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媚因自小便被顧庭之影響,不喜歡琴棋書畫,倒喜歡整日里舞刀弄槍,自是精通騎射;而去年的春宴,她在這一項比賽中,便取得了魁首。
蘇卿卿與范夢則分別在“琴”與“棋”這兩項比賽中,也獲得了第一名。
聽聞蘇卿卿的話,顧媚道:“每年的比賽規(guī)則都是一樣的,想必今年也不會有所變化。”
蘇卿卿想了想,也覺得有理,便點了點頭,隨即又笑了笑:“雖說每年的比賽規(guī)則是一樣的,但這禮品可不一樣,也不知今年會準備什么禮品。”
“總歸是皇后娘娘親自準備的,自然不會是凡品。”顧媚說完,便回頭看了一眼慕青,瞧著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便問:“青兒,這次春宴,你會去么?”
慕青笑了笑:“應該會!
既然是春宴,慕青自是要打算參加的,雖然梁氏可能會暗中阻止,但她既然想要報仇,為葉氏沉冤昭雪,自然不可能永遠生活在定國候府。
而春宴便是個很好的開端。
唯有站在最顯眼的地方,她才能得到更多的關注,也才能一步步實施自己的計劃。
聽聞慕青也要參加春宴,顧媚顯得頗為高興,道:“每年春宴可熱鬧了,去年你那三妹也在”書“這一項比賽中得了個魁首呢。”
慕青笑了笑,倒也不覺得詫異,慕微瀾是名動京城的才女,自小慕振南便培養(yǎng)她的學問;梁氏更是將她視為掌上明珠,若是沒能拿個名次,依著慕微瀾心高氣傲的性子,又如何甘心?
正這般想著,便見前方戲已經開場了。
今日看的這出戲名為《牡丹亭》
講述的是官家千金杜麗娘對夢中書生柳夢梅傾心相愛,竟傷情而死,化為魂魄尋找現(xiàn)實中的愛人。
人鬼相戀,最后起死回生,終于與柳夢梅永結同心的故事。
慕青盯著戲臺子上正在動情演繹的旦角兒,一時思緒不由飄的很遠。
同樣是起死回生,但杜麗娘最后與柳夢梅歸第成親,生活幸福美滿,有了個好的結局,
但她重活一世,卻是為了葉氏沉冤昭雪,報血海深仇。
慕青神思有些恍惚,竟覺得前塵往事像是南柯一夢。
前世,身為葉槿時。
楚景恒待自己說不上有多寵愛,但她倒底是皇后,葉氏在朝中根基深厚,倒也與楚景恒相敬如賓。
那時,慕青整顆心都系在楚景恒身上,真心愛一個人,可以將姿態(tài)放得很低很低,甚至低到了塵埃里。
三年一度的選秀,她心里雖然感到難過,但面上依然要表現(xiàn)出身為皇后的端莊大度,盡心盡力的替楚景恒選妃,為皇室開枝散葉。
常年身居在后宮,慕青從不爭風吃醋,她做好身為皇后的本分,從不逾越。
卻沒想到正是因為對楚景恒的完信任,將葉氏推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在冷宮的那段時日,慕青時常在想,若她能不那么愛楚景恒,若她能早些發(fā)現(xiàn)楚景恒的陰謀,早些看清這個男人偽君子的面目,葉氏是不是就可以避過這一劫?
可是……沒有答案。
事情已經發(fā)生了,早已沒有挽回的余地。
葉氏被滿門抄斬,甚至到死還被潑了一身污名。
慕青恨。
她恨楚景恒,但更恨自己。
若非她當年執(zhí)迷不悟,一心一意想要嫁給楚景恒,葉氏又何至于淪落到如此地步?
若是當年,她肯聽父親的一句勸,葉氏又怎會被屠戮滿門?
說來,倒底是自己成為家族的千古罪人。
想起往事,慕青心如刀絞。
奈何,上天有眼,葉氏雖然不復存在了。
但只要她活在這世上一日,便會傾盡力報血海深仇,替葉氏洗清污名。
慕青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睛時,眸光已是恢復了一派清明。
戲臺子上的旦角兒依然動情的唱著:
偶然間人似繾,在梅村邊。
似這等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愿,便酸酸楚楚無人怨。
待打并香魂一片,陰雨梅天,守的個梅根相見……
很快,這出戲便到了尾聲。
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倒底是個大團圓的美滿結局。
顧媚天真善良,戲到一半的時候,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尤其是看到杜麗娘心中憂悶,后因思念漸漸成疾,竟藥石無醫(yī)死去了,更是哭的稀里嘩啦。
范夢的眼眶也是紅紅的,時不時便用手帕擦擦眼淚。
唯有慕青與蘇卿卿倒沒有表現(xiàn)出悲戚之色。
慕青是因為自己原就是死過一次的人,早已看透了世間,因此倒也沒有別的情緒。
蘇卿卿雖是個女兒家,但她向來便是心思通透之人,自也是活得瀟灑。
這出戲雖然中間悲慘了些,但倒底結局是幸福圓滿的,倒也不覺得有什么。
但顧媚與范夢許是見不得這種生死別離,即便后來死而復生再續(xù)前緣,也依然沉浸在戲里,哭的眼睛腫的像兩個核桃般。
蘇卿卿神色頗有些無奈,笑著聳聳肩道:“不過是一出戲,看看就好了,不用太放在心上。”
顧媚吸了吸鼻子,抽噎道:“這看著倒像是真實發(fā)生的般,真讓人感動!
“可不是么!狈秹舨亮瞬裂蹨I,也道:“這世間若能有此真情,倒真是三生修來的緣分。”
聞言,蘇卿卿噗嗤一笑,道:“你們兩個,倒真是戲文看多了。”說罷,又笑著朝慕青眨了眨眼睛,道:“青兒,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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