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啟蒙是一個老師,到了年歲大了要開始著手準(zhǔn)備拜一個人品學(xué)識出眾的老師,這種老師要么就是自己父親的好友,要么就是到那種比較好的書院里去。
越好的書院出人才的可能性就越大,那些同窗才有比較高的交往價值。
古人也不是不明白有幾個好同學(xué)的好處的,也別把古人看得太蠢。說古人蠢的,那么現(xiàn)代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畢竟很多經(jīng)驗和智慧根本上是從古人那里繼承過來的。根子要是愚蠢的不可行的,丫的早就被滅了,哪里還可以指手劃腳的。
羅婉是沒有那個可能性和兩個哥哥一樣,去書院讀書認識幾個同窗在父親打定的基礎(chǔ)上繼續(xù)擴展人脈神馬的,她就只有在家里跟著那位西席先生搖頭晃腦的讀詩經(jīng),還要接受一番先生“詩三百,思無邪。乃是道后妃之賢德?!边@種花季護航的洗腦教育。
羅婉聽了先生的話,板著一張臉。手里還拿著書,耳朵里聽著那邊先生在胡謅這首詩是怎么凸顯了古人的賢德,還有譏諷昏君的。
羅婉看了看手里的那首詩《靜姝》。
這首詩左看右看不都是在說一個懷春騷年,拿著一個妹紙送他的蘆葦管子,在城墻處蹲著等妹紙。
哪里來的高尚品德?哪里來的譏諷昏君?
她抬眼看著那邊坐著的西席先生,他是沒有抬頭看她的,手里拿著那卷書,坐在那里手邊放著一盞熱茶。
宋代的茶和唐代的已經(jīng)大不一樣了,唐朝的茶不但是供給貴族的,而且還會拿什么鹽姜米一鍋燉的。在宋朝這么干,保證會被人圍觀。而且茶葉在這會上至大內(nèi)下達普通士人都好飲茶,雖然制茶的方式和現(xiàn)代不同,但是飲茶之風(fēng)卻是相當(dāng)濃厚。因此羅家拿出片茶來給西席先生解渴,也不是什么太不可思議的事情。
“毛詩三百思無邪?!毕壬浦沁叺呐蘅粗掷锏臅恚凵穸奸_始發(fā)直了。就知道小娘子開始發(fā)呆了。
先生教女學(xué)生純粹是無奈,小娘子們讀書識字就算是個才女,也不能去考進士來給他這個師傅臉上添光,他心底還是更想要教小郎君。不過這家本來就是士大夫之家,家風(fēng)正且家主有官職在身,出的錢米也很叫他心動。畢竟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都張著嘴等著吃飯。屢次考舉不中,家里也實在沒有多余的錢糧來給他考試了。心里再想考試再想小娘子不值得一教,為了全家的肚子,他還是來了。
先生見到羅婉坐在那里眼睛發(fā)直,一看就知道神游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先生心里不悅,雖然說小娘子們不必和小郎君們一樣,但是為人師表的自尊還是很不喜歡學(xué)生走神的。
“咳咳!”先生手握成拳放在唇上咳嗽了一聲。
羅婉聞聲看向先生。
“這詩可懂了么?”先生一本正經(jīng)的問道。
不就是懷春騷年抱著蘆葦桿子等妹紙么?有什么不好懂的。羅婉在心里吐槽,很簡單的事情為啥要說的那么復(fù)雜。
“學(xué)生懂了?!绷_婉低下頭一副好學(xué)生的模樣說道。
簡單事兒說的復(fù)雜叫人暈頭轉(zhuǎn)向,她以前又不是沒見到過,心里吐槽一番也就過了,大家彼此面上能過得去就好。
正屋里張氏剛從外面回來,她眉眼帶笑看著就是一股和氣,服侍的婆子見著大娘子心情好,也彎下腰來,“今日喜鵲在枝頭上叫的很歡呢?!?br/>
“這倒真是喜事來著?!睆埵下犉抛诱f起喜鵲叫的歡,臉上的笑更加濃厚,“果然好事就是連枝頭的雀兒都來湊熱鬧?!?br/>
婆子臉上堆著笑討好道,“連雀兒都來報信呢?!?br/>
“大嫂有身了,這的確是好事。”張氏說道,今日她出去和那些相識的大娘子們相聚。這次去倒是沒見著大嫂陳氏,一打聽才知道大嫂又有身了。
雖然說小姑子和嫂子容易不和睦,但是張氏和陳氏的關(guān)系還真是不錯,彼此之間也沒有過小姑子欺負嫂子,或者是嫂子給小姑子暗虧吃的事情。
