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淼淼知道他是在問孩子月份。
她沒說話,心里已經覺得被壓得透不過氣來。
這事兒,她先前沒有經歷過。
總覺得懷*孕,該是個好事。
可是,這樣的事情落在她身上,卻說不出好不好。
甚至,她都不知道能不能留得住。
雖說于弘方把最終的決定權交在了她手上,但她還是不得不多想。
也不知道為什么,她竟然有種前路渺茫的感覺。
別開了臉,眼睛越來越紅,喉嚨又緊又澀,她一句話都不愿意再說。
岑霖燁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又有了情緒,就看到她無聲的流眼淚。
樣子可憐兮兮勾得他心疼。
他伸手幫她擦著眼淚,想到自己的手帶著繭子顯粗糙,到底是放輕了些力道。
指腹蹭在她的臉頰,聲音都跟著放輕了許多,“這是怎么了?”
怎么什么都不說就哭了?
這是嫌他語氣不好,還是真的被嚇到了?
于淼淼有情緒,把他的手撥開,甕聲甕氣,“……別碰我?!?br/>
這樣的語氣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威懾力,反而像是在撒嬌。
岑霖燁一噎,原本也就是逗逗她,現在見她這樣,他怎么可能不急。
以為她是因為孩子的事著急,握著她的手,一股勁地把她帶到了懷里,倒是開始指責起她,“怎么眼睛又紅了,有段時間沒見你,你倒是愛哭起來了?!?br/>
在來的路上他雖然氣憤著急,但也是有主意,“既然有了孩子,那就生下來?!?br/>
岑霖燁以為她是因為有了孩子情緒才會波動。
他也不知道是聽誰說了一嘴,孕婦情緒都是容易有情緒變化的。
這么一想,他又有點不忍心了。
在他眼里,于淼淼這么個嬌嫩的小姑娘。
現在還懷揣著一個小的。
她平時都那么膽小,遇上這樣的事,肯定是嚇著了。
今天在醫(yī)院看見她的時候,她不就是慘白著一張臉?
他雖然是個男人,沒機會體會,但也覺得懷孕養(yǎng)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
起先,他想著她還小,過兩年再要孩子也不晚。
他有穩(wěn)定的生活,也能讓她和孩子過得更體面不是。
但是,他還真沒想到,在這個世上他還有個父親。
小時候,他一直都是和母親相依為命。
父親這個稱呼對他來說,一直都是很陌生的。
小時候,因為沒父親,受人的白眼不少,長大了,對這些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甚至,他在初見到岑如海的時候,也沒有太激動的情緒。
當時,于淼淼離開之后,他也是存了一口氣,又挫又喪。
找到曾經傷害過她的人就是一頓狠揍,要不是后來有警察發(fā)現,就鬧出了人命。
甚至,被關押的時候,他也沒覺得有什么好后悔的。
她過不去的坎,他也不知道要怎樣過去。
他不知道岑如海是通過什么方式得知了他的情況。
不過,也就是因為見到了岑如海,他才知道為什么母親會叫他‘阿岑’。
那是屬于他父親的姓氏。
一個女人,即便是離開了那個男人,但還是出于惦念還是忍不住將感情寄托在孩子的身上。
對于那些上一輩的緣由,他沒有太多的感觸。
但是也知道,斷了二十多年的感情,即便這道身上留著那人的血脈,感情上終歸是熱絡不起來。
何況,以他現在的狀況,早就過了依存父母生活的時候。
可是,岑如海卻是跟他提到了于淼淼。
他承認自己自私,但這個條件確實很誘惑。
回到岑家,他能夠擁有一個新的身份,更能名正言順地和她在一塊。
所以,當他得知于淼淼有孩子的時候,腦子里的想法就是趕緊把她娶回家。
他不止是欣喜,更多的是心疼。
在他印象里,母親一個人帶著他,生活很辛苦。
光是身邊人投來的有色目光就讓人難受。
而他的小姑娘從來都是嬌嬌弱弱的,他沒辦法想象她能夠吃苦。
所以,他必須得在她身邊照顧她。
這不也是身為一個男人的責任?
見于淼淼一直不說話,岑霖燁也沒有了開始的強勢,好好跟她說話,“既然有了孩子,咱們就生下來。我不可能不管孩子的,也看不得你辛苦自己的帶著他?!?br/>
就這么個柔柔弱弱的小身板,她照顧自己都費勁,怎么還能再養(yǎng)個小的。
他不在身邊守著,看著能放心!
