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熱兵器普及后，特別是自動火力出現(xiàn)后，小規(guī)模戰(zhàn)斗的第一要點就不再是勇敢和反應(yīng)……是什么？是對局勢的仔細(xì)觀察！是對敵我情況的冷靜判斷！再好的戰(zhàn)斗技術(shù)訓(xùn)練也只能讓一個人戰(zhàn)斗效率獲得提高，但這決不等于說，經(jīng)過訓(xùn)練你就會比一般人有更多的好運氣，增強了對子彈的抵抗力……記??！只要一顆子彈，這顆子彈只要擊中了你的要害，不論你經(jīng)過什么樣的訓(xùn)練，你都會和一個毫無戰(zhàn)斗力的孩子或者老人一樣，立刻死去！……”在秦嶺山區(qū)的城市環(huán)境模擬訓(xùn)練場中，傍晚時分的昏黃光線下，戰(zhàn)術(shù)教官表情嚴(yán)厲的沖大張著嘴喘著粗氣，身上的作訓(xùn)服上滿是泥土的埃瑞克·亨特怒斥著：“3號學(xué)員！你今天下午在4個小時以內(nèi)，已經(jīng)因為太粗心和不夠冷靜被敵人打死了7次！如果在實戰(zhàn)里你也這么大意和沖動話，現(xiàn)在你的尸體不光是冷的了，就連你的內(nèi)臟器官也開始變質(zhì)腐爛……”

    在埃瑞克身后，3名陪他訓(xùn)練了一個下午的假想敵，都是些中國陸軍特種兵部隊的精銳軍士，在聽到教官這句關(guān)于尸體的精彩描述時，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

    那幫家伙，當(dāng)初可真沒讓我少吃苦頭！托馬斯在心里回想著很多年前的這一幕，靜靜的持槍靠在樓角冰冷的墻壁上，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對方在停在樓梯旁的小卡車上留了個人站崗，其他的人都在小屋子里忙碌著什么。那片貨場又太空曠，周圍的柵欄又高，自己這身材還是別想從哪里能鉆進(jìn)去了?？韶泩龃箝T附近實在是太空曠了……

    只有從這棟宿舍大樓穿過去，到另外一邊去看看，才有可能找到更靠近貨場小屋的隱蔽點。托馬斯這樣計劃著，然后毫不猶豫的走到宿舍大樓側(cè)面的樓門口，伸手推門――門被反鎖著，打不開。托馬斯略微沉吟了一下，穿著大衣的左膊肘部用力撞上去――隨著一聲不大的破裂聲響過，不遠(yuǎn)處突然爆發(fā)了猛烈的槍炮聲！嚇了一跳的托馬斯看到在離這兒大概不到1哩的地方，天際線被射擊的炮火染紅，一陣又一陣的槍炮聲從那個方向持續(xù)不斷的傳來。

    這事跟我沒關(guān)，我只是砸破了一塊玻璃而已。從門玻璃被砸出不規(guī)則的裂口，托馬斯小心的伸手進(jìn)去，摸索到了門鎖的狀況：是一條纏繞在門內(nèi)兩個把手間的鐵鏈，鐵鏈上有把普通的鐵鎖。他將那甘式手槍的彈鼓卸下，抓住槍管，伸胳膊進(jìn)去用槍柄使勁朝鐵鎖上砸了兩下！鎖，果然開了。

    托馬斯關(guān)好門，仔細(xì)的將鐵鏈纏回在門把上，然后轉(zhuǎn)過身來準(zhǔn)備穿過漆黑寒冷的走廊去另一頭，突然，兩支刺眼的手電筒光柱籠罩住了他的臉，緊接著一把雙管獵槍頂在了他的額頭上。一只手伸過來很小心的奪取了他手上的左輪槍，然后俄語的怒斥聲響起?？上?，閉著眼的托馬斯一句也聽不懂。

    托馬斯要是能聽懂俄語，他就會明白對方正在罵：

    “滾出去！你們在外面互相怎么殺不關(guān)我們的事，可誰都不準(zhǔn)進(jìn)到樓里來！滾出去！”

    肯定是在聽到我砸玻璃的聲音后才趕過來的，但是他們很聰明的選擇了先開手電筒再出聲的行動順序，其中一定是有專業(yè)人士的指導(dǎo)，托馬斯閉著眼判斷到：我現(xiàn)在最好是高舉雙手，什么也別說，什么也別做。托馬斯此刻突然明白了：為什么1個小時前，在穿行別的住宅區(qū)的時候，當(dāng)某個年輕特工提出進(jìn)民宅搞點東西吃時，老謝苗掃視了周圍黑洞洞的住宅樓半天，卻最終搖了搖頭的原因，老謝苗……

    周圍的人用俄語嚷嚷了1、20秒鐘，然后突然靜了下來，因為有更多的腳步聲出現(xiàn)，一個托馬斯熟悉的聲音用俄語詢問著什么，不等托馬斯激動的睜開眼睛，就聽見那個聲音驚奇的先用俄語，再用帶點四川口音的中文喊道：

    “托馬斯耶維奇？咋個是你吆！”……

    ……跟著維佳，托馬斯上了二樓，在穿過二樓的走廊時，托馬斯看到每個房間里都點著爐火，窗戶上掛著毛毯，每個房間都坐滿了本樓的平民，大部分是老人、婦女，和兒童。大家都用一種好奇羞澀的眼光看著維佳領(lǐng)著一個外人經(jīng)過。托馬斯一邊向鄰居們大聲用俄語說著什么，一邊抽空向托馬斯做著解釋：

    這兩年，凡是發(fā)生大規(guī)模騷亂的時候，俄羅斯的城市居民都會立刻組織起來，鄰居們聯(lián)合用武力保障自己家人生命和家庭財產(chǎn)，期間這些武裝起來的居民會向任何未經(jīng)容許的闖入者射擊，直到外面的局面完全平息……大半年沒有回家了，這次維佳好不容易獲得了圣誕假期，回圖拉來和家人們團(tuán)聚，沒想到剛回來當(dāng)天就遇到了這場騷亂……鄰居們都信任當(dāng)過兵，打過仗，現(xiàn)在雖然是在莫斯科警察局開車，但從來不干壞事的維佳，于是便推舉他做本樓鄰里護(hù)樓隊的頭……

