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在馬路邊上說話,丁冬轉(zhuǎn)頭就見到那個英挺的男人從車里如王者般跨出,面容冷峻地隔著馬路望著她們,只一個犀利的眼神,就如一張密網(wǎng),困住了她的小小世界。
她看著馬路對面的他,并不直面回答好友的猜測,慢慢道,“就像貓和老鼠的游戲,他很耐心地等待我出洞犯錯,他等在暗處,然后一擊即中?!?br/>
夏之荷順著丁冬的目光,也看到了對面完美如雕像的男人,瞬間看直了眼,好半天才咽著口水說,“丁冬啊,被他設(shè)計,也值了?!?br/>
夏之荷驚艷的目光黏在秦淵身上就移不開了,拉著丁冬小聲碎念,“氣場好強,而且天哪,怎么能那么帥!”
丁冬不置可否。
他很帥,她一直知道。如果不是幾個月那次冒險的偷拍,進而與他產(chǎn)生交集,真切地體會到他的強烈的占有欲,她也會如今天之荷一般懵懂地用愛慕的眼光偷偷看他,心里在感嘆世界上怎么會有那么完美的男人。
但她知道,他并不完美,他幾乎是霸道地把她困在他的牢籠里,那溫柔的束縛令她窒息。
他說,我給了你太多機會讓你逃跑,可是你不逃,那好,以后就乖乖待在我身邊,哪里都不要去。
這一刻,丁冬隔著一條馬路與秦淵目光糾纏,心里困惑著,她當初怎么就鬼迷心竅不逃跑呢?
丁冬被之荷半推半就地跨過馬路走到秦淵身邊,之荷的表情怯怯的卻又帶著一點興奮,在丁冬耳邊聒噪個不停,“丁冬,我想跟他說兩句話行嗎?幫我介紹介紹,下次說不定他能給我們一個專訪機會?!?br/>
“好啦好啦,別扯我衣服,幫你介紹就是了?!?br/>
不想秦淵早就眼尖地聽到她們的嘀咕,朝夏之荷點了點頭,宛如紳士,“我知道你,夏小姐?!?br/>
夏之荷瞪大眼吃驚地望著他,一臉不知所措,“啊,秦,秦先生,真的嗎?你居然認識我?”
秦淵瞥了一眼表情拘謹?shù)亩《灰恍?,“自然,感謝你照顧寶……”他頓了一下,“丁冬這么久?!?br/>
夏之荷一邊受寵若驚,一邊曖昧地看著丁冬笑,丁冬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兩個女人正用眼神打架,下一秒,秦淵就自然無比地牽過丁冬的手,兩人雙手相牽,儼然一對熱戀情侶,秦淵對夏之荷說,“她身體有些不舒服,我們先回去了,下次我再專門宴請夏小姐以表達感謝,請到時等我電話?!?br/>
之荷扭捏了一下,“其實我也沒做什么啦,不過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呵呵,秦先生這頓飯我是一定要吃的,太榮幸了呢。”
丁冬的手被秦淵的大手包住,燙得她心跳加速,她忿恨地拿眼瞪之荷:你這賣友求榮的女人,看錯你了!
秦淵卻已經(jīng)無意多廢話,禮貌頷首,“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再見?!?br/>
然后他就牽著手里乖巧沉默的小綿羊走向自己的車子,丁冬紅著臉可憐巴巴地回頭,仿似向之荷呼救,好友卻一副“丁冬你快從了吧”的諂媚笑臉。
秦淵帶丁冬去了一家環(huán)境高雅的素食餐廳吃飯,餐廳侍者一見是他,忙誠惶誠恐地帶路走到最偏僻安靜的包廂里,秦淵坐下翻看菜單的時候甚至解釋說,“你嗓子不好,今晚我們吃點清淡的,喝粥好不好?”