岑霖燁停了停,摟著她,語氣郁悶地開口,“我媽以前一個人帶著我,日子挺遭罪的。我肯定不會讓你受那樣的苦,你知道我中意你,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舍不下我。所以,就算你現在不同意,我也得要把你娶回家的。我不能讓我的女人受罪,也不能讓我的孩子從小沒父親?!?br/>
他自己曾經遭過一回的罪,他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
他接著說,“原先覺得你年紀小,覺得過幾年再生孩子也可以,既然眼下有了,咱們就把他先生下來?!?br/>
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完全把她抱在了懷里。
渾厚的聲音放低說話的時候,總會透出令人安穩(wěn)的力量。
“不過,我還是想等過幾年再和你生幾個,有兩個三個孩子都不嫌多的。一個孩子的話,日子多少會過得孤單些,要是大了,不和我們親,連個說心里話的人都沒有。所以,還是多要兩個比較好,一家人熱鬧,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這些,原本岑霖燁就想好的。
一個男人如果只貪圖一個女人的身,那是走腎不走心。
如果連將來都考慮在其中,肯定是走了心的。
于淼淼沒想到他會跟自己說這些。
他的過去,他提起的時候雖然一筆帶過,但是她也能知道很辛苦。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雖然短,但他一直都疼她。
而現在,他說的話,全都是為她考慮。
是不讓她面對一切,孤立無援。
她原先是怕的,但是聽到他的話,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力量支撐了上來。
她竟然感覺到,這個小生命不是完全不被期待的。
于淼淼下意識地捉住了他的衣角,就聽到他接著說,“遇上你之前,我是挺混的,但以后不會了。和你好了之后,我也沒找過其他女人,往后肯定就要你一個?!?br/>
岑霖燁覺得有的話還是有必要講。
他要他的女人跟著他,總得把話說清楚,不好讓她心里覺得不舒服。
雖然說起這些的時候,他的臉上也帶上了不好意思。
也完全忘記了氣勢沖沖過來找她的初衷。
他眼里看到她,就想給她一個保障。
他接著憨憨地開口,“我知道,我現在就算是換了身衣裳,到底還是粗俗的。不過,我可以慢慢學?!?br/>
方方面面,他都可以重新學的。
以前是沒條件,他也沒耐心,成年之后也大都是自己靠體力混生活。
岑霖燁說完這句話之后,腦子里先出現了見到的藺桓的那張臉。
清秀是清秀,看起來也是文質彬彬。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情敵相看兩厭的原因。
藺桓給他的感覺一直都是那種讀書讀傻的樣子。
那身板弱得根本就提不起來拳頭,一看就是跟人用嘴皮子說事的。
他這樣想的時候,臉上就帶上了嫌棄。
于淼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聽到他的話是真的覺得感動。
雖然他現在換了一個身份,換上了一身好看的行頭,但是,他說起話來憨頭憨腦的模樣,仍舊是那個魯莽的年輕漢子。
他不會說好聽的話,一次性說這么多更是難得。
她知道,他是為了安她的心。
于淼淼手背一暖。
這才發(fā)現,他的手附在她的手背上,一同落在腹部。
就像是他們在一起守護這個孩子。
于淼淼回過神來,問他,“你,和我說這些,是因為孩子?”
岑霖燁皺了皺眉,不明白她為什么會這樣問。
他說了這么多,這個小兔子難道不應該眼睛紅紅一臉激動地撲到懷里嗎?
怎么現在還是一臉不怎么高興的樣子!
說實話,他覺得她提的這個問題有些多余。
孩子,他當然看重。
可,要是沒有她,哪來的這個孩子?所以,他首先覺得要緊的還是這個孩子。
“怎么說?”
思前想后,于淼淼覺得還是有必要讓他知道實情,“這個孩子……可能留不下……”
于淼淼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岑霖燁的腦子里收到了兩個信息。
第一,她終于不否認這是他們兩個的孩子了。
他們兩個有孩子,這點,他高興。
不過,這第二……
他有些沉悶的情緒。
孩子可能留不下?為什么說這樣的話?
是她現在還不想要孩子?
于淼淼是愧疚的,她對這方面沒怎么注意,否則,也不會有這樣為難的事。
攥緊的手不住地冒冷汗,“我,我先前看心理醫(yī)生的時候,吃了一些藥物,不知道會不會對孩子有影響……”
岑霖燁也沒想到這個情況,聽著她的話,心里很緊張,“現在怎么樣?”
于淼淼搖搖頭,“不知道,今天醫(yī)生說下一周再去檢查,才能知道孩子的情況?!?br/>
“笨?!闭f話間,他還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看到她腦門泛紅,他又后悔地咬牙。
他也沒用多大的力氣,怎么就皮膚就紅了。
真是嬌嫩。
于淼淼很委屈,剛才還說那么讓她感動的話,現在居然又說她笨。
看到她一雙水汪汪的眼,他低頭在她嘴上咬了一口,嘆了一口氣,“我問的是你?!?br/>
“……”
于淼淼愣愣地看著他,沒有反應過來。
接著,就聽到他說,“你受苦了?!?br/>
【PS:嗯!我覺得岑霖燁是個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