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央央側(cè)身倚著門框,也不請他進去,“你來干什么?又是還錢的?”
郝帥干笑幾聲,“這不是聽說你受傷了嘛,我特意過來看看。”
“哈哈,是嗎?”陳央央配合的笑了兩聲,掃一眼他那空空蕩蕩的兩只手說,“你說你來就來吧,也不提點東西!”
郝帥:“……”
“老陳幫我拿套衣服!”趙一鳴喊。
“我家怎么會有你衣服呢?你湊合一下穿臟的吧好嗎!”
“不行!那我不是白洗了!”
“有什么辦法,我一個剛出重癥監(jiān)護室的病號,你總不能讓我下樓給你買吧!”
“那就打電話讓**店送!特快加急,錢不是問題!”
“好,你等著??!”
陳央央手里正好捏著手機,邊低頭百度最近的服裝店,邊說:“你還有事嗎?沒事我要打電話了,再見?!?br/>
“哎等等等等!”郝帥用手掌抵住門說,“買什么衣服呀,我家里多的是拿一套借他不就行了。你等著,我現(xiàn)在就去拿!別關(guān)門??!”
陳央央聳了聳肩,“可以呀?!?br/>
反正又不花錢,再說還能省三毛電話費呢。
郝帥來去如風(fēng),很快把一個精致大方的紙質(zhì)購物袋塞陳央央手里,“拿去穿,別客氣!”
“新的?”
“新的,一次沒穿!”
“這么大方?!标愌胙霌荛_袋口一看,里面白花花的兩件套裝,眉頭不由得一皺,“厭棽的?”
“他的也沒關(guān)系,反正都是我花錢買的。你快給里面那位送進去吧,別讓人家等著急了!”
“哦?!标愌胙霊?yīng)著,回手要關(guān)門。
郝帥再次用手掌抵住,“那個,不請我進去坐坐?”
陳央央想了想,“你還欠我錢呢。”
“我進去坐坐和欠你錢有什么關(guān)系?”
“沒關(guān)系啊,但是我不想?!?br/>
啪,二話不說直接把門關(guān)了。
陳央央把衣服遞進洗手間,窩回沙發(fā)里繼續(xù)看新聞,一條二十歲小伙愛上六十歲大媽的新聞還沒播完,門鈴又響了。
“誰啊這是?!?br/>
陳央央頗有些煩躁的說,愈發(fā)不想動了。
住院期間,有交情有來往的親朋好友都已經(jīng)探望過她了,沒道理還有這么不懂事的跑人家里來叨擾休養(yǎng)。
洗手間的門適時打開,趙一鳴:“你別動了,我去看看。”
陳央央哦了一聲,繼續(xù)閉著眼睛聽新聞。
她有一種預(yù)感,來的一定還是隔壁。
果不其然,趙一鳴在貓眼里瞅了一眼,連門都沒開,直接就拐了回來,“想好吃什么了嗎?沒想好趕緊想,一會兒該進點餐高峰了,送餐又慢態(tài)度又差,快想?!?br/>
門鈴依然響個不停。
陳央央上嘴唇碰著下嘴唇說:“聯(lián)紡街的老鴨湯和泡饃吧。實在不知道吃什么了,沒胃口?!?br/>
“好。點一份啊,我得馬上走了,公司有事。”
“嗯。走的時候順便把門外清理干凈。感謝?!?br/>
“沒問題!有事打我電話!”
“好,不送。”
趙一鳴摘下衣帽架上的鑰匙剛要開門,手停在門把手上一會兒,忽然又折了回來,“忘了件事。”
“嗯?”
陳央央還沒來得及睜眼,額上便落下輕淺的一個吻,她微微一驚,實在沒想到他忘的事是這個,心里一時百感交集說不出滋味,干脆連眼睛也不睜了,“快走吧?!?br/>
“你不該還我一個嗎?”
“什么?”明知故問。
“廢話,當然是吻了。電視劇里不都這么演嗎,依依惜別,你吻我來我吻你,要不怎么算情侶呢?”
“我不看電視劇?!?br/>
“書里也這么寫啊!”
“書也不看?!?br/>
“那,電影總該看吧,羅密歐與朱麗葉,暮光之城,殺手不哭……”
“趙一鳴?!?br/>
“干嘛?”
“我們分手吧?!?br/>
“同意!”
陳央央眼睛依然不睜,抬手拍了他的后腦勺一下,“趕緊滾?!?br/>
“遵命!”趙一鳴笑嘻嘻直起了身子,心滿意足一身輕松的開門滾了。
唉,他們兩個果然不適合戀愛。
趙一鳴自身條件不錯,想找的是溫婉大方賢妻良母居家型,陳央央的條件也還行,只不過趙一鳴想要的她恰巧一樣沒有,二人做同甘共苦的兄弟響當當,做情侶簡直像亂搞同性關(guān)系,氣氛尷尬得要命。
話說,當時她怎么就腦子一熱答應(yīng)了呢?
咣當!
門板的外面被撞了一下,聽著就覺得骨頭很疼。
陳央央切了個音樂臺,把電視的聲音調(diào)大,直到蓋過外面的叮叮當當聲,才扔掉遙控器,抱起靠枕想瞇一會兒。
兩支歌曲銜接的空檔,外面響起開門聲,是同一樓層的李阿姨尖叫:“呀,怎么打起來了?快別打了,你看頭都流血了?。 ?br/>
流血?
唔,老趙做的有點過分了。
陳央央躺不住了,起身走過去開門,聲音微啞又漫不經(jīng)心的:“老趙差不多就得……老趙??!”
陳央央萬萬沒想到,剛才叮叮當當挨揍的居然是趙一鳴,頭破血流的也是趙一鳴!
她跑過去想拉開二人,可趙一鳴似乎被揍急了眼,碗粗的胳膊掄起來無意間掃中了陳央央的肩膀。
“唔!”陳央央吃痛,悶哼一聲。
“呀!央央你沒事吧?央央!”李阿姨雖然年紀大了,但身寬體胖力氣挺大,一下子就把陳央央扶住了。
扭打在一起的兩個男人終于發(fā)覺異常,不約而同停了手,郝帥往這邊快走兩步忽然停住,趙一鳴從一而終地大步走過來,“老陳!?”
“沒事沒事!”陳央央臉色微白地擺了擺手,“死不了。大概傷口又裂了?!?br/>
“唉,你們這些年輕人啊,”李阿姨語重心長地嘆氣說,“談戀愛也能談出人命來,真是太胡鬧了!你們還傻站著干什么?誰有車,趕快送央央去醫(yī)院?。 ?br/>
“不用不用!”陳央央忙說,“我剛從那鬼地方爬出來,可不想這么快又爬回去。李阿姨您回吧,我沒事。老趙,給思明打個電話讓他過來,問題應(yīng)該不大?!?br/>
趙一鳴的臉比陳央央還白,“這樣……真的行嗎?”
“我說行就行。”
“哦,好!我這就打!”說完,走一邊打電話去了。
李阿姨也是個熱心腸,非要堅持把陳央央扶回屋里躺下,又喋喋不休地提醒陳央央世道險惡交友須謹慎,直到趙一鳴打完電話走進來,她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