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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下，是相對而站的二人。

    一人將頭埋得低低的，那是黎小暖。

    一人正目光灼灼的盯著低垂的腦袋，那是周柳飛。

    “是我不夠好，還是我配不上你？”周柳飛再次出聲。這一次，他的聲音沒有了清冽，顯得有些暗啞。

    黎小暖深吸一口氣，桂花的香氣令她沉醉，心情愉悅。抬頭，她回視周柳飛掩在暗影里的雙眼，回到：“柳飛哥哥，你很好，真的。是我配不上你，而且，我有點(diǎn)害怕你?！?br/>
    “怕我。怕我什么？是怕我打你，還是怕我吃了你？”周柳飛的聲音，此刻低醇魅惑，黎小暖的心跳仿佛漏了半拍。

    “不，柳飛哥哥不會干那些事。只是，柳飛哥哥你··”黎小暖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周柳飛的心口，“這里生病了?！?br/>
    纖細(xì)的手指眼看就要點(diǎn)到周柳飛的心口。周柳飛先是整個人一僵，隨后，驚懼得直往后退。一連退了四五步，周柳飛才回過神來。那原本驚懼陰狠的表情，瞬間被撕裂成愧疚。

    松了松被緊握成拳的雙手，周柳飛尷尬的咳了兩聲，歉意的說到：“對不起，小暖妹妹。我只是···只是沒做好準(zhǔn)備。你放心，你下次再要碰我，我絕不會躲，真的?！?br/>
    黎小暖目光微閃，有些失望的說：“柳飛哥哥，你這樣是不行的。若以后你當(dāng)真娶了妻，難道還要時刻提醒自己，不能對她下手嗎？”

    周柳飛懊悔的垂下頭，幾次張口欲言，最終只化為一聲嘆息。

    黎小暖更為失望，又說：“柳飛哥哥，我不知道你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什么，但至少，你要區(qū)分開壞人跟好人。不，應(yīng)該這樣說說，你要辨別出對你好的人，跟算計傷害你的人。那樣，或許能將你的心病治一治?！?br/>
    周柳飛閉上眼，將沉痛跟悔恨都掩藏起來。他顫著聲音說到：“小暖妹妹，我沒有心病，沒有。對不起，小暖妹妹，你就當(dāng)我什么話也沒說過好了。”

    黎小暖斂去失望的神情，上前幾步，在離周柳飛一步之遙時停下。她伸出雙手，探向周柳飛的雙肩。就在黎小暖的雙手離周柳飛有半指距離之時，周柳飛情不自禁又往后退了兩步。

    黎小暖不做停頓，直逼上前。

    周柳飛狠狠的吸了幾口氣，雙拳數(shù)度緊握了又松開。他背后已經(jīng)抵到了那棵桂花樹上，沒有了退路。

    “小暖妹妹，請你別再過來了，求你了?！敝芰w的聲音里，充斥著隱忍跟暴怒。與之前那種低沉醇厚的質(zhì)感不同，這一刻，他的聲音是高亢而尖銳的。

    黎小暖雙手停留在周柳飛的身側(cè)，很坦然的對他說：“柳飛哥哥，你瞧，我不過是想拍拍你的肩膀，你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你說你沒有心病，那么，你為什么不愿讓我觸碰你？”

    周柳飛敏感的用余光留意黎小暖的雙手。他咽了咽口水，艱難的說到：“小暖妹妹，你這又是何必呢？我承認(rèn)我是有些失控了。但男女授受不親，我這樣做也并沒有什么不對呀。”

    黎小暖嘆息一聲，收回雙手說：“柳飛哥哥，這就是我害怕你的原因。你看，你心里明明就藏有這么重的心事，但你從來不對別人說。你總是一味的戒備防護(hù)，對于一切接近你的異性都懷有殺心。你說，這樣的你，要怎么成親？成親后呢，你要怎么去接受那個跟你拜堂的女人？難道，你娶她，就只是為了跟她同一處過日子嗎？”