丁冬想了想,確實沒什么胃口,“你決定就好?!?br/>
秦淵想必來過這里,駕輕就熟地點了幾個素雅小菜,最后對侍者說,“吩咐廚房,不要蔥姜蒜,香菜也不要?!?br/>
他勾著唇角看了丁冬一眼,眼里是令人窒息的柔光,“她不能吃這些東西。”
丁冬兩手焦灼地絞在一起,這是她最近經(jīng)常會下意識去做的動作。
為什么他會那么清楚自己的口味?他甚至知道自己不能碰蔥姜蒜這類辛辣的食物,因為小時候得過咽喉炎的后遺癥,咽喉十分脆弱敏感,只要吃這一類食物就會舊病復發(fā),因此這些年都十分注意飲食。
待侍者一走,她困難地張口,“你怎么知道的?我是說,我不能吃那類東西?!?br/>
秦淵表情淡淡的,“這并不難。”
丁冬正欲刨根問底,秦淵卻已先她一步開腔,“我已經(jīng)厭倦了你問我答的游戲,你不能永遠像個孩子一樣依賴著我,世界是需要用自己的心感受的,這點我沒法幫你,知道嗎?”
丁冬咬著唇點頭。
秦淵口氣一變,“不如今天換一換,我問你答,如何?”
丁冬戒備地望著他,“你要問什么?”
秦淵的笑容有些可惡,“你看你,又破壞游戲規(guī)則了,我剛才忘記說了,破壞規(guī)則,可是要受罰的?!?br/>
“這不公平。”丁冬小聲抗議,“我問你的你從來不正面回答我?!?br/>
秦淵有些不悅地抬眉,“我說的已經(jīng)夠多了,是你太笨,還是根本裝糊涂,你自己最清楚。”
丁冬繃著俏臉不說話,兩人的對陣她從未贏過,而她不想出言不遜破壞此刻兩人還算友好的氣氛。
她首先屈服,為了緩解氣氛,本想問那所謂的懲罰是什么,張了張口才反應過來自己又會上當,于是只好軟下語氣投降道,“那你問吧,不過說好了,我只回答一個問題,只有一個啊,不能更多了?!?br/>
她那軟糯的口氣在外人聽來分明就是威脅不成只能耍賴撒嬌的小女友,秦淵莫名地笑了笑,這笑容柔和了他剛毅冷峻的五官,就好像突然發(fā)現(xiàn)野獸也有柔情一面,丁冬登時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不像當初那么懼怕他了,甚至在很久以前她就滿心篤定,哪怕全世界傷害她,只有那個男人不會那么做。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來自于潛意識的念頭,她深信不疑。
秦淵用銳利的眼神逼迫她就范,“不能說謊,不能逃避,不然我會用我的方式懲罰你?!?br/>
丁冬遲疑地點了點頭,一想到他那些令人心悸的手段,只好不甘不愿地接受了霸王條約。
“你為什么選擇他?”秦淵竟然直接問了這個問題。
丁冬反射性拒絕,“這個問題太私人了。”
她堅持不肯回答,秦淵臉色陰沉地盯著她企圖讓她就范,兩人僵持了一會,她顫聲哀求,“想問什么快問吧,我肚子餓了。”
聽她說餓了,秦淵終于停止這溫柔的折磨,“不問了,我們先吃飯?!?br/>
這頓晚飯吃得丁冬食不知味,秦淵卻無比享受此刻兩人之間的靜好,他真的守諾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一直要求丁冬多吃點,丁冬已經(jīng)怕極了他,坐在餐桌旁聽話地像只綿羊。
吃完,兩人照樣手牽手離去,丁冬望著男人寬厚的背影,已如游魂。
快了,尋尋覓覓那么久,終于快到迷宮的盡頭了。
她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車一路告訴滑向海邊,丁冬知道,他們要回他的魔窟去,無盡的黑夜才剛開始拉開帷幕,等待她的又是怎樣的命運呢?
