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歷十四年,六月初九,平壤城。
黎明的薄霧尚未消散,整個平壤城籠罩在云霧中,宛如仙境一般,沒有白日里的喧囂,這座城市安靜得出奇,寂靜與冷清在城市中蔓延,直至充滿整座城市。
“駕,駕,駕!!”突然,平壤城前一陣奔馳之聲,打破這份寧靜與美好。
來人正是宇喜多秀家,他得了豐臣秀吉的命令后,不敢停留,三日時間便趕到了平壤城。
此刻平壤城尚未開門,他們不敢貿(mào)然前去叫城,否則被人當作奸細給打死了,那可就太冤了。
宇喜多秀家看了看高聳的平壤城,不由得暗自點頭,隨即翻身下馬:“原地休息,等城門打開后,再去叫城?!?br/>
“嗨咿!”幾個隨從點頭應(yīng)下,找了個地方就徑直走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斑駁的陽光穿透薄霧,將其驅(qū)散,平壤城也開始逐漸蘇醒。
不少百姓開始洗漱,收拾自己的小攤,準備開始一天的勞作。
“轟!!”伴隨著一聲巨響,大門緩緩打開,“踏踏踏......”一隊朝鮮軍士邁著步子跑了出來,隨即分立兩旁維護秩序。
宇喜多秀家見了,吩咐道:“走吧。”
說完,就邁著步子往城門走去,幾個隨從立馬跟上將軍的步伐。
“頭兒,那是不是有幾個倭寇???”一個眼尖的人一眼就認出了宇喜多秀家等人的身份。
那軍官循著小兵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幾人正大搖大擺從他們走來:“嗨,還真是,他娘的,現(xiàn)在還敢來這耀武揚威。”
宇喜多秀家一臉笑意與他們打起招呼:“歐蕾哇,宇喜多秀家,歐蕾哇,來談判滴干活?!?br/>
“什么哇?”幾個小兵一陣嘀咕,“我怎么聽到是垃,他們罵咱們是垃圾呢?!?br/>
“給我打!!”
經(jīng)過一頓分析,幾個士兵里面朝著宇喜多秀家撲去,對著幾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頓時,整個現(xiàn)場亂作一團,宇喜多秀家被打了幾拳,臉上瞬間腫了起來。
他一拳打退一個朝軍,怒吼一聲:“八嘎呀路!你們滴死啦死啦滴干活?!?br/>
圍攻的朝軍聽到此話,先是一怔,幾人左顧右盼,立馬又朝著宇喜多秀家拳打腳踢。
“讓你跟老子裝,現(xiàn)在不是你們作威作福的時候了。”
“打死你個狗娘養(yǎng)的。”
“哎呦,哎喲,別打了,別打了?!?br/>
宇喜多秀家連忙哭喊求饒,朝軍那里聽他的話,手上拳頭不停。
“干什么呢?”突然,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朝軍聽得動靜,趕忙回頭看去,就見一個身穿鎧甲的將軍已經(jīng)站在身后。
守城軍官立馬笑著跑到那將軍跟前:“李將軍,這幾個倭寇鬼鬼祟祟的,我正在拷問他們呢?!?br/>
“哼,你再拷問下去,他們的命都快沒了?!崩顚④姏]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看向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宇喜多秀家,問道:“你們是什么人?”
宇喜多秀家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書信,遞給了眼前的人。
李將軍讀完后,眉頭一皺,趕忙讓幾人起來,隨后沖著那守城軍官罵了一句:“王野,你就等著治罪吧你?!?br/>
說完,帶著宇喜多秀家就往城中走去。待他們的身影走遠后,其余的軍士這才圍到王野身邊:“王頭兒,咱們是不是又闖禍了?”
王野揮揮手,滿臉不在乎:“老子怕什么?反正這條命就是撿回來的,大不了還回去。
都給老子回到原位上去站好了,誰要是敢偷懶,別怪老子不客氣?!?br/>
這王野本來也算是個中級軍官,就是喜歡闖禍,又管不住這張嘴,讓人給一腳踹到此處來守城門。
這次說不準連小官都要給擼了,不過他倒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反正已經(jīng)這樣了,愛咋咋的吧。
宇喜多秀家被人解決后,立馬就被送到了小西行長的住所。
“你是...宇喜多...秀家?”小西行長看著被打得不成人樣的男子,試探性地問道。
“小西君,我就是喜家啊,這些朝鮮人太可惡了,他們...他們剛一見到我就打。”
“嗚嗚嗚嗚嗚.....”
