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幾句閑聊后,鶴在山洞外守夜,少女回到山洞的石臺上躺著,但腦中卻一直盤旋著這幾天所經(jīng)歷的事情,以及對未知未來的惴惴不安,卻怎么也睡不下。
“蕭雨哥哥,真的可以再見到你嗎?!?br/>
“我能一直變強嗎?”
“冰宮雪域是什么樣的地方呢。”
“鶴……會一直陪著我嗎?”
終究是有些累,折騰了大半夜,少女終于朦朦朧朧地睡下。
洞外的鶴微微側頭,而后微微一笑。
他知道她這一睡,明早應該會睡過頭。
但他不打算明早去叫醒她。
因為,這有可能是她今后很長一段時間,能睡的最后一個安穩(wěn)覺。
“如果能讓你一直處在過去的那種生活,那是再好不過了?!?br/>
銀發(fā)男子黯然地閉上雙眸,緩聲喃喃自語。
“但可惜,你已經(jīng)覺醒,你的力量將會吸引無數(shù)人的覬覦。所以如果你不想死,你就只能變強?!?br/>
“而我的時間,也不多了呢?!便y發(fā)男子抬頭望著漫天星辰,低聲自言自語。
第二天清晨,溫曼珠如鶴所料那般睡過了頭,等她再度睜眼,洞外的太陽已然掛在天際中央。
睡眼朦朧地從洞內走出來,看著那在翻騰云海邊挺立,轉身微笑地望向自己的鶴,不知是太熱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少女俏臉上浮現(xiàn)幾許緋紅。
鶴抬手向空中探拿而去,取出一件雪色羽衫和一柄掛著金穗的銀白長劍,走近雙手遞到溫曼珠面前。
“此去艱險,此衫為雪鳥冰蠶衣,此劍名新月劍,應該能多多少少保護下你?!?br/>
倉促接著那手感柔軟的羽衫少女遲疑了下,還是穿了上去。
這雪色羽衫雖然看起來輕薄,但卻是極為保暖,在這山巔之上,竟是再感受不到寒風的刺痛,反而身軀各處涌起陣陣暖意。
而那新月劍的雪白劍鞘入手柔和,似木似玉,拔出劍身,卻見寒光凌然,劍身上刻著新月流紋,端是無比好看。
穿上羽衣,手持長劍,此時的少女看上去卻是有了幾分出塵俠女風范。
“我們現(xiàn)在就去冰宮雪域嗎?”少女略顯興奮地仰頭問道。
鶴點了點頭,而后似乎在糾結些什么,眉頭微微皺起,皺得像一根天津十八街小麻花。
少女當然不知道天津十八街小麻花是什么,但她看出了鶴此時的猶豫和遲疑,疑惑出言:“怎么了嗎?”
“冰宮雪域距此萬里之遙,恐怕即使我們日夜兼程,也要數(shù)月后方能到達?!柄Q說出了心中的憂慮。
聞言,少女也是心中一沉。
若是尋常冒險便罷了,但現(xiàn)在父母靈魂被困魔域,遲一分便多一分危險,怎有時間在路上閑耗。
少女取出靈沌鏡,望著那依舊散發(fā)微弱光芒的兩個光點,小手微微緊握銅鏡,隨后抬目望向鶴。
“另一個抵達的方法是什么?”
少女沒有問有沒有另一種方法。因為鶴既然指出了這點,自然是有的,只是恐怕需承擔一定風險。
鶴望向少女的目光帶著些許欣慰:“奇門八卦術中有一式遠距離傳送的術式。但傳送距離越遠,精準度便越差,而且傳送空間會變得極不穩(wěn)定,可能會發(fā)生一些意料不到的事情?!?br/>
“什么事情?”少女疑惑問道。
“不知道?!柄Q苦笑搖頭。
“連你都不知道?”少女面露驚奇之色。
“以前沒試過?!柄Q苦笑一聲。
“那現(xiàn)在試試吧?!鄙倥裆降?br/>
看著少女眼中的平淡和堅定,鶴沉默了下,然后亦是輕輕點頭。
鶴微微閉眼,感知那萬里之遙的某個意念坐標。
某一刻,鶴猛然睜開眼,并立劍指于虛空凝畫,與此同時,泉水環(huán)繞的石臺之上一筆一劃顯現(xiàn)出鶴所勾畫的陣法符文。
“八卦輪轉,開!”
隨著鶴右掌向下猛然一按,石臺之上勾畫出符文的法陣陡然散發(fā)耀眼光芒,一抹幽藍光柱沖天而起,周圍縈繞著點點金色星光,猶如神跡。
“我們走吧?!柄Q轉身伸出手,向溫曼珠遞了過去,俊美臉龐上神色依舊那般淡然而溫和。
猶豫片刻,溫曼珠緩緩將那嫩白小手抬起,幾番欲退又止。
最終還是和那只修長的溫暖大手,牽在了一起。
溫曼珠心里有些緊張,不知是因為對冰宮雪域的未知,還是因為那只溫暖的手。
鶴看了眼那有些惴惴不安的溫曼珠,微笑搖頭,隨后牽著她,緩緩走入了傳送法陣。
跟著鶴一同踏入傳送陣中,身軀被光流瞬間卷入,仿佛被分解消逝,隨后穿過無數(shù)光影,向遠處急速飛掠而去。
溫曼珠望著四周飛快掠過的光影,仔細看去,卻是無數(shù)山川河流,應是自己跨越空間途中所殘存的一些殘像。
雖然眼前的一切讓人難以想象,但少女心里并不恐懼。
因為雖然看不到他,但她依舊能感覺到,兩人的手依舊牽著。
這讓她感到很安穩(wěn)。
就在少女胡思亂想之際,忽然間,空間發(fā)出一陣劇烈顫動。
仿佛超負荷的機器,發(fā)出嘈雜的嘶鳴和劇烈的顫動,四周原本清晰的光影圖像也不斷閃爍模糊,整個傳送廊道仿佛要奔潰一般。
少女心中有些驚懼,然后感覺那只手握了更緊了些。
然后空間徹底奔潰,少女也就失去了意識,最后只看到一道白色身影漸漸離自己遠去。
而她再感覺不到那只手。
最后一幕漸漸變得模糊,當少女開始恢復意識,卻是發(fā)現(xiàn)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
天空是絢爛多彩的極光亂流,地面是被萬年不化的堅冰覆蓋的雪白晶瑩。
一眼向遠處望去,只見遠山丘陵盡皆被冰雪覆蓋,不時刮過一陣寒風,將雪花卷起在空中打個旋,向遠方飄去。
忽然間,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在身體蔓延,讓少女瞳孔陡然收縮,旋即條件反射般后仰幾寸。
“嘶拉!”