    周柳飛順勢靠在桂花樹上，漸漸放松了繃緊的神經(jīng)。他深吸一口氣，嗅著濃郁的桂花香，突然覺得這一刻有些奇妙。樹蔭下，黎小暖纖瘦單薄的身影影影綽綽。

    夜風(fēng)襲過，牽起黎小暖鬢邊一縷長發(fā)，掛在了她的唇邊。周柳飛看著黎小暖那張清秀的臉龐，鬼使神差般的伸出手去，替黎小暖將那一縷發(fā)絲取下。

    黎小暖就這么站著，既沒有回避周柳飛的手，也沒有出聲制止。等周柳飛的手取掉發(fā)絲后，黎小暖迅速伸出雙手，一把將他的手抓住。

    周柳飛條件反射間就想要甩開黎小暖的手。但他內(nèi)心一直在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傷了黎小暖，不能有所動作。然而，在黎小暖抓住他的手時，他整個人就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崩潰的邊緣。

    黎小暖并不打算就這么放過周柳飛。她抓了周柳飛的手后，整個人立刻向前逼近，大有偎到周柳飛胸前的趨勢。

    看著突然放大的臉孔，周柳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突然低咒出聲：“該死的娘兒們，等不及來送死是吧。那好，那我現(xiàn)在就成全了你?！闭f完，周柳飛使勁將手掙出來，一把掐住了黎小暖纖細(xì)的頸脖。

    那一瞬，黎小暖清晰的感受到了周柳飛的怒氣跟憤恨。他手上的力道大的驚人。又面目猙獰，看著有幾分嚇人。

    黎小暖就是不掙扎，也不求救，就這么看著周柳飛。靜靜的，坦然的，帶著詢問性的。

    周柳飛也看著黎小暖的雙眼。但他的眼神是瘋狂而陰狠的。此刻他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完全看不到了黎小暖的一切。

    “姐，柳飛哥，你們在嗎？”院外，響起小陽的叫聲。

    這一叫聲，如五通寺的鐘聲，敲醒了處于癲狂狀態(tài)的周柳飛。他驚懼的放開黎小暖的脖子，無措而又悔痛的看著她倒向地面。

    月光下，黎小暖無力的趴伏著，一邊咳，一邊大口大口貪婪的吸著氣。曾有那么一刻，黎小暖覺得自己肯定就這么死去了。

    “姐，姐？柳飛哥？你們在不在里面??？”小陽不敢喊得太大聲，怕被那些個好事的人聽見了，說閑話。

    黎小暖這時，已經(jīng)緩過來一些了。她深吸了兩口氣，忍下脖子上的不適，以正常的聲調(diào)開口應(yīng)到：“小陽，我在呢。你柳飛哥哥喝醉了，如今正在院子里撒酒瘋呢。我一人攔不住，你趕快進(jìn)來幫幫忙。”

    說完，黎小暖迅速的從地上站起來。周柳飛懊惱的一拳捶向老桂樹，雙唇咬得死緊。黎小暖見狀趕緊上前，想阻止他那種自殘的行為。

    小陽進(jìn)門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這一幕。因此他深信黎小暖說周柳飛喝醉酒的事。

    “柳飛哥，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吧。瞧，這是一棵樹，是你們家種的桂花樹。你別打了，再打下去，你那手就該廢了?！毙￡柛搴⒆右粯?，邊抓住周柳飛力度驚人的雙拳，邊勸導(dǎo)他。

    但周柳飛畢竟有功夫在身，小陽這么一個普通的農(nóng)家少年，哪里能抓得住他的雙拳。

    黎小暖在一邊看得著急。眼看小陽就要站到樹前去擋拳頭，黎小暖才大聲罵道：“柳飛哥哥，你鬧夠了沒有?。坎痪褪强茨愫鹊淖硇?，想讓你先回房睡覺去嗎？你這樣發(fā)脾氣算什么??？你若是還這樣鬧下去，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br/>
    大概，是黎小暖那略顯沙啞的聲音，讓周柳飛清醒了。也或許是因?yàn)橹芰w自己想通了。他當(dāng)真停了手，任由小陽扶著他往房里走去。

    在經(jīng)過黎小暖身邊時，黎小暖出聲到：“柳飛哥哥醒來后千萬別自責(zé)。要怪，也得怪這月色太美。所以，你是因?yàn)樨澘催@美景，才會對小暖發(fā)脾氣的。小暖不怪你，真的。”

    周柳飛腳步頓了頓，卻沒有真停下。他此刻無話可說，因?yàn)槭虑榈恼嫦嗨f不出口。而他，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黎小暖。

    等周柳飛被扶進(jìn)房后，黎小暖便再也忍不住蹲到地上，摸著脖子急促的呼吸著。剛剛說話，她是強(qiáng)忍了喉間的疼痛出聲的。此時，她的整個喉嚨火辣辣的疼。(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