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曲鈴兒還未睡醒香云便來喚她起床。梳洗之后,顧成煜引著眾人朝他父親的院子走去。
游廊好似山間棧道,問尋朝一旁看去,太陽才露一角,柏樹彎折擋在前,有薄霧籠罩在山間,遠遠一望猶如仙境。
若是夜晚,這里定是個觀月的好地方。
走了好久才到大廳,主座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大概五十多歲的樣子,面容冷峻,黑色的抹額下,一雙眼睛清明犀利。
“父親,這位便是能引前塵的問尋公子?!鳖櫝伸铣辛艘欢Y。
一眾人都隨著他向那中年男子行禮。
“聽說你有一樣本領,以舊物為引能讓往事重現(xiàn),可是真的?”男子一雙眼睛牢牢的盯著他,眼底隱隱浮現(xiàn)些許期待。
“是?!眴枌ばχ鴮Υ?。
男子又問:“有什么條件?”
問尋掃了一眼桌上架著的玄青劍,垂眸,掩下眼底的懷念之色,后又抬眼開口道:“我雖能使往事重現(xiàn),但物上附著的念力會被吸收。”
男子略微一想,點了點頭,手撫過玄青劍的劍背,眼中閃過一絲哀傷:“我漂泊半生,經(jīng)歷無數(shù),只有一件事在我心上劃了一道,我養(yǎng)了半輩子也沒養(yǎng)好。問公子既然已經(jīng)準備好便開始吧?!?br/>
問尋的手輕輕按在懷襟前,似是感到了玉玨的輪廓,他眼神一定,雙指并攏,念過一段咒語后手一揮,一股靈力打在劍背上,玄青劍震動了兩下,忽的爆發(fā)出氣波將他們包圍在內(nèi)。
整個房間陰沉下來,眼前漸漸浮現(xiàn)出街道來……
“讓你們說羅清的壞話,我要把你們打的滿地找牙!”一位瘦小的公子正騎在一個人身上,聲音憤怒,不停的捶打著他身下壓著的人。
“你憑什么打人!我們又沒說錯!羅清本來就笨,上次比武大賽他剛進決賽就被打敗了,連大賽的獎品都沒摸著!”一旁的男孩不忿道。
“更何況這一次的獎品是比上回好上百倍的玄青劍,那可是號稱從瀛洲仙島流落的神劍,他不可能贏的!”另一個男孩接著補充道。
“我讓你們說,讓你們說……”那小公子一手一拳打得更厲害了。
“大俠饒命?。∥覀冊僖膊桓伊?!”他身下的男孩抱著頭哭喊著。
旁邊的兩個男孩捂著肚子,誰也不敢上前。
“哼!你求饒本大爺就要放過你?”那瘦小的公子不依不饒的說道:“我非要把你打的滿頭是包!”
一名面容冷峻的玄衣男子聞聲趕來,怒喝一聲:“前方何人放肆!”
“救命??!”他身下的男孩立刻向他求救。
那瘦小的公子朝他看去,又狠狠地捶下一拳,下巴微揚:“你又是何人?”
“我乃崇山門首席弟子顧澤?!?br/>
“什么顧澤,本大爺聽都沒聽過,快些閃開?!闭Z罷他又重重的打了兩拳,似在故意氣他。
“既然你如此狂妄,今日我就好好教訓教訓你?!闭Z罷,顧澤抽出手中的寬劍,向他刺去。
那小公子立刻起身躲開,他身下的男孩連滾帶爬的起身,嘴里還不忘喊道:“大俠快為民除害吧!”
那小公子瞪他一眼,他立刻閉上嘴。轉身,小公子朝他襲去。顧澤見此立刻追了上去,小公子翻過一個跟頭,抽出了男孩腰間別著的長劍,與他的劍對了上去。過了數(shù)招,顧澤眼神一沉,轉過手腕再向他砍去時,小公子的劍竟然生生被他折斷。
“我的劍!”一旁的男孩心疼的喊道。
“哼!活該!”小公子瞥他一眼,憤憤地說道。
“你!”男孩撿起一顆石頭向他砸去。
誰知他身后好像長眼睛了似的,頭一歪竟然躲了過去,再度回頭,小公子的眼睛又惡狠狠地盯上了他。在他沖出之際,顧澤也揮劍飛去,小公子將那男孩撲倒在地,發(fā)帶被顧澤的劍砍斷,連帶著幾縷高束的頭發(fā)一齊落了地。
那男孩定睛看了一眼立刻尖叫道:“是虛懷山莊的廢物大小姐!”
