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只覺得眼睛突然花了一下。
再想要看清楚的時候,梁邵宸已經(jīng)把手機屏幕按掉。
百種情緒涌進(jìn)心頭。
腦子里想到他第一次吻我的時候,喊了小玥。
我第一次去他家里,最親密的時刻,他喊了小玥。
他床頭柜上的那本書,上面寫著:阿宸,愿此生有你為伴。
落款沒有名字,而是畫了一個月牙。
很明顯是小玥。
江野跟我說過,她姓周。
心臟仿佛被千軍萬馬碾壓過。
周玥她沒死嗎?
我滿腦子都是周玥,都是梁邵宸的一聲聲小玥。
……
“漫漫,怎么了?心不在焉的,飯不好吃么?”梁母沖我一笑,講話得體,眼里凈是關(guān)切和溫柔。
我一慌,筷子掉在地上,急忙邊否認(rèn)邊蹲下去拿筷子。
然后,一步錯,步步錯。
撿筷子起來的時候,頭頂往上一蹭……
撞到一只手。
隨即是梁邵宸的輕笑:“緊張成這樣?疼不疼?”
我坐回位置,原來剛才差點撞到桌子,結(jié)果梁邵宸把手放在那邊,才讓我幸免于難。
“阿嫂,重新拿筷子過來!”梁邵宸從我手中把臟筷子拿走。
之后,整個過程都很靜默,我一直強忍著那條短信帶給我的眼淚,頭越來越低,食不知味。
晚飯之后,梁邵宸的父親梁城把她叫到樓上書房,我則在樓下客廳陪著他母親韓瑜閑聊。
她是個端莊但沒有架子的女人,1;148471591054062所有的話都很有分寸。
“你明白阿宸帶你來的意思嗎?”這是她問過我為數(shù)不多的問題之一。
我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搖頭。
如果說,我沒有看到那條短信,我會覺得,梁邵宸是在實現(xiàn)他前一晚的話,但那條短信給我當(dāng)頭棒喝。
我再也不敢自信爆棚,妄自揣測。
“你是他認(rèn)定的,不會再變。”她喝一口玫瑰茶,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亮。
我皺眉:“但不是因為他……”
“漫漫……”韓瑜一很淡定,“不要去在乎喜不喜歡愛不愛,你應(yīng)該在意的是,他把你帶回來了!”
一束火光從我心中燃起。
就像一塊大石頭,被她一句話而擊碎,再也沒有在我心中擁堵。
當(dāng)天夜里,梁邵宸并沒有留宿這里,從樓上下來之后,他就帶著我離開梁家老宅。
我們也沒有回A市,他開著66V98到了臨市最大的酒店,然后拿出一張房卡給我:“最好的套房,今晚你自己住。”
今晚你自己住。
這句話讓我懵了,他把我送到這里來,房卡扔給我,自己卻不上去。
剛要開口,他摸了摸我的頭:“乖,老爺子說很喜歡你,昨晚我說的話不是酒話?!?br/>
去會老情人的時候就要我乖?
大大方方收下房卡,撲過去抱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說:“出去混,別讓我聞到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br/>
說完在他耳垂上輕咬了一下。
這是頭一次,我用這種親密的方式警示他,盡管我現(xiàn)在心里疼得一抽一抽的。
女人的直覺很準(zhǔn),他一會兒,會去找周玥,我很清楚。
梁邵宸沉默一瞬,拍了拍我的后背:“上去吧!”
我松開他,一瞧手上的房卡:“喲,總統(tǒng)套房!我一個人的?梁總真大氣!”
說完我拎著包,毫不猶豫下車了。
畢竟不想給他留下第三次讓我下車的機會。
踏進(jìn)酒店大門,便聽到身后的車子引擎聲響起,然后漸行漸遠(yuǎn)。
“幫我拿點好酒上來,麻煩你。”
————
套房里,我洗完澡裹著浴巾癱在沙發(fā)上喝酒。
想起那條短信,連一滴酒都成了苦澀的藥味。
今晚終于又要失眠,在臨市最大的總統(tǒng)套房里。
半夜里驚醒,才發(fā)現(xiàn)我靠著沙發(fā)睡著了,酒瓶倒在地毯上,全是污濁。
像骯臟丑陋的涂鴉。
胃里翻江倒海般的絞痛,本想去浴室,結(jié)果還沒站起來,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手按在酒瓶上,生疼。
最后還是爬到了浴室,跪在馬桶前不停吐,吐到眼淚都出來了,靠著墻又哭又笑。
如果我再不明白梁邵宸的那點心思,我就是真傻了。
韓瑜說,喜不喜歡,愛不愛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領(lǐng)我回去。
可我達(dá)不到那種境界,盡管我沒有奢求過他的愛。
在浴室昏昏沉沉睡過去不知道多久,醒了之后渾身發(fā)冷,又洗了澡,才到床上用被子蒙著頭睡。
這次,只是睡,無夢。
房門被推開的聲音使我醒過來,努力睜眼,他已經(jīng)站到了床邊。
“喝酒了?”聲音依舊低沉。
看清他的模樣時,第一反應(yīng)除了頭疼,便是……
他換衣服了。
身上沒有留下那個女人的半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