    在上到三樓，走到維佳家門口的時候，托馬斯已經(jīng)搞清楚了維佳的情況，所以當(dāng)維佳讓他進(jìn)屋的時候，他真是有點覺得自己給維佳帶來麻煩了，有點不好意思。

    “快進(jìn)來吧，托馬斯·莫蘭特博士，來見見我老婆：卡捷琳娜·伊凡諾夫娜·馬克西莫夫娃?！本S佳熱情的一把將托馬斯拽進(jìn)房內(nèi)，大聲介紹道。

    這間房間和樓下的房間一樣，窗戶用厚厚的毛毯遮擋著，一盞黃銅的燭臺上燃著白色的3支蠟燭，在溫暖的燭光下，一位俄羅斯美女正在用好奇的藍(lán)眼睛打量著托馬斯。

    蘇珊！托馬斯心中大叫了一聲，但同時他聽見自己用英語彬彬有禮的說道：“卡捷琳娜·伊凡諾夫娜女士，很高興見到你?！?br/>
    “說中文吧，博士，我老婆能聽懂不少中文！”維佳自豪的說。

    聽見遠(yuǎn)處的槍炮聲，貨場小屋里正在喝湯的人們都停止進(jìn)食，側(cè)耳傾聽。正和老女人在滿屋子布放引火物的柯巴也停住手，聽了一下后判斷道：

    “這肯定是起義的工人們在攻打火車貨運站……晚上我出去打探情況的時候，看見起義工人們往那邊拉火炮……”

    瓦西里說了聲：“有重機(jī)槍、小口徑火炮、手雷……還有門76毫米的大炮在響?！闭f罷繼續(xù)喝著碗里的湯。

    “大炮肯定是警備區(qū)那幫紅狗子的，起義者沒有那么大口徑的炮?！笨掳脱a充了一句，然后繼續(xù)彎腰往地上灑落摻了煤油的鋸末。

    “為什么不是起義者的？火炮廠不是已經(jīng)起義了嗎？”好奇的趴在窗口的萬尼亞回過頭問。

    “圖拉的火炮廠只生產(chǎn)小口徑的火炮，生產(chǎn)大口徑火炮的工廠在喀山和圣彼得堡?！币呀?jīng)喝完湯的多拉習(xí)慣性的掏出香煙，看了看已經(jīng)遍布屋子里的燃火物又將香煙收起：“萬尼亞，趕緊把湯喝了，我們得離開了?！?br/>
    “我喝不下……”萬尼亞有氣無力的說著，突然低聲喊了聲：“有汽車過來了！”

    屋里的人也已經(jīng)聽到了越來越近的汽車聲，紛紛行動起來。瓦西里第一個扔下碗沖出了小屋，直接從樓梯躍入小卡車，扯去覆蓋在馬克辛重機(jī)槍上的帆布槍衣，將槍口對準(zhǔn)剛駛?cè)胴泩龃箝T的小車，“嘩啦”一聲上了膛。其他人也默不作聲地從窗口和門口將槍對準(zhǔn)了已經(jīng)停在貨場中央的“寶馬”轎車。

    郭文從車門內(nèi)高舉著雙手下來，大聲叫著：“索索，是我！你的老朋友郭文！”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柯巴大聲問道，手里的槍一直沒有放下。這時，格林姆從駕駛位置上下來，瀟灑的舉著雙手，咧嘴朝大家友好的笑著。

    “我去了你家里，你母親告訴我你在這的……”郭文委屈的說道：“多拉小姐，可算找著你們了！”

    柯巴看了眼房間里忙碌的老女人，又尷尬的看了看周圍的人，將槍口放下來后解釋道：“這個老媽是我的親戚……你們知道：有時候我需要掩護(hù)身份……”

    多拉小姐沒有理睬這個問題，她繼續(xù)將手中的勃朗寧端著：“郭文，你領(lǐng)來的這個人是誰？干嗎要找我？”

    “我來解釋一下，”用文雅的，微微帶點口音的俄語說著，格林姆舉著手，掃了眼滿地的尸體后又沖樓梯口走來：“我是誰，這一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和您做做筆交易……”

    “啪！”多拉朝樓梯口開了一槍，大聲喝道：“我從來不和來歷不明的人做任何交易！”

    格林姆嚇了一跳，臉色當(dāng)時就白了，他看向郭文。

    郭文笑了起來：“多拉小姐，您不用這么生氣……事實上，這位先生想和您做一件事情，就是想找到那個英國特務(wù)博士……”

    “那個特務(wù)博士命大，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們也沒功夫去找他?！倍嗬恼Z氣一點也不客氣：“現(xiàn)在，請你們在1分鐘之內(nèi)離開，天亮前我們不想再殺人了?！?br/>
    格林姆不顧一起的大喊起來：“我可以給你們錢！很多很多錢！只要你們能幫我找到那個英國博士！”

    “住嘴！”多拉小姐不滿的喝斥道：“我們不是殺手，不會為錢去做事！滾！”

    “我出五千英鎊！”格林姆激動的喊道：“我只要那個英國博士……死活不論……一萬英鎊……兩萬英鎊，只要有人幫我找到……四萬英鎊！”

    “瓦西里，”在周圍的人緊張得都快喘不上氣的氣氛中，多拉小姐冷靜的說道：“30秒后這兩位先生還不離開，你就開槍?！闭f罷，她轉(zhuǎn)身想進(jìn)門。柯巴這時突然一把將多拉手中的槍打落，將她拉入自己懷中，將手槍頂在她的頭上。

    “都把槍放下！”在門內(nèi)露出的燈光下，柯巴的眼睛里露出兇光：“這是我的地盤！不放下槍，我就打死這個女人！”

    瓦西里飛快地將機(jī)槍槍口調(diào)轉(zhuǎn)過來，卻發(fā)現(xiàn)是個方向死角，隨即迅速扔開機(jī)槍，手摸向腰間，只聽得2聲槍響，他的身體向后一翻，跌出卡車摔落在雪地上。

    門口，那個號稱是柯巴媽媽的老女人手里舉著一把槍口還在冒煙的大號柯爾特手槍，表情猙獰的說道：“柯巴說得沒錯，這里是我們的地盤。都把槍放下！”