他一見到小西行長,頓時將所有的委屈都傾訴了出來,哭得像個孩子一般。
因為哭得太過用力,牽扯到了傷口,面部微微抽搐。
良久之后,宇喜多秀家的哭聲漸小,又抽噎兩聲,便徹底沒了動靜。
平復(fù)好心情后,他拿出信件遞給了小西行長:“小西君,這是大將軍給你的批示。”
小西行長接過一看,微微動容,他沒想到豐臣秀吉還是屈服了,屈服在大明這個巨人面前。
不過,既然老大都發(fā)話說不打了,他們這些小弟自然得乖乖聽話了。
安頓好宇喜多秀家后,小西行長立刻來拜訪張云,并且向他傳達了豐臣秀吉的意思。
“他可以默許明軍在九州島北部駐軍,不過這事情不能寫在明面上?!?br/>
張云見他這么愛面子,讓豐臣秀吉多出五十萬兩白銀白兩,便同意了他的條件。
......
萬歷十四年,六月十五日,漢城。
驕陽如火,整個大地炙熱無比。
漢城城外,一處空地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裝備,空地不遠處,數(shù)萬倭寇一臉喪氣之色,聳拉著頭整齊排列;日軍正前方,數(shù)萬明軍昂首挺胸,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兩軍正中間,數(shù)道身影對立而坐,朝鮮國王李昖身穿緋紅色龍袍,坐于正中央,在他的對面則是日軍最高指揮,小西行長。
小西行長對著李昖弓腰鞠躬,道:“國主,這是我們的議和書?!彪S即將議和書遞給了他。
李昖望著自己的王都,又看了看對方手中的議和書,身子忍不住顫抖。
他顫顫巍巍地接過議和書,將它高高舉起,大吼一聲:“我們勝了,我們勝了??!”
“勝了,勝了??!”在場的明軍與朝軍一同咆哮,聲音匯集在一起,響徹云霄,經(jīng)久不絕。
不遠處的日軍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么,但是依舊可以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興奮之情。
他們是失敗者,這場戰(zhàn)爭他們失去了兄弟,失去了父親,失去了朋友,什么都沒有得到。
不過好在,他們是幸運的,他們還可以活著回到自己的家鄉(xiāng),不必埋骨他鄉(xiāng),一念到此,失落的心情瞬間好了許多。
受降儀式極為簡單,不到二十分鐘便完成。儀式完成后,小西行長起身帶著自己的隨從朝著大部隊走去。
只見他一揮手,上萬日軍便空著手朝南方進發(fā),準備在那與豐臣秀吉會合后返回日本。
“吱吱吱......”日頭越來越高,旁邊樹上的知了發(fā)出響亮的叫聲,明軍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日軍離開。
一個時辰后,他們總算是把道路給讓出來。
“進城??!”李昖大手一揮,便帶著部隊往城中奔去。
進城之后,入眼就是滿眼的廢墟,街道上已經(jīng)破敗不堪,往日富庶,輝煌的漢城早已不再。
李昖氣得牙齒發(fā)癢,這該死的倭寇,竟然把這漢城禍害成了這副模樣。
要想再次重建漢城,需要花費大量的錢財,于是他便將目光打到了張云身上:“長寧候,這次倭寇的賠償,你看是不是......”
“大王,還是先入城去吧,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說。”張云隨便找了個理由推脫。
他是誰,就沒聽說過有誰能夠從自己嘴中搶食吃的,這要是給了你,自己的臉不得丟光了。
李昖見張云推脫,今天又是好日子,也不好與他翻臉,只得笑著打起哈哈,繼續(xù)往自己的王宮奔去。
王宮倒是保存得尚好,就是其中的宮女與妃子遭了老罪了。
妃子還好一些,淪為了高級軍官們的玩物;那些宮女沒有選擇,全都被倭寇給糟蹋了。
隨著倭寇的撤離,整座王宮變得空蕩蕩,里面陰氣森森,似有人在哭嚎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張云覺得瘆人,找了個借口離開:“大王,我身體不適,這王宮就不進去了,您還是自去吧?!?br/>
“是啊,大王,我們也累了一天了,我等告退!”其余的外臣紛紛跟著附和,生怕進去碰到什么臟東西。
話音一落,李昖還來不及挽留,一群人便作鳥獸散。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愛妃以及內(nèi)侍,“咕嚕!”吞咽一口口水,邁著步子往王宮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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