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氏覺得自己家境現(xiàn)在也不算很差了，能被知府夫人請去木府做客，也算是彭州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了，絕對不能被別人比下去。

    于是牛氏花了五十兩買了兩件成衣，又花一百兩訂做了三件最新式樣的衣裳。

    牛氏買完衣服回到家里，立刻開始換衣裳照鏡子。

    柳大河聽說這樣兩件花哨的衣裳竟然花了五十兩銀子，心疼得直抽抽，忍不住問道：

    “這衣服是銀線做的嗎？這樣值錢。”

    “你懂什么，我看你還是以前柳家村時候的眼界，一點都沒進(jìn)步——”牛氏指著衣裳上面的彩色艷麗牡丹道：“就這上好的繡工就值不少銀錢?！?br/>
    牛氏穿好之后在柳大河面前轉(zhuǎn)了兩個圈，問道：“怎么樣？好看嗎？”

    柳大河毫不猶豫地點頭，“好看，很好看，可是——”

    牛氏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抱怨道：“這鏡子也該換了，大河，你是沒瞧見，明月成衣鋪里面，人家那鏡子有一人高，照出來的人可清楚了，說是什么西洋來的鏡子，要幾百兩銀子呢?！?br/>
    牛氏換完了衣裳，又開始一樣樣往頭上試戴首飾，她現(xiàn)在也還是有二三十件金銀頭飾的。

    牛氏找了小丫鬟搭手，就這樣每樣每樣試過去，竟發(fā)現(xiàn)沒有一件合心意的，禁不住嘆了口氣。

    她拿過一朵金梅簪，抱怨道：“這色兒都暗淡了，式樣也過于簡單，戴出去肯定要被笑的。

    牛氏又拿起金絲八寶攢珠髻，“這樣式雖好，卻不夠出彩，木府里請的大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地人，戴過去肯定要被比下去的?！?br/>
    牛氏將所有首飾都放回匣子里，想起白日里在明月成衣鋪見到的那位陸夫人，眼睛眨也不眨直接就交了幾百兩銀子，要是自己也能那樣隨意花銀子就好了。

    想到這里她又忍不住埋怨柳大河，“你是沒瞧見，別家夫人穿戴有多氣派？我嫁與你這些年，依然打扮的像個鄉(xiāng)下婦人一般，你也不知道幫我買些衣裳首飾回來?！?br/>
    說到這里，牛氏掩面哭泣，聲音嘶啞，“我活得實在太憋屈了?！?br/>
    柳大河：“你不是和封夫人有來往嗎？要不就找她借幾件?！?br/>
    “戴個首飾還要去找別人借，丟不丟人，再說封夫人年紀(jì)比我大上許多，她那些首飾定然老氣橫秋的?！?br/>
    小七聽到爹娘這邊屋子里很吵，就敲門進(jìn)了屋子。

    “爹，娘，天這樣晚了，發(fā)生了何事？”

    牛氏拿著絲帕按住眼角，“知府夫人請我過府做客，你爹他不愿意給我買首飾，我連一件時興的首飾都沒有。”

    小七想了想，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jì)情況，多件首飾也不算多大的事，況且去木府確實也該打扮一下，于是她回了自己屋子，從荷包里拿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去了主屋里，遞到牛氏手上。

    “娘，這一百兩，你拿去買喜歡的首飾吧?！?br/>
    牛氏立刻開心了，“還是閨女貼心?！?br/>
    第二日，牛氏去了七喜樓對面的明月銀樓，在一樓看了一個時辰左右，很不滿意，“伙計，你們有沒有更好一點的，這些太普通了，不夠出彩?！?br/>
    掌柜走了過來，招了招手，讓伙計自去忙，自己親自招待牛氏。

    “夫人，您真是太有眼光了，這些普通首飾確實襯不上夫人，請夫人跟我上二樓?！?br/>
    掌柜引了牛氏和小丫鬟到二樓圓桌邊坐下，“給夫人上一杯桂花蜜?！?br/>
    伙計端來茶水，掌柜親自捧到牛氏面前，夫人您先喝口茶水，我現(xiàn)在就去拿我們店里的新款首飾過來讓您過目?！?br/>
    桂花蜜很香甜，熱度也剛剛好，一點都不燙嘴，待牛氏喝完水將相杯子放下，伙計立刻將杯子撤走了。

    掌柜抱著個暗色的雕花盒子過來放到桌上打開來。

    一套水頭極好的玉鐲子呈現(xiàn)在牛氏面前，上面帶了點點翠綠的飄花，匣子里配套的還有一對鑲玉的耳環(huán)，上面鑲的水滴形玉和鐲子的成色十分接近。另有一支墜了玉珠的步搖，一看就知道和鐲子耳環(huán)是一套的。

    牛氏一眼就喜歡上了。

    “多少銀錢？”

    “一千五百兩銀子?！?br/>
    牛氏很猶豫，“掌柜，這價格太高了些?！?br/>
    掌柜打量了牛氏一眼，見牛氏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盒子里的首飾，就道：“這套首飾選材精良，本就成本很高，若是夫人不喜歡這一套，我再去幫夫人另外拿幾件過來瞧瞧?！?br/>
    牛氏因為很喜歡匣子里的這套，就沒心思再看其它的了。

    “價格便宜些，我就考慮考慮?！?br/>
    掌柜：“夫人一看就是高門大戶里出來的，只有這上等的翡翠才能襯得上夫人……”

    牛氏被掌柜用言語吹捧了一番，感覺再還價好像有些掉身價了，于是一咬牙，拍板要了。

    但是牛氏身上只帶了兩百兩的銀票，但是沒關(guān)系，家里還有封老板送她的一箱銀子呢。

    于是牛氏道：“掌柜，這兩百兩先當(dāng)作訂金，將東西送去城南柳家，我自會與你結(jié)清。”

    掌柜在這明月銀樓里做了好幾年掌柜，還沒聽過彭州城有什么柳家。

    牛氏指著七喜樓道：“七喜樓的東家柳副捕頭是我女兒。”

    掌柜想了想，眼前這位婦人和柳副捕頭長得還真是有幾分相像。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夫人喜歡這套首飾，也不用交訂金，直接拿去就好，銀錢可以改日再結(jié)?！?br/>
    這可太合牛氏的心意了，立刻帶著小丫鬟抱著匣子離開了。

    這邊掌柜讓人把賬單送去了七喜樓里。

    七喜樓里，夏侯掌柜接到對面送來的賬單一臉呆滯。

    伙計：“買首飾的婦人是你們東家柳副捕頭的娘?！?br/>
    小七下午下了衙之后，和花喜兒封小公子、木子灲一起在七喜樓議事。

    夏侯掌柜單獨叫了小七說事：“小七姑娘，下午對面明月銀樓的掌柜送了賬單過來，一共是一千五百兩銀子。”

    “我問過對面的伙計了，說是柳夫人今日從他們那里買了一套玉飾?！?br/>
    小七初聽到夏侯掌柜說柳夫人三個字的時候，完全反應(yīng)不過來，過了好大一會才明白過來，柳夫人三個字指的是自己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