張氏想起陳氏在生育上的不順,前十幾年那些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的孩子,心里也嘆息一聲。好不容易才養(yǎng)下大郎和二娘呢。這下多一個孩子,不管能不能養(yǎng)的住,好歹是能松口氣了。
“可不是好事么?”張氏靠在榻上輕聲道。
只有一子,終究還是有點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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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里每隔那么一段時間,都會看到前來求學(xué)的子弟,那些子弟大多是家中本身就有底子的。雖然就是農(nóng)人在家中還有剩下的糧食的時候也會去學(xué)些字詞什么的。但是到書院里來,家中若是沒有幾分儲蓄,還真的難。
羅仲達不比自家的大哥,大哥羅伯至是嫡長子,性格要是不沉穩(wěn)都不行。對于嫡次子要求倒不是像嫡長子那般,也養(yǎng)成了羅仲達那副跳脫性子。
書院里最近新來了個少年,那個少年聽說是陳家的長子。來新人的事兒在書院里并不是什么新鮮事,不過那個少年長得唇紅齒白,相貌極其叫人看著順眼。人長得好,家世也好,年紀(jì)雖少,但是接人待物沒有半點紈绔子弟的那股子傲氣,有禮且謙虛,這樣的人就算別人在心中不喜,也沒辦法直接對著人發(fā)火。而且這陳大的甲士還真的不錯,父親在外地做知州,祖上幾代也有人為官。
官宦之家呢。
于是更加沒人找他麻煩。
本地的士紳之家,互相都有往來而且相互之間結(jié)為姻親的事情多的去了,羅仲達也沒有那個心去挑撥一把這個新來的后輩。不過要說他多照顧這個后輩也是基本上沒有,兩人年紀(jì)差的有些大,彼此之間除去書之外,基本上沒太多的話題可說。羅仲達能玩能說的,可不適合小少年聽。
他這會走在道上,見到那個新來少年懷里抱著兩三本書迎面走來,富家子弟來讀書,有些嬌生慣養(yǎng)慣了的,也會帶上一個使喚的書童。
不過這個陳大竟然不用書童。
“師兄安好?!鄙倌暌姷搅_仲達走來,站定懷里抱著書,微微低頭說道。少年一開口便是處在變聲期的沙啞。
少年變聲是有幾分的悲催,一開口就讓人聯(lián)想到凌晨那只打鳴個沒完的大公雞。
“嗯?!绷_仲達忍住想要噴笑的沖動,很有師兄范的點點頭,見著小師弟抱著那幾本書,說道,“這些事還是叫書童來做好了。”
“嗯,多謝師兄了?!币婚_口還是公鴨嗓子。
新來的小師弟固然長得好看,可是羅仲達也不是有特殊癖好的禽獸,彼此說兩句話走各自的道。羅仲達眼尖的瞅見已經(jīng)定下來妹夫許家大郎,許思純和幾個富家子弟聚著一同朝外頭走去。
男人們聚在一起往外面走有好事么?
身為一枚男人的羅仲達很堅定的說沒有。
這會文人促進感情的方式很多,例如談琴煮雪烹茶,乃至斗茶嘗嘗新茶品質(zhì)的高下,但是這些都少不了那些女伎相陪的。
這會狎妓的風(fēng)氣十分濃厚,文人出行擇幾年少貌美的女伎來相陪,有些有錢財?shù)呐獊硎裁葱惺走€真的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有貌美女伎陪著,陪著陪著,一個正常的男人到后面做了什么事情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
羅仲達是不會管自己的同窗,但是看著自己的準(zhǔn)妹夫去和別的下賤女子逍遙快活不插手,什么自家妹妹是媒妁之言定下來的大娘子這種話,羅仲達是半點都不怎么信。這會不比前唐,養(yǎng)外婦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兒,而且做娘子的知道了也只能忍著。
他嘴角翹起,走了上去。對那些人作揖,兩廂行禮完畢,他滿臉親熱的伸手勾住許思純的脖子,“你給來的正好,我那里有新茶,和我去斗上一斗?”
斗茶是風(fēng)雅之事,若是拒絕似乎有些不好?
許思純長得并不是十分好看,但是一張臉中規(guī)中矩,瞧不出多好看也看不出丑來。他被羅仲達這么半道就給打劫走了,剩下一群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