,反而變得愈發(fā)強大和堅韌了,他們自問自己都做不到。他們現(xiàn)在也有一種負罪感,雖然滅掉屠氏部落的事情不是他們親手做的,但是卻和他們的部落有莫大關系,他們覺得自己確實虧欠少年太多。
“你殺了我們給你的部族報仇雪恨吧!”先前那個帶頭求饒的年長者開口,“但是,請你放過部落里的老弱吧!”
說完,這十幾人都平靜的閉上了眼睛。
烏孫詭也長嘆了一聲閉上眼睛,他也沒再說什么。
屠開再次緩緩舉起的帶血的利劍,劍身金光從烏孫部落族人的血水中透出,甚至閃現(xiàn)出了一種奇特的血紅sè光暈。
巨狼小白也露出森寒的牙齒怒視眼前,不過它現(xiàn)在渾身的皮毛都被鮮血染成了紅sè,一點也看不出它原本竟然是頭白sè的巨狼,它現(xiàn)在已經變成了紅太狼。
“嘩!”長劍疾落,這次再沒一絲停頓。
“噗!”人頭落地,但是卻沒有多少鮮血噴出。
“你們果真不知情,我也不想濫殺無辜,殺了你們,你們部落老弱婦孺也斷難活命。今rì我只要了烏孫詭的人頭回去祭奠族人,希望你們以后好自為之。”少年說完,提起那顆早已失血過多的干癟腦袋,轉身大踏步的就走出了烏孫部落的大門。
落rì斜照,少年的背影格外高大。
一人一狼,這次真的是浴血而行,每走一步,他們的腳下都會留下一個殷紅的腳印。
此時,殘陽點燃了漫天云霞,真如大火燎原,熊熊而鮮紅刺目,但看著卻讓人感到一些冰寒。眼前如海的叢林,也仿佛被這天火燎中,又像再次被血水浸染。
有誰注意到,五年前的那個傍晚,天象也是如今rì這般的妖艷、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