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少婦被帶去警局的途中就醒了。
在警局中,少婦坦白了一切,原來她只是覺得那犯罪男子很親切,對其有好感。于是那男子便對她動手動腳,起初她也沒有反對,可是后來,她突然覺得自己頭昏,而這種頭昏是不同與尋常的,她立馬察覺到了危險,可是身體卻不受控制,絕望之際,便倒向我身邊,語氣極其微弱的說出:我不認識他。
也虧了我機靈,察覺了此中異樣,不然,便會有一個無辜女人被害。
那少婦對我感激不盡,非要向我致謝,只是客氣話我收下了,至于所謂的報酬,我全推掉了。
后來經過警察審訊,終于真相大白,那男子是本地的一個人販子,專門販賣婦女兒童。后來從他的口中,挖出了很多下線。不過,這是后話了。
當時我從派出所里出來,少婦便從后面跟了上來,噓寒問暖,十分熱情;可無非是為了表達她對我的感謝。在攀談中,我了解到,她原來也是四川人,不同的是她城里人,我是CD東側的一個小山里。
她留了我的電話,說是日后報答,我連連說不用不用。
走在路上,我認真的回想。如果是生前的我,會管這種子閑事嗎?恐怕不會。死而復生以后,不但有了特殊的能力,我的良心也大發(fā)現(xiàn),這也許便是師傅所提到的重陰體吧。我一邊感慨自己的善良與勇敢,一邊佩服這無敵的命運。
……
下了出租車,徒步走了半個小時,終于看到了家門。
我走近院子里,看見一個人彎著腰在喂豬,那背影是無比的熟悉。
“媽,我回來了?!?br/>
她放下了盆……緩緩的回過身:“小東。”
只有兩個字,卻不快不慢不偏不倚正中我的心。
“老顏,出來看看,你兒子回來啦。”
隨后母親就開心向屋子里招呼著。
“啥?”一聲粗糙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接著一個佝僂的身形從黑暗的門框中漸漸清晰。
“爹!”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有這一個字,能表達我這半年的心聲。
“小東啊,你不是昨天才打的電話嗎,怎么那么快就到家了?!?br/>
他老人家,沒坐過火車,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交通的速度有多快。
“坐火車,快的很。”
我傻傻的站著,要不是爹讓我進屋,我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干什么。
他們二老開心的合不攏嘴,晚上特意叫來了三叔,我們四個人喜氣洋洋的吃著晚飯。
席間,爹的臉色突然一淡,說:“小東啊,爹,想跟你說個事?!彼O驴曜樱戳艘谎畚覌?,她也突然臉色一淡,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
我沒有說話,爹又說:“小東,你也知道家里的情況,你這下學期的學費,我怕是湊不齊了。”
三叔聽了立馬放下筷子:“哥,你胡說啥?別跟孩子說這些,你那不是還有幾頭豬沒有賣嗎,我這里還有點錢,怎么就不夠了。”
一時之間,屋內變的冷清,我心頭一酸,強忍淚水。畢竟爹媽不容易,她們壓力大,三叔也不容易。爹得了病,不能工作,媽又是老實人不會掙錢,兩口子只靠養(yǎng)些牲口賺錢。至于三叔,他更不容易,由于身材矮小,面相丑陋,一直沒有媳婦,和村里的人一起給別人家蓋房子,可是工資缺比別人少的太多。有一回,三叔找他們說理,還被毒打了一頓。他們說:看你可憐才帶著你,別他媽不識好歹。
這些我全都知道,只是我沒說,三叔也沒說,爹媽不知道,我也裝做不知道。
我放著杯子,起身去了房間,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包裹。
走到爹跟前,輕輕一放:“爹,這是給你的錢,本來想早點給你,可是你又不會去銀行,所以我就帶回來了?!?br/>
“啥?”三叔和爹,眼睛一圓。
他看著面前的黃色包裹,不算太厚,也不是太薄。然后小心翼翼的拿起來,打開一看。忽的臉色一變,斥責到:“這么多錢,你哪來的?!?br/>
三叔也看傻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緩緩解釋到:“爹,這是我工作掙的錢,上完課,我就去打工,城里的工資比家高太多,我一點點攢出來的。”
爹顫顫巍巍,說:“你別騙爹,這錢真是你掙的?別騙爹,人窮不要緊,可要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那派出所可不是拴驢的地方?!?br/>
媽在一旁聽不下出了:“老東西,哪有這么說自己兒子的,你兒子什么人形,你不清楚?!?br/>
爹收好錢,語重心長的說:“孩子,你比爹強,爹對不住你?!?br/>
“爹,別說這些,來,三叔,還有媽,咱們喝一個?!?br/>
我向來是不主張喝酒了,不過今天心里高興,索性就端起了酒杯。
三叔也很少跟我喝酒,見我主動,也拿起了杯子。我們四個人,一起舉杯,每一口酒,都是自家釀的,每一口酒,都甘爽入腸,溫暖著肺腑。
酒桌之上,爹喝的高興,三叔喝的酣暢。于是兩個人,聊起了二叔,說著說著,兩個大老爺們早戀都掛著淚。
媽也神色黯然,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二叔,我知道,是被餓死的。
很久以前,爹就說過,他有兩個兄弟,一個二弟,一個三弟。時年家境窘迫,糧食不夠,二叔為了大哥和三弟,自己忍著饑餓,去偷鄰居的糧食。一來二去,被人發(fā)現(xiàn),鄰居的兒子極其蠻橫,抓了二叔,關了起來,后來被活活餓死。
三十年前,父親才剛剛結婚,當時媽懷了孕,二叔為了一家人,付出了很多,救活了三叔和未出生的我,而自己卻慘遭毒手。
這么多年來,我們一直和以前的鄰居不和,而他們也不齒與我爹為伍。后來為了躲避他們的欺凌,我爹用大地換小地,從村頭搬到村尾。
這二十幾年來,雖然還算太平,可是還是沒少受他們白眼。不過確實是二叔偷東西在先,有苦也沒地方去說。