一只雪白的巨狼,猶如閃電般在少女眼前掠過,利爪直取咽喉,若不是少女反應及時,當下便得香消玉殞。
少女驚魂未定地向那雪狼望去,只見雪狼健碩四肢猶如人般直立在雪地之上。
這雪狼頭頂深藍獨角,利齒尖銳,如老鼠般細長的尾巴在身后緩緩搖晃,血色雙眸冷冷地注視著少女的身體部位,似乎在尋找著適合的進攻角度。
少女并不知道她面前的是冰宮雪域特有的二階冰系魔獸,冰原雪狼。
只感覺到面對這雪狼之時,一陣莫名的危險感從他頭頂蔓延到腳趾,讓她全身都繃緊。
他只好死死盯著面前的雪狼,不敢有絲毫放松。
因為她有預感,若是放松一絲,自己有可能便會死在這里。
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死在這。
所以,自己要活下來!
握緊手中新月劍柄,少女凝視著雪狼的動作,感受著它的呼吸。
一陣寒風吹來,吹起冰原雪狼那純白的毛發(fā),也吹起少女那飄逸的雪白長衣。
冰原雪狼獸眼一閃,借著風勢,猶如閃電般向少女猛撲而去!
“好快!”少女心中浮起這個念頭之時,雪狼已然撲到面門之前,露出那滿是尖銳獸牙血盆大口,前爪向自己咽喉劃過。
“嘭!”
情急之下,少女急忙架起的長劍,長劍與冰原雪狼的利爪相撞,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巨大的迫力將少女身形都震退數(shù)米。
堪堪穩(wěn)住身形,抬頭一看,那冰原雪狼竟已然再度撲至眼前!
少女雖慌不亂,手中的長劍忽地一沉,身形被壓得傾側,險之又險地再度避過冰原雪狼的攻擊。
“四縱五橫,步我禹洛。動則如意,急如水火。鼓舞風雷,變澤為山。若危若安,若往若還……”
閉上眼睛調整好氣息,腦中回憶起洛神游身步法,少女腳踏八卦方位,身形仿若脫兔游龍一般翩然起舞。
急速避過雪狼的連環(huán)攻擊,手中的長劍不斷在那冰原雪狼上留下或深或淺的刀傷。
那般干脆利落與飄逸的身姿,若是有人看見這一幕,恐怕會將其看作成竹在胸的絕世高手,正在戲耍那頭因接連攻擊無果的冰原雪狼。
忽地從那玄異狀態(tài)中清醒過來,少女回想起自己剛剛那鬼魅般的身形,不由地一驚,旋即臉上浮上些許喜色。
但也因此,他身形一頓,被那冰原雪狼看出破綻,一道利爪劃向小腹!
“噗嗤!”冰原雪狼含恨一擊,竟未能在那雪鳥冰蠶衣上留下絲毫痕跡。
而在此危險之際,少女在短暫的慌亂過后,便恢復了冷靜。
清澈的眼眸盯著那再度向自己猛撲而來的冰霜雪狼,每一個細微動作都盡收眼底,腦中卻是猶如放映機般,閃電分析著各種方法的可能性。
“聽老街里的老人說,狼的弱點是在腹部,那里的毛發(fā)防御最為柔弱……”
想得這話,少女眼中光芒一閃,身形微側,避過那雪狼的爪擊,與此同時,手中新月劍倏然向旁一劃!
干脆利落,猶如一個有經(jīng)驗的樵夫,算準了樹的落勢,落斧的角度,揮斧的力度,對樹砍出了最后一擊。
冰原雪狼與少女的身影交錯而過,分別定住身形。
僵持片刻,冰原雪狼猶如脫力一般癱倒在地,一縷縷冰元素從其體內散發(fā)而出,被長劍吸收而入,再經(jīng)劍柄導入少女體內。
新力量的涌入,被冰心訣化為能量,補充到少女身軀各處,讓原本因戰(zhàn)斗過度緊張,而感到幾分困乏的少女變得稍稍精神了些。
緩緩抬起手中的新月劍,纖手摩挲著雪色羽衫,抬目望向四周一片空曠孤寂的雪域,少女眼中滿是復雜的色彩。
她知道因傳送時出現(xiàn)意外,自己和鶴應該傳送到了兩個不同的地方。要尋找彼此,恐怕并不那么容易。
而這一路途艱險,現(xiàn)在要自己孤身去面對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睫毛上微沾冰霜的少女緩緩抬起清澈如水的眸子,看了看廣袤無際的四周,腦中一下子變得開闊。
忽地攥緊小拳頭,少女美眸中泛起一陣讓人心疼的堅決。
一揮羽衫輕袖,溫曼珠向前方漫步而去,步履堅定,不緊不慢,仿若冰中仙子游覽于婆娑世界,信步而行,步步生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