回了別墅,丁冬快步上樓,秦淵鬼魅般一直緊隨其后,到二樓時,她咬著牙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下一秒,腰就被男人摟住,他的身影牢牢罩住她的,在她耳邊酥麻熱氣,“乖,那已經(jīng)不是你的房間了?!?br/>
“回我們的房間?!痹诙《募饨新曋兴麑⑺驒M抱起,邁步走向他的房間。
那扇門越來越近,丁冬的情緒沉浸在緊張和害怕中,“你不可以這樣,你說過會給我點時間的?!?br/>
“我已經(jīng)給你夠多時間了,我的心可以等,”他的嗓音變得粗啞無比,“但是寶寶,我的身體已經(jīng)等不下去了。”
他一腳踹開房門,將丁冬放在他的大床上,一邊拉著領(lǐng)帶,一邊壯碩的身體就餓狼撲食般壓了上去,在她脖頸間啃噬,“我給你的時間,是一天。昨天我剛嘗過這世界上最美味的滋味,你認為我還能等得下去嗎?相信我,一天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了?!?br/>
“你不要這樣?!倍《瑹o助地抵著他,左閃右躲,為了逃脫今晚的命運而口不擇言,“我有未婚夫了,我愛的是別人,我沒辦法跟你做這種事?!?br/>
房間里原本激情四射的氣氛突然冷了下來,四周靜得可怕。
丁冬惴惴地不安望著身上的秦淵,被他周身可怖的氣場嚇住了,昨晚她已經(jīng)見識過挑釁他的下場,而現(xiàn)在他那幽深陰沉的眼神比昨晚更可怕,無聲地說明了一個事實:她又活膩地把他給惹怒了。
但丁冬心里是理直氣壯的,她這個人雖然已經(jīng)習慣了逆來順受,但遇到原則問題時依然是一頭倔驢,在秦淵還欠她一個明白前她不能任由他恣意妄為。
但也許她用錯了方式。
“你愛著別人?!鼻販Y眼里幾乎要噴火了,洶涌的怒意令他想掐了這小女人的脖子,“你說你愛著別人?”
秦淵的怒意突然令丁冬鼻酸,盤踞許久的委屈在這一刻叫囂,她終于將心里的疑問喊出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難道你要我說我愛的是你嗎?”
“我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小記者,可你是秦淵啊,我們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突然闖入我的生活,說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話,我的生活全亂了,你知不知道我快要瘋了。”
她歇斯底里,瘋了一樣捶打著他,“我恨你我恨你!太可惡了你,你找女人找別人去!你殺了我好了!”
她漲紅著臉哭鼻子的樣子實在算不得好看,卻奇跡般地澆滅了秦淵心頭的怒火,他俯□不顧她的捶打,一遍遍吻去她臉上濕潤的淚,“我怎么舍得?殺了我的寶貝,我又怎么能繼續(xù)在這個世界活下去?!?br/>
正在啜泣的丁冬因他這句話,心頭柔成了一團水,沒有女人能抵擋得了這樣深情入骨的情話,此時此刻而他將這個世界最美的情話給了她,可為什么獨獨是她呢?
她說,“秦淵,我不明白?!?br/>
秦淵頭一次露出深深的無奈,躺下來擁著她悶悶道,“你什么時候才能明白?”
這一場爭執(zhí)疲憊至極,秦淵身體里的蠢蠢欲動也暫時偃旗息鼓,只是抱著懷里的女人顧自想心事,丁冬見他沒反應,悄然問,“剛才,吃飯的時候,你還想問我什么?”
她等了好一會,才聽到身后的男人說,“告訴我,當初為什么會接受他?”
“可能,可能是喜歡他的才華吧。”她緩緩道出答案,實際上,這也是多年來她自己對自己當初鬼迷心竅點頭的解釋,也一直這樣在心里說服自己。
身后緊貼她后背的秦淵沒有聲音,依偎在這樣溫暖的胸膛里,她的身體漸漸放松,思緒也飄遠了去。
“那時也有別人追求我,他是追的最久的那一個,那一天,我終于同意跟他一起出去寫生。他帶我去了海邊,那天他大概準備跟我表白,藝術(shù)家的長頭發(fā)也剪短了,還穿著一件藍襯衫,人顯得很精神。我的心情本來很好,可到了海邊以后突然感到很難受,我站在海灘上,我覺得我丟掉了什么東西,但是我不知道丟的什么,難受地想哭。他卻把海灘上的我畫下來了,然后突然帶著畫跑過來單膝跪下,問我是否能跟畫里的女孩在一起,他愿意像沙灘永恒守護在大海身邊一樣,一輩子守護在我身邊?!?br/>
“然后呢?”秦淵啞著嗓子問。
“那一刻很奇怪。我看著他那個樣子,那個發(fā)型,那身打扮,明明很陌生,可卻讓我覺得好感動。他說那那句話的時候,我突然哭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不再那么難受了,心里好像有個聲音在說‘就是這個人了,你這一生等的就是這個人’,于是……我就答應他了?!?br/>
作者有話要說:女主的潛意識里還是有楠竹的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