    多拉小姐的手下都將槍慢慢放下。本來在窗口舉著步槍的萬尼亞早就被老女人從身后打暈，這時歪斜著搭在窗臺上。

    “你想干嗎？柯巴?！倍嗬粗呶骼锏氖w，眼睛里滿是淚水，但語氣還是保持冷靜的問道。

    “我只是想和這位有錢人做筆交易，”柯巴也恢復(fù)了平靜，大聲說道：“那個英國博士比這20多個特務(wù)貴出20倍，這么好的生意我不能錯過！”

    格林姆面色蒼白的將手放下來，對柯巴說：“很高興這里還有人能按照文明國家的習(xí)慣進(jìn)行交易……我只要那個英國博士，找到他，死活不論，四萬英鎊?！?br/>
    “您帶錢來了嗎？外國客人?！笨掳蜎_他喊道：“我可是只要現(xiàn)金……英鎊的現(xiàn)金！”

    “沒有人會帶那么多現(xiàn)金四處跑的……”看見老女人的槍口又對準(zhǔn)自己，格林姆急忙說：“……不過我身上就帶了四千英鎊，可以當(dāng)訂金，只要回到莫斯科我就可以給您剩下的。”

    “索索！”郭文也在旁邊說道：“我可以擔(dān)保：這位先生是很有實力的，也很講商業(yè)信用！”

    “很好！我就是喜歡和真正有實力的人打交道?！笨掳蜐M意的點點頭，又鄙夷的對多拉小姐的手下說道：“現(xiàn)在，你們就陪這位郭文先生去周圍找那個英國博士……他應(yīng)該沒有跑遠(yuǎn)……只要你們把他找回來，死活不論，我都會把你們的多拉小姐給放了……要是你們誰敢趁機(jī)亂來，還是跑了，我就殺了她！”

    “索索，你瘋了嗎？”郭文大聲喊道：“這周圍的居民樓里都有槍，再說我……”

    “郭文！”柯巴大聲喊道：“你想分錢的話就得干活！要么百分之二十，要么一分錢沒有，你自己選吧！……現(xiàn)在，請這位尊貴的客人先上來，進(jìn)到屋里去……對，屋里暖和……老媽，你把這位大小姐也帶進(jìn)去吧……”

    “博士，現(xiàn)在我們該干啥？”聽著身旁的維佳用那陰陽怪氣的腔調(diào)輕聲問自己，正因為格林姆對自己的深仇大恨郁悶不已的托馬斯哭笑不得。

    他和維佳剛才是趁著“寶馬”車進(jìn)貨場的時候運動到此刻的位置，已經(jīng)在維佳家大樓下的兩堆木柴之間呆了差不多10分鐘，全場欣賞了小屋那邊精彩之極的演出。格林姆對自己的仇恨讓托馬斯莫名其妙，柯巴的厚顏無恥和心黑手辣更讓托馬斯嘆為觀止。在瓦西里被打死之前，托馬斯已經(jīng)憑借瓦西里在機(jī)槍前的動作，認(rèn)出他就是那個追殺了最后幾個特工學(xué)員，并往自己臉上撒尿的人，也是自己沖動到第一個想殺死的人。

    可剛才，在看著那位老媽偷偷走到在窗口觀望的萬尼亞身后，一槍柄就將萬尼亞砸暈，然后又在門口出現(xiàn)開槍打死瓦西里時，托馬斯差不多要嘔吐了！因為那個兇狠的老女人正在干他本來想干的事情，而且干得比他還利索……

    “那個老女人好象是拉娜·約謝利阿妮，”一直在他耳邊不停做翻譯的維佳，這時輕聲說道：“高加索著名女土匪之一，我在警察局看過她的通緝令。”

    “是格魯基亞獨立運動分子？”來之前，托馬斯還是閱讀過俄羅斯政治勢力分析資料的。

    “算不上，就是個土匪……她的爸爸和爺爺都是土匪，祖?zhèn)鞯??！本S佳輕聲說。

    “不對，邏輯上講不通！”托馬斯瞇著眼睛看著前方貨場的動靜，突然說道。

    “這怎么就講不通了？”維佳覺得很奇怪：“高加索那邊，好多土匪都是祖祖輩輩干這個啊……”

    等老女人把多拉和格林姆帶進(jìn)屋了，柯巴滿意的晃動手槍對多拉的3個手下說：“小心，老媽的槍可是頂在你們多拉小姐的腦袋上的……去吧，我會等你們45分鐘，你們不回來，我就殺人！但是按時完成任務(wù)的話，我也可以考慮給你們分百分之十到二十，我這個人，從來都是有錢大家賺！好了，現(xiàn)在你們可以彎腰撿槍了，然后跟這位郭文先生去干活……”

    多拉的手下怨恨的瞪了柯巴一眼，彎腰去撿槍，這時，柯巴手中的槍響了，不多不少6聲，3個小伙子每人中2槍。中槍的人從樓梯上滾落下來，其中一個一直滾到下樓梯后2米多遠(yuǎn)的地方才攤開四肢停住。郭文被嚇得舉起雙手。

    “老媽，”柯巴晃了晃手中的槍，轉(zhuǎn)頭對屋子里喊道：“把窗臺上那個傻小子也搞死，然后咱們走了！”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小屋里隨著多拉一聲凄厲的“不！――”響起了一聲槍響，爬在窗口的萬尼亞身體顫了顫，就又不動了。

    柯巴滿意的點點頭，然后回頭對郭文笑著說：“郭文，我的老朋友，你在干什么？快上來幫忙?。　?br/>
    那位老媽一手推著已經(jīng)被反綁住手的多拉，一手拿槍押著格林姆從房門里出來。多拉緊閉著嘴唇，蒼白的臉上滿是淚水，一言不發(fā)。格林姆被嚇壞了，他顫抖著高舉著雙手，帶著哭腔叫道：

    “柯巴先生……為什么要這樣？”

    柯巴譏諷的說：“您真以為那位英國博士還會在附近等別人追殺？……看來您真是從沒打過獵。郭文，去，你負(fù)責(zé)看押那位大小姐，她在圣彼得堡政府那邊也能賣不少錢呢?！?br/>
    當(dāng)郭文討好的點頭笑著，踢開一具尸體，顫抖著從樓梯上側(cè)身經(jīng)過柯巴身邊時，槍聲又響了！