羅盈抬手朝他的臉狠狠地揮了一拳,快速起身,惡狠狠的瞪了顧澤一眼快速的跑了。
“別跑!你這小廢物敢動手打小爺……”那三個男孩立刻起身追她而去。
顧澤看著眼前的反轉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撿起地上斷掉的發(fā)帶猶豫著,不知應不應該追上去。
“澤兒,你在此處呆著作甚?”從他身后行來一位留著胡子的長者。
顧澤聞聲立刻回身行禮:“師父。”
“走吧,山莊有人接我們了。”
另一處,虛懷山莊后院,羅盈換上了女子的衣裳,氣鼓鼓的坐在了海棠樹下。
羅清正投入的練著劍,轉身看到了羅盈,不禁收回劍朝她走去:“阿姐你怎么了?”
羅盈瞥了他一眼,微微側過了身躲開他的視線
“沒事,阿娘叫我過來的?!?br/>
羅清走了幾步來到她面前,羅盈又轉了一面,可惜還是被他發(fā)現(xiàn)了嘴角處的淤青,他眼神瞬間黯淡了幾分:“你又跟人打架了?”
羅盈瞧了他一眼,揚起下巴憤恨地說:“我就是瞧他們不順眼,沒別的,你別瞎想。”
羅清眼中愧疚更甚:“若不是我不爭氣,阿姐也不必這般,阿姐本是……”
“阿弟!”羅盈打斷了他的話:“我不許你貶低自己,我的阿弟以后也會很厲害的!”
羅清嘆了口氣,神情依舊沮喪。
“你瞧你整日練劍都要練傻了。”羅盈跳了起來,握著羅清的胳膊想要將他也拉起來:“每日搖頭嘆氣的一點也不活潑,都快趕上阿爹了?!?br/>
“快別老想那些沒用的了,讓阿姐教你些實用的招數(shù)。”見他不答話,羅盈奪過他手中的劍,舞了起來:“往上這一招叫砍他頭發(fā),你在與人過招的時候往上一揮,他想保住頭發(fā)必然要抬手,這時你再朝下面挑去,趁他不備將他的腰帶挑飛,這樣他的褲子就要掉了,他就必須得抓住褲子。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是顧了上邊顧不了下邊,你順勢把劍往他脖子上一架,他自然要喊好漢饒命?。∈俏逸斄?!”
羅清瞧她繪聲繪色的演著,不禁笑開了口,眼神微微一轉,見廊上阿爹正引著人走來,他不禁小聲喚著她,可惜羅盈太過投入根本沒有聽到。
“阿姐還有一招叫做猴子偷桃……”
見阿爹抿著嘴,直直的瞪著羅盈,羅清不禁低下頭,閉上了眼睛默默祈禱著他的阿姐快停下來。
“羅盈你干什么呢!”羅項沖眉目間一片嚴厲,直接了當?shù)拇驍嗨脑挕?br/>
完了!羅盈哆嗦了一下,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深吸一口氣,低頭轉身,怏怏的說道:“阿爹好?!?br/>
“你給清兒教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羅項沖氣的胡子都要豎起來了:“真是氣死我了?!?br/>
“阿爹家里來客人啦?”羅清小聲提醒了一句。
羅項沖這才反應了過來,瞪了她一眼,轉身朝他們尷尬的笑了笑:“小女貪玩,讓韓兄見笑了。”
韓企擺擺手:“羅兄的女兒率真可愛,倒是頗具慧根?!?br/>
“見過韓伯伯,是羅盈失禮了。”羅盈乖覺的低頭行了一禮,半晌才敢抬眸朝他們看去。
黑色的抹額!那不是之前自稱是顧澤的野蠻小子嗎!
再抬眸,見他揚起嘴角,對上了自己的視線,能明顯見到他眼里藏不住的笑意。羅盈咬咬牙,之前害她挨打,現(xiàn)在他還在笑話她!真是氣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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