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沖動……”肖明遠站在齊光面前賠笑臉。
齊光挑了挑眉毛,未置可否。
平時一向缺點腦子的金皙今天竟然靈光起來,眼睛一睜,連忙擺手。
“我肯定打不過姐姐的?!苯痧f。
蘇正則感到了一種老父親的自豪感,金皙今天竟然知道和為貴了。
齊光看了看金皙,撇了撇嘴巴“好吧,看來你根本都懶得理我?!?br/>
“我……”金皙撓頭。
“我開玩笑的咯,”齊光站了起來,“我知道你們明天還有比賽,吃完你們就去休息吧,我哪能這么幼稚地搞你們心態(tài)啊。”
畢竟老阿姨了,齊光說話做事都是點到為止的樣子,就算是性格開朗活潑有些張揚,但還是在別人舒服的范圍里。
“各位加油,我是你們粉絲哦?!饼R光掏了掏口袋,把飯錢卷了卷塞進蘇正則手心里,對著大家揮揮手,走出面館大門。
“真漂亮?!迸€是沒忍住,小聲夸了一句。
“其實……整個故事下來,齊阿姨挺慘的?!苯痧腥?。
“畢竟也是曾經(jīng)的選手啊?!毙っ鬟h說。
“不知道我到了這個年紀,能不能一樣地灑脫?!碧K正則心里默默地說。
大家看著齊光曼妙而瀟灑的背影遠遠而去,每個人都帶著不一樣的心情目送她的離開。
直到……
直到齊光在門口摔了個狗啃屎。
“???”眾人一臉茫然。
“她是不是喝多了來著?”劉易時一語道破。
眾人面面相覷,恍然大悟。
半個小時以后,蘇正則和齊光出現(xiàn)在街道診所門口。
齊光抱著蘇正則的胳膊,就差指著診所眉飛色舞地對她說“太君這邊請”了。
“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吃飯可以暫緩醉酒,吃飽了就恢復酒瘋狀態(tài)。”蘇正則長見識了。
“進來坐坐嗎?”齊光對蘇正則說。
經(jīng)過一致決定,由蘇正則把這個喝醉酒的女人送回家,因為作為母胎solo的在座各位,明顯都有點害怕這條美女蛇。
而且這條路上都是鄰里鄉(xiāng)親,也不用害怕,剛好就當拿來治蘇老板的路盲了。
蘇正則抬頭看了看門診,按照齊光說的就是這里,但是為啥不是小區(qū)而是門診,蘇正則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帶錯了路。
“9號?”蘇正則輕聲詢問。
“嗯呢,9號?!饼R光笑瞇瞇地重復。
“是,門診?”蘇正則問。
“對。”齊光點點頭。
蘇正則眼睛眨巴眨巴,有些羨慕地咬咬手指“你是醫(yī)生吶?!?br/>
齊光眼光模糊地看著蘇正則,然后彎腰笑起來“你也不是一直都表情嚴肅的嘛?!?br/>
蘇正則咳了一聲。
“這算是緣分吧。”齊光說。
蘇正則看著齊光,然后看著門診“我們是鄰居?!?br/>
“以后有事情互相照應吧,”齊光對著燥熱的夜風深呼吸一口氣,因為酒醉頭暈眼花扶著墻,“謝謝你們的羊肉湯,真的太他媽好喝了。”
蘇正則靠在公交車車牌邊,看著齊光,神色溫和。
直到有了認識的鄰居,開始擁有了不同的際遇,才算是在這個城市開始扎根生長。
“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蘇正則說,“如果實在沒辦法,可以打電話給我。”
齊光抱著自己的挎包,額前的碎發(fā)搭在紅紅的臉頰上,克制不住地打酒嗝。
“蘇老板,你對陌生人都那么友善的嘛?”齊光嘻嘻笑。
蘇正則看著齊光站在燈光下,有種落寞的感覺,又孤獨又賞心悅目。
世界上孤獨并不相通,但是對于孤獨的察覺卻一樣敏感。
“我們是鄰居啊?!碧K正則笑著說。
“嘖,本來今天很倒霉的,”齊光嘆了口氣,“大概是上帝想對我做些補償吧?!?br/>
“關(guān)于前任的事情,我知道什么安慰都是沒有用處的,所以我只能說,”蘇正則撓了撓頭發(fā),“以后我們都在一條街上,等你喊我,下次我陪你一起喝。”
齊光一愣,然后和蘇正則對視沉默了好久。
直到齊光走過來摟住了蘇正則的脖頸,借著酒勁抽泣起來。
蘇正則聞著她身上成熟的馨香和酒味,感到齊光把眼淚鼻涕流了她一脖子。
大街上還飄著夜市的燒烤和麻辣燙香氣,悶熱的空氣壓抑呼吸,汗水被風吹干了還黏在衣服上。
聽著有些不真切的,因為真情實感的陌生人的哭泣,蘇正則的鼻子也酸起來。
同是天涯失戀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這種機會對于一直壓抑默默崩潰瓦解的成年人來說很稀有,所以蘇正則以后也不會告訴齊光,這種宣泄就適合留在酒醉的斷片兒記憶里。
“老娘再也不搞姐弟戀了,太累了?!饼R光抹眼淚,竟然有一種反差萌。
“我以后絕對不跟25歲以下的小男孩搞對象了,都是下半身決定上半身的狗比,劈腿比走a還熟練……”
蘇正則動了動眼珠,心里一口老血差點嘔出來。
“你也是姐弟……嗎?”蘇正則默默插話。
“你也是啊……”齊光老淚縱橫,“你也被甩了?他多大年紀?”
“……十八歲。”蘇正則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大概是這樣的吧。
“世界上最堅硬的是鉆石,第二就是十七八歲男生的……”
“打住打住打住!”蘇正則臉紅了。
“噢,不好意思,你還年輕,沒我這么知識淵博……”齊光嗝了一聲。
蘇正則臉紅脖子粗了半天,才艱難吱聲“咳,真的嗎?”
“對啊,”齊光把眼淚抹掉,完忘記了悲傷,勾住蘇正則的脖子,“你前任,你沒把他推倒嗎?”
“咳,沒?!碧K正則小聲說。
“你們沒有……沒有機會?還是?”齊光問。
“有機會……我們一起住過,但是每天他好像除了看書和給我按摩腦袋,唔,我頭疼,就沒別的事情了,偶爾給我講個無聊的故事?!碧K正則輕輕敘述。
這么娓娓道來,蘇正則幾乎都要完想起林世澤躺在她身邊,側(cè)著身跟她說話的神情了。
大地炎熱,此時此刻又開始下起雨來,兩個人站在門診屋檐下。
齊光的表情越聽越魔幻。
“什……什么幾把?講……講……講故事?”齊光呆若木雞,“老漢推車的故事?”
蘇正則手心都是汗,沒有立刻回答這個情感專家美女蛇,而且抬起眼睛,注視著面前的雨幕。
此時此刻,你身在何處。
“說實話,雖然我現(xiàn)在喝多了,但是我還是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能忍住的十七八歲男的……”齊光說,“我聽說過的高中生,都是人形打樁機……”
齊光想到哪里說哪里,正是因為這有些奇怪的對話,蘇正則就越來越懷念起他來。
“他很好,明天我還是會覺得很好,因為昨天我也覺得他好。”蘇正則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嘴角微微上揚。
“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不過既然我們都失戀了,以后一起出來喝酒吧?!饼R光黏在蘇正則身上,一起抬頭看看雨幕。
“好久沒下那么大雨了?!饼R光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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