    郭文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從樓梯扶手上翻下，摔落在雪地上！

    “這樣邏輯就通順了……”托馬斯扭過臉，面如死灰的對維佳說：“……魔鬼的邏輯就應(yīng)該是這樣的?！?br/>
    維佳的嘴一直大張著，目瞪口呆。

    格林姆徹底的被擊垮了，他腿一軟坐倒在門口，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顫著聲說道：“為什么？為什么……”

    淚流滿面的多拉小姐狠狠地向他頭上啐了一口！

    柯巴微笑著伸手拽起他，用槍口點著他的胸膛說道：“郭文以為給我招攬了生意，就有資格和我分錢……知恩圖報是狗的美德，先生……到莫斯科后，您真的會有四萬英鎊嗎？”

    “我有……我可以通過英國商會先借支四萬……我的家族在英國很有錢……他們一定會給我的……別殺我……他們會給我錢的……”格林姆語無倫次的說道。

    “嗯，這樣最好。”柯巴從口袋里逃出手帕為格林姆抹去眼淚，溫和的說：“我是一個講道理的人……以后呢，要是我真碰上了那位英國博士……叫什么來著？那個英國博士?！?br/>
    “莫蘭特博士，托馬斯·莫蘭特。”格林姆哽咽的回答。

    “托馬斯·莫蘭特？嗯，我記住了?！笨掳蛯⑹峙裂b回自己的口袋，繼續(xù)對格林姆溫和的說：“要是那個莫蘭特博士被我碰上了呢，我就一定幫你把他殺了……可這時間就說不準(zhǔn)了……這樣吧，到莫斯科你先給我錢，我拿錢以后就去殺那個莫蘭特博士，好不好？先把四萬英鎊預(yù)支給我，好不好？”

    格林姆飛快地點著頭，生怕回答慢了自己也挨上一槍。

    隨著維佳顫聲的翻譯，托馬斯真是從骨子里生起一股寒意，他看了看身旁的維佳，發(fā)現(xiàn)維佳的身體也在劇烈顫抖。維佳感覺到托馬斯在看他，轉(zhuǎn)過臉來，看見托馬斯驚詫的表情，維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輕聲而堅定的說：“托馬斯耶維奇，我一定要殺了那個柯巴，這樣的人……不，這樣的魔鬼不應(yīng)該活在世界上?！?br/>
    “走，”托馬斯也點了點頭：“我們?nèi)堑哪沁?，找機(jī)會殺了他?！闭f罷，他就由維佳領(lǐng)著趁柯巴他們忙碌的時候，從柴堆間悄悄退了出去，小心的按照出來時的路線回到樓里。一進(jìn)樓道，打開手電筒，他們倆就開始在走廊里拼命奔跑。在經(jīng)過樓梯口時，一個樓里護(hù)樓隊的小伙子閃身出來，將1桿莫辛那甘式步槍扔向維佳。維佳停也不停的跑著，順手將槍抓在手中。奔跑的托馬斯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步槍，大聲叫道：“400碼步槍射擊你能打多少環(huán)？最好成績！”

    “10發(fā)96環(huán)！”維佳在跑動中回答。

    “我10發(fā)至少在95環(huán)以上！”托馬斯喊道。

    維佳一聽這話，再什么也沒說，立刻將步槍在跑動中遞到托馬斯手中。

    柯巴和那個老女人，一個拽著格林姆，另一個押著多拉走下樓梯。柯巴讓格林姆先上轎車的駕駛座，然后笑嘻嘻的從大衣下面掏出一只手銬，對格林姆說：

    “尊貴的客人，為了防止路途上的意外，我將您的左手銬在方向盤上，您不會介意吧？”

    不等格林姆有所反應(yīng)，他已經(jīng)完成了將格林姆的左手銬在方向盤上的動作。然后，他又拉開轎車后門，對多拉做了個請的動作。老女人一把就將雙手反綁的多拉搡倒在車內(nèi)！柯巴對著老女人做了個手勢，讓她去開那臺裝著機(jī)槍的小卡車，自己準(zhǔn)備上這臺轎車和多拉坐一起。那個老女人，或者就按照維佳的判斷，是高加索土匪世家出身的女匪拉娜·約謝利阿妮不是很情愿的走到小卡車那邊，先是上車將一塊帆布蓋在卡車貨斗上，仔細(xì)的綁好四角的繩索。在她忙碌的時候，柯巴從懷中掏出一個煙斗，用打火機(jī)點著，然后津津有味的吸起煙來。等老女人忙完，柯巴揮舞著煙斗指了指小屋，將打火機(jī)扔了過去。老女人接過打火機(jī)，跑上樓梯，站在門口將點著的打火機(jī)投進(jìn)屋內(nèi)，在屋子里的火苗已經(jīng)點燃后，她站在樓梯上耐心的等候，還向柯巴做了個手勢。終于，小屋里的火勢已然變大，濃煙開始從小窗口略過萬尼亞的尸體往外冒。柯巴滿意的打了聲呼哨，于是老女人開始下樓梯，走向小卡車。正在這時，一直不做聲躺在后座上的多拉，突然用雙腳狠狠地踹倒了背朝車門站立的柯巴，同時大喝一聲：

    “開車！蠢貨！”

    格林姆本能的伸手去打火，但是因為過于緊張，他竟然哆嗦了10來秒都打不著火，這么長的時間，已經(jīng)足夠讓老女人從她的大裙子底下重新掏出柯爾特手槍，惡狠狠的超天開了一槍，然后又將槍口對準(zhǔn)了格林姆。格林姆聽見槍響，頓時身體一軟，將右手舉過頭頂，腦袋沮喪的頂在方向盤上痛哭起來。多拉鄙夷的看了看他，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從地下爬起來的柯巴惱火的從腰間拔出手槍，伸手將多拉從車上拽到地面，抽了多拉兩個耳光，接著拖著多拉的頭發(fā)，拽到車旁的空地上，槍口頂在她的腦袋上。

    “我本來想留著你這個著名人物，想著總還有點用。”在小屋燃燒的火光下，柯巴獰笑著說：“可現(xiàn)在看來貨物保管風(fēng)險太大，我得提前出售了！”

    “別打腦袋！柯巴！”拿槍頂著車中格林姆的老女人扭頭喊道：“死的便宜一半，可那也是錢，破了相就麻煩了！”

    “老媽，你要不說我還真會忘了……您的心臟在哪兒？親愛的多拉小姐?！笨掳驼f著，怪笑的伸手將將躺在地上的多拉的大衣一把扯開，大衣扣子朝四面亂飛。多拉無力地掙扎著，但柯巴還是繼續(xù)將她的胸前的裙領(lǐng)一把撕破，露出蒼白的胸脯。柯巴表情極其猥褻的將多拉的裙口繼續(xù)往下撕去，一把扯開了胸罩，多拉發(fā)育不太好的乳房都裸露在火光中，只有一個銀制的項鏈?zhǔn)沁@對乳房此時唯一的衣物……

    “嘖嘖，看來還是個雛兒，真可惜了??！”柯巴將槍口沿著多拉顫抖的身體，一直從她的喉嚨慢慢滑到了胸口雙乳之間……

    隨著一聲槍響！柯巴身邊的雪地上濺起了一片雪花?？掳蜕眢w剛想動，又是一聲槍響！離他不遠(yuǎn)的地方又濺起一片雪花。

    “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亂動！柯巴先生！”遠(yuǎn)處，有個男人高舉著雙手，從附近那棟樓的樓角方向過來，邊向貨場的大門大步走著邊大聲喊道：“我的朋友槍法很好，但是脾氣就很差！最好不要惹他生氣！”

    仿佛是為了證明他的話，在老女人的腳旁也飛起了一片雪花！柯巴松開多拉，慢慢的站起身來。他和老女人站在那里，不停的轉(zhuǎn)動著腦袋，企圖找到對方那個狙擊手的位置。

    “不用找了！我都不知道我這位朋友會在什么地方！”那個男人舉著手，已經(jīng)走到了貨場的大門口，認(rèn)真看著地面的一具具尸體，隨口說道：“柯巴先生，找到您這個新窩可是花費了我不少時間……還有錢……”在小屋燃燒的火光中，一張戴著眼鏡的30歲左右男子的臉從黑暗中浮現(xiàn)出來，他臉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著火的小屋，看上去紅通通的非常怪異。地上躺著的多拉這時憑借著來人熟悉的聲音，認(rèn)出了對方，她瞇著眼大叫了一聲：

    “安德烈·尼古拉耶維奇！”

    托馬斯和維佳到跑到走廊盡頭的時候，發(fā)現(xiàn)門外的陰暗處多了一臺高檔轎車停在那兒。托馬斯急忙將手電筒關(guān)掉，裝回大衣口袋，子彈上膛雙手持槍，仔細(xì)從前不久自己打破的玻璃口中觀察了一下，然后用肩膀頂開門，單腿跪地，槍口跟隨著他視線的轉(zhuǎn)移移動著。

    維佳彎腰從托馬斯身邊沖出去，敏捷地緊貼住車身，然后慢慢抬臉朝車窗內(nèi)看了看，接著回頭沖托馬斯聳了聳肩膀。就在這時，槍聲響起，一個男人大聲喊叫的聲音從樓角的那邊傳來。又是一聲槍響后，維佳向托馬斯點了點頭，用手指朝遠(yuǎn)處指了指，托馬斯抬頭看去，看見在另一個樓房的背后，維佳手指的方向有個黑乎乎的水塔高高聳立在那里。

    不可能吧？托馬斯做了個搖頭動作：那座水塔塔頂?shù)截泩鲂∥菽沁?，距離少說也有900碼，折算成公尺也有800多米，怎么可能呢！

    維佳急了，低頭快速爬過來，將托馬斯拉進(jìn)門，又將門關(guān)上后，這才低聲說：“我在莫斯科警察局聽說過……黑市上有一種好象有用手工做的槍，價錢很貴，用7.92毫米的自制子彈，能打到一千一百碼?！?br/>
    “上面有大倍數(shù)瞄準(zhǔn)鏡？”托馬斯還是有點不相信――他當(dāng)然不能說，當(dāng)初他接受狙擊訓(xùn)練時，最遠(yuǎn)也就在600到650公尺之間的距離上射擊目標(biāo)，800公尺以上的距離？……開什么玩笑！俄羅斯人的工業(yè)制造水準(zhǔn)，特別是落后的光學(xué)工業(yè)水準(zhǔn)，還做不到這個。

    “我聽說是拿德國人的軍用望遠(yuǎn)鏡改造的……能到8倍?！本S佳說：“在黑市上出現(xiàn)的數(shù)量不多，每枝的價格能買兩臺‘馬克辛’機(jī)槍，可聽說真有人買……”

    看來是真的了……這些人是哪個方面的？他們來湊這個熱鬧的目的是什么？自己現(xiàn)在該怎么辦？這時，外面又傳來一聲槍響。

    “我一定要殺了那個柯巴！”維佳低聲說：“那個家伙不能留在世上！……可現(xiàn)在看來是沒有機(jī)會了?！彼噶酥竿饷妗?br/>
    “上二樓看看，應(yīng)該有位置的！”托馬斯突然說道，然后他關(guān)掉步槍的保險，打開手電筒，朝樓梯上奔去。維佳愣了愣，想叫住托馬斯，可托馬斯已經(jīng)上樓了，維佳只好跟隨在后面上樓。

    樓上，托馬斯沒有去理睬集中在這里的居民們，他憑記憶一直小跑到走廊的盡頭，推開那里一扇公共洗衣房的門，繞過水泥做的好多排洗衣池，一直來到最里面的一扇窗戶邊上，關(guān)掉手電筒，輕輕的推開上面釘著薄木板的窗戶：果不其然，這里朝下看去，正好是小貨場，熊熊的火光下還能看見那幾個人在對峙著。托馬斯?jié)M意的彈了下舌頭，將步槍保險打開，然后就準(zhǔn)備將槍管從這個窗戶縫里塞出去……

    窗戶又被人拉回來關(guān)住，維佳打開手電筒，看著托馬斯，搖搖頭說：“博士，你不能從樓里開槍……這是規(guī)矩，樓里的人出去開槍殺人可以，反正事沒完就沒有權(quán)力躲回樓里了……可不能從樓里先往外開槍，這等于說整個樓都參戰(zhàn)了……”

    托馬斯還沒有搞明白這個邏輯，就看見打開的門口，出現(xiàn)了幾個老頭老太太，他們舉著蠟燭，用憤怒的眼神看著自己。其中一個老太太朝維佳大聲的喝斥著，維佳則以更大的聲音回復(fù)著，看得出來，雙方都很激動。門口又是一陣騷動，維佳的太太卡捷琳娜從外面手持著蠟燭擠進(jìn)來，走到自己丈夫身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然后用好聽的嗓門對著那些老頭老太太們大聲嚷嚷起來……

    關(guān)掉步槍的保險，聞著背對著自己的卡捷琳娜身上的香水味，托馬斯突然覺得沮喪起來：自己前面想去殺人是因為目睹殺戮之后的憤怒，被人當(dāng)成獵物后的憤怒，可后來想殺柯巴，從心理學(xué)角度講，多多少少和這位跟蘇珊長得很象的卡捷琳娜的出現(xiàn)很有關(guān)系。維佳想殺柯巴，還能理解是見到殺戮場面后，他那骨子里的俄羅斯勇士傳說所鑄成的所謂英雄主義傳統(tǒng)發(fā)揮了作用，他將柯巴與傳說中的惡龍和妖魔等同起來，所以產(chǎn)生了消滅的沖動?？勺约耗?？托馬斯想：先是恐懼和憤怒引發(fā)的殺戮沖動，然后又是在性的刺激下，將雄性動物原始的殺戮本能批上一層正義的外衣拿出來展示……確實需要克己復(fù)禮啊！他苦笑著將手中的步槍退了膛，背在身后。

    這時，維佳回過頭用中文對托馬斯說：“博士，他們想讓你離開，我保證你再不會亂來，他們還是不相信……他們說，要讓你交出所有武器，而且還要發(fā)誓……”

    “你告訴他們，我為自己給他們帶來麻煩很不好意思，”托馬斯盡量不去看卡捷琳娜那閃動的目光，對著維佳用文雅的姿態(tài)說道：“我得走了，今晚我可能還得去做一些事情。這枝步槍我需要，我可以掏錢買……”

    “不行！”維佳氣惱的說道：“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出去！”

    “維佳，”托馬斯平靜的說：“今晚已經(jīng)發(fā)生了很多事情，死了很多人，我已經(jīng)不可能象只老鼠一樣縮在這里……我得出去找自己的出路，有可能去殺人，或是有可能被人殺……”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卡捷琳娜突然一轉(zhuǎn)身，扒在最近的一個洗手池邊上，往下水道里嘔吐。

    我說的話不至于就那么惡心吧？托馬斯傻乎乎的想，可是他立刻看見在維佳走過去慌亂的幫卡捷琳娜時，周圍的那幾個老太婆們突然間都流露出了不懷好意的微笑。維佳關(guān)注的問了句卡捷琳娜什么，卡捷琳娜慌亂的推開他，將頭扭過去繼續(xù)吐了幾口。這時，終于有個老太婆忍不住了，譏笑的說了幾句。隨著她的話，維佳的身體突然間頓住，然后惡狠狠地向說話的老太婆那邊撲了過去！還好，托馬斯雖然沒有完全明白，但是他還是在維佳的表情變化時預(yù)感到了他此刻的沖動，他急忙上前幾部，將自己因為戒煙越來越肥胖的身軀擋在維佳和那個老太太之間?？匆娋S佳被托馬斯擋住，老頭老太婆們慌忙撤退了。

    空蕩蕩的洗衣間里只剩下被托馬斯緊緊抱住的維佳，和已經(jīng)停止了嘔吐，打開一個水龍頭，隨意用冷水漱了漱口的卡捷琳娜?？ń萘漳冉K于轉(zhuǎn)過身來，用一種豁出去了的表情對著正在咆哮的維佳。

    他們兩之間用俄語交流了幾句。維佳的語氣是激動憤怒的，而卡捷琳娜的語氣則是冷靜和毫不示弱的。外面突然間又傳來幾聲槍響，趁著托馬斯聽到槍聲后的一瞬間愣神，維佳奮力擺脫了他！托馬斯怕他去傷害卡捷琳娜，急忙朝卡捷琳娜那邊靠過去，沒料到維佳一轉(zhuǎn)身就朝外面跑去！

    卡捷琳娜愣了片刻，突然間奪過托馬斯手中的手電筒，也跟隨著跑了出去。

    因為怕暴露自己的身份，35歲托馬斯這些年沒有經(jīng)歷過任何正常的男女同居生活，蘇珊死后，他基本上是依靠每年發(fā)生的那么1到2次的露水姻緣，以及每周1次的*來解決性問題的。去年在倫敦，和斯泰德夫人那幾次顛鴛倒鳳，已經(jīng)占了蘇珊死后，他與女性共同生活差不多70%的比例。所以，直到維佳和卡捷琳娜都跑出去后，他才聯(lián)系自己在那些上學(xué)到的知識，明白過來大概發(fā)生了什么。

    怕卡捷琳娜和激動的維佳之間出什么意外，托馬斯伸手將卡捷琳娜放在洗手池上面的小蠟燭臺端起，心情郁悶的跟隨他倆的去向，穿過走廊，走向樓梯間。當(dāng)他穿過走廊的時候，那些老太婆們都在表情興奮的竊竊私語，看到他走過來，大家急忙都閉上嘴，等他一過去，即刻在身后又響起了私語聲。

    這種事情就那么值得大家興奮嗎？托馬斯一邊用手擋住迎面的那點穿堂風(fēng)，一邊借助蠟燭的光向三樓爬去，心里在不停的想：10月懷胎，維佳說他是昨天才回到家里，又半年沒有回來過了，顯然，孩子不是他的……看鄰居們的表情，十有八九他們知道卡捷琳娜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

    這時，托馬斯已經(jīng)走到了大開著房門，里面正傳出爭吵聲的維佳家門口。托馬斯突然在心里狠狠的嘲笑了自己一下：不要覺得那些老太婆們俗，剛才，你自己一路上盤算這個問題時，心理上不也是有一種莫名的興奮嗎？

    他剛挑開門上的布簾，迎面飛過來的一個沙發(fā)靠墊就熄滅了自己手中的蠟燭。托馬斯嚇了一跳，他急忙檢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蠟燭還在自己的手中，沒有被打翻到地毯上去，這才抬起臉看：卡捷琳娜正死死的抓住手中的一個什么物事，不肯松手，維佳拽了幾下，終于忍不住給了卡捷琳娜一個耳光！卡捷琳娜一下子被打得跌倒在沙發(fā)上！托馬斯急忙撲過去，將不斷吼叫的維佳拼命的拉回到門這邊。

    卡捷琳娜從沙發(fā)上慢慢爬起來，擦去鼻孔下的血跡，對著維佳又輕聲說了句什么，維佳又一次暴跳起來。托馬斯急忙用力抱死他。

    維佳對托馬斯用俄語大喊了幾句，看見托馬斯那茫然的表情，這才改用中文說：“……這個女人背著我和房客亂搞……我上次回來就有人告訴我，她和房客有事情……我還不相信……我們在火炮廠那邊還有套小房子，租出去大半年了……她真不要臉，和房客……你看，這就是那個男人送給她的，我剛搜出來……”維佳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說著，邊說邊流著眼淚，他說到這里時，向托馬斯揮舞著他剛從卡捷琳娜手里奪過的東西――那是一條銀制的項鏈，項鏈上面還有一個漂亮的心型墜子。維佳激動的打開那個墜子給托馬斯看里面的照片，在昏黃的燭光下，托馬斯好奇的掃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那張小照片上的男人，分明就是2個多小時前還和自己在一起的起義領(lǐng)導(dǎo)人馬克洛夫！

    安德烈在獲知那個英國博士已經(jīng)逃脫了追殺后，長舒了一口氣，他舉起胳膊，做了幾個動作，然后放下手對多拉說：“多拉小姐，我估計你也猜到我其實在給別人賣命……”

    剛被解開手的多拉揉著自己的手腕，環(huán)顧著四周的手下的尸體，說：“我得走了……安德烈，要是1個小時以前你讓我發(fā)現(xiàn)你其實是在給別人干，我肯定會殺了你……可現(xiàn)在，我就是想離開……”她的眼光投向了柯巴：“不過，在離開前，我還想殺個人……”

    一直默不作聲的老女人突然身子一彎向安德烈這邊沖過來！然后一聲槍響，她的胸口上濺起一道不大的血花，整個人頓了頓后，軟軟的倒在地。

    安德烈沖柯巴冷笑一聲：“你們想拿我做人質(zhì)？告訴你！你就算把我擋在面前，我那個朋友一樣會開槍的！”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呆在車?yán)?，都快被大家遺忘的格林姆突然打著火，開車就向貨場大門退去！隨著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擊碎了轎車的風(fēng)擋玻璃，可格林姆這次沒有遲疑，繼續(xù)毫不猶豫的駕車一直退出了貨場大門，然后調(diào)頭沖向了大樓的另外一邊，跑了。

    也就在同時，當(dāng)安德烈和多拉的注意力被格林姆吸引時，柯巴也扭頭便跑。等安德烈掏出手槍的時候，柯巴已經(jīng)迎著熊熊的火光，鉆進(jìn)小屋下的水泥支柱之間。等安德烈持槍繞過燃燒的小屋到另一邊，就只看見柵欄上有個早就留好的暗洞，此刻大開著，一個矮小的身形正在雪地上飛快向遠(yuǎn)處的樓群跑著，隨著一聲槍響，這位柯巴先生聞聲載倒在雪地里！

    安德烈站在柵欄洞口，大笑起來：“你就猜到我朋友的槍里面只有5顆子彈，可你就沒想過，有的人上子彈會很快！”然后他繞過已經(jīng)在燃燒中發(fā)出輕微爆裂聲的小屋，回到前面的貨場，看見多拉小姐正在用一根繩子將自己的大衣和裙子捆扎好。安德烈沒有吱聲，走過去幫她將繩子在腰間系了個扣，系完以后，輕輕的拍了一下多拉的肩膀。

    “您知道我不會開車，安德烈，麻煩您等一下幫我把那臺車開走，”多拉指了指那臺上面有機(jī)槍的小卡車：“我還需要那上面的機(jī)槍?！?br/>
    “嗯，我可以和我的朋友商量一下，幫您把車開到您的人那里去。”安德烈說：“可我先得在附近找到那位英國博士……”

    多拉指了指周圍的樓宇：“這一帶的居民都有槍，這個時候肯定都組織了護(hù)樓隊不讓外人進(jìn)去……通常他們不會收容外人，可要是收容了，你也很難從這些居民樓里找出他來。”

    “走吧，先去我的車那邊，等一下再商量?！卑驳铝艺f打開了卡車駕駛倉的門，對多拉叫道：“車鑰匙呢？”

    多拉說：“應(yīng)該是在瓦西里的身上?！闭f著，她走到車的另一邊，看見瓦西里躺在雪地上，面孔朝上。多拉又抬頭看看萬尼亞：原先的小窗，還有那具尸體已經(jīng)被大火吞噬了。此刻，火場周圍的溫度已經(jīng)很高，高到周圍地面的雪水都有點融化，瓦西里身體周圍都是橫流的雪水。多拉極力不去看瓦西里的臉，從他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車鑰匙，然后便逃向安德烈那邊。

    223號在寒冷的風(fēng)中從水塔上艱難的爬下來，落地以后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氣。他將身后背著的條型包袱取下來，拎在手上，然后朝跟安德烈約定好的路口走去。剛才，在通過安德烈的手勢得知那位英國博士沒有被殺死后，他的心情就一直不錯，包括那車上的人開車逃跑時，他都覺得心情還是不錯。

    無傷大雅，223號在心里說：我是來救人的，只要把人救出去就行了，少殺幾個人真是無所謂。不過呢，安德烈這下算是暴露了，得考慮給他另行安排了……

    他這樣想著，就看見黑暗里一輛汽車出現(xiàn)，一直到自己身旁停下。223驚異的看到這不是自己的那輛豪華轎車，而是一輛模樣丑陋的小卡車。安德烈從車窗里伸出胳膊來，沖他招了招手。

    “我的車呢？”223一上車就問，用俄語。

    “還停在那棟樓旁邊，”安德烈笑嘻嘻的說：“我讓多拉小姐呆在車上等我們，等一下我還得幫她把這輛小卡車開到郊區(qū)一個農(nóng)莊去……”

    “好心情啊，安德烈！”223不滿的說：“您真是好心情啊，這個時候還不忘照顧女士……”

    “瞧您說的，”安德烈用責(zé)備的語氣說道：“多拉小姐已經(jīng)向我保證放棄追殺博士了，而且，她還答應(yīng)等一下就把她在圖拉的人都發(fā)動起來，幫我們找到博士……我們給她一筆錢就行了……不算太多，給剛死的那些小伙子家里的……”

    “我有個預(yù)感，安德烈，博士就藏在周圍的某棟樓里……”在卡車穿過彎曲黑暗的小路時，223看著周圍黑漆漆的樓宇說道。

    “只能是天亮后讓多拉的人去想辦法打聽了，現(xiàn)在這些樓都是馬蜂窩，捅不得?！卑驳铝艺f著，已經(jīng)駕車轉(zhuǎn)過了彎，看見了自己開來的那臺車，可是他和223都愣住了：在這臺卡車的車燈照射下，就見兩個男人一個在駕駛座上忙碌著拽著一把電線，另一個胖乎乎的男人正在和后座跟多拉小姐廝打。

    看見那個正在笨拙的擠在后座上和多拉小姐廝打的胖男人，223號跟安德烈都愣住了。那個男人終于將多拉小姐制服，前座的男人也已經(jīng)成功的打著了火，駕車而去。后座的男人居然還威脅性的朝卡車這邊的天上開了一槍。

    安德烈和223號互相看了一陣，然后大笑起來！223號大叫了一聲：“追上去！不管他去哪兒，可不能再出事了！”

    安德烈大笑著說：“好的！這次我們得一路跟到底！”然后一踩油門就跟了上去，隨即破口大罵：“博士在哪里找了這么個司機(jī)？開車這么快！太危險了……”

    就在這兩輛汽車前后進(jìn)行追逐游戲的時候，在小貨場那邊，在離燃燒的小屋挺遠(yuǎn)的空曠的雪地上，柯巴從雪地上慢慢的爬起身來。

    剛才，在自己的拍擋拉娜被打死的那一瞬間，柯巴就做出了一個判斷：開槍的狙擊手不射擊人的頭部，而是射擊人的身體，特別是心臟部位！于是，他趁著混亂當(dāng)中沖進(jìn)燃燒小屋下的架空層中，那里有個堆料臺，專門堆一些修理工具和材料?？掳惋w快地在幾塊原先準(zhǔn)備拿來作小卡車射擊臺上的護(hù)盾，但后來又沒用上的薄鋼板之中摸了1片小塊的，塞在自己的襯衣后領(lǐng)子當(dāng)中，一邊塞一邊幾乎沒有停留的沖出架空層，踢開自己預(yù)留的小暗門，開始拼命跑。

    一定要在對方開槍前往遠(yuǎn)的跑！這樣追趕的人才可能因為時間的緣故不過來細(xì)看。抱著這個念頭，在槍響以前，柯巴在雪地里已經(jīng)跑出了足足有40多步，槍響后，柯巴只覺得后背猛烈地受到撞擊，緊接著眼前一黑，順勢撲倒在雪地里。

    醒來后，柯巴一直沒有敢動。在確信危險已經(jīng)解除后，柯巴這才爬起身，從嗓子里咳出幾口血，接著從后背上開了個洞的幾層衣服底下取出那塊鋼板，掃了眼鋼板上面的那個凹痕，扔掉鋼板，繼續(xù)跑動起來，一會兒就消失在了遠(yuǎn)處樓宇下的黑暗當(dāng)中。

    “抓緊！”隨著一聲大喝，維佳將車燈突然熄滅，然后一打方向沖下了街旁一條通往河邊的人行窄道，在汽車眼看著就要撞到河邊的石頭欄桿上時，他猛地踩剎車，打方向，同時拉起手閘，靠汽車的慣性轉(zhuǎn)了個急彎，然后將車停在左邊是河岸，右邊是防洪壩的河邊小道上。

    “這是河邊的一條小道，春天和秋天這里一般都是在水下，其實從那里可以一直開出去……”熄滅汽車發(fā)動機(jī)之后，維佳對著剛從后座狼狽不堪起身的托馬斯用中文小聲說道：“等后面追趕我們的那臺車走遠(yuǎn)了，我們就可以從前面出去……”

    托馬斯扶起身邊差點被撞暈過去的多拉，對著維佳說道：“告訴她，讓她不要鬧，我們不想傷害她，可要是她亂來，那我們就……”

    維佳輕聲用俄語對著多拉說了一遍。英語和中文聽力，特別是中文聽說能力非常不錯的多拉裝得只會懂俄語的樣子又聽了一遍，她相信這兩個人暫時對自己是沒有什么惡意，于是她安靜下來。在防洪壩上面，在街道上，小卡車慢慢的駛過，不時將車調(diào)個方向，用車燈向河面上照去。

    “維佳，你站崗，我得瞇一會兒了……麻煩您告訴這位小姐，請她爬到前座去?！蓖旭R斯在觀察了一會兒車窗外的情況后，突然做了個奇怪的決定：“等我睡1個小時，估計后面的那卡車也就放棄追殺了……小心維佳，別讓這位殺人不眨眼的姑娘把咱們倆殺了就好?！?br/>
    在耐心地聽完維佳的俄語翻譯之后，往前座爬去的多拉在想：這個不會講俄語的男人，多半就是那個英國博士了，真可笑，他竟然以為后面那些救他的人是來殺他的……在前座上找了個舒服姿勢的多拉回頭看了眼托馬斯，發(fā)現(xiàn)他竟然已經(jīng)在后座上打起了鼾聲，又看了眼旁邊正警惕而好奇地看著自己的維佳，多拉突然感到了一種多日沒有過的安全感和放松感，于是她也將大衣的衣領(lǐng)往上拉了拉，